第五章 鲛珠泣血
洛水在暴雨中翻涌如沸,河面飘满翻白的鱼尸。
李唐跟着李泌冲上天津桥时,正看见杨玉环的七宝步辇悬浮在漩涡中央。
三十六个金甲卫士沉在水底,铠甲缝隙生出珊瑚般的骨刺。
“那不是贵妃!”
李泌突然按住李唐肩膀,
“仔细看她脚下的影子。”
步辇上的杨玉环正在跳胡旋舞,可月光照出的影子却长着九条狐尾。
当她的水袖拂过腰间时,李唐看到本该佩戴鲛珠的位置,此刻嵌着颗跳动的妖丹。
“三郎...来陪妾身呀...”
杨玉环的歌声带着蛊惑,两岸百姓如中梦魇,竟纷纷走向河岸。
李白的声音破空而至:“闭耳关窍!这是涂山氏的摄魂咒!”
诗仙踏着酒葫芦掠过水面,剑尖挑起七朵青莲镇住八方,
“子美,布《石壕吏》!”
对岸突然亮起万千火把。
杜甫挥毫泼墨,百姓手中的灯笼自动浮空,组成“存者且偷生“五个火字。
浩然正气与妖气相撞,震得洛水掀起三丈狂涛。
李唐的青铜镜突然脱手飞出,镜光直射漩涡深处。
在浑浊的河水中,他看见具被铁链锁住的鲛人尸骸——正是杨玉环消失的贴身侍女念奴!
“原来如此...”
李泌拨动焦尾琴的羽弦,
“安禄山用移魂术将鲛人泪与妖丹调换,这是要借水脉污染九鼎!”
杨玉环的狐尾突然暴涨,卷起滔天巨浪拍向天津桥。
李白挥剑斩浪,却被浪中暗藏的骨刺划破左臂。
黑血溅在汉白玉栏杆上,竟蚀出蜂窝般的孔洞。
“李太白,你中的是尸蛟毒!”
公孙大娘从东市屋顶跃下,剑绫缠住李白伤臂,
“速服青龙胆!”
李唐趁乱跃入河中。
龙渊剑遇水即燃,在身侧形成气罩。
靠近鲛人尸骸时,他惊觉锁链上刻满波斯咒文,每条锁链末端都拴着具童男童女的骸骨。
“以童贞之血养怨...”
李唐挥剑斩向锁链,剑刃却被反震脱手。
青铜镜自行飞至,天玑星纹射出的青光竟与锁链咒文同源!
河面突然传来裂帛之声。
杨玉环撕开人皮,九尾狐真身显露无疑。
李泌的琴弦应声而断,洛阳城四角同时升起血色狼烟。
“时候到了!”
妖狐口吐安禄山的声音,“儿郎们,饱饮神都吧!”
地面剧烈震颤,城中七十二坊同时塌陷。
数万狼头人身的妖兵从地缝涌出,见人便噬。
李白强压剧毒,剑化长虹贯穿妖狐右眼,却被三条狐尾扫入洛水。
混乱中,李唐发现鲛人尸骸的心口嵌着枚玉珏——正是武则天玉佩的另一半!
双珏合并的刹那,锁链咒文尽数崩解,念奴的尸身化作流光注入青铜镜。
镜面浮现出武则天临终景象:女帝将玉珏塞进襁褓,对着紫微星呢喃:“待九鼎重光日...”
“原来你就是...”
李唐话音未落,整条洛水突然静止。
青铜镜射出的光柱直冲云霄,云层中浮现出九尊巨鼎虚影。
城中妖兵如雪遇沸汤,在金光中灰飞烟灭。
九尾狐发出凄厉哀嚎:“不可能!袁天罡明明改了你的命格!”
它不顾重伤扑向李唐,却被突然现身的玉真公主用拂尘缠住咽喉。
“师兄,你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玉真公主泪落如珠,拂尘亮起北斗阵图,
“当年你盗走《推背图》下卷时,可曾想过今日?”
安禄山的声音突然狂笑:“好师妹,看看这是谁!”
洛水升起座冰棺,里面封着个与李唐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竟是开元年间暴毙的章怀太子李贤!
李唐如遭雷击,龙渊剑险些脱手。
武则天玉佩突然发烫,在他掌心烙下“显庆”二字。
记忆如潮水涌来:二十年前马鬼驿的雨夜,黑衣刺客,还有袁天罡用七星灯续命时念的咒语...
“父王...”
他无意识地喃喃,剑气突然暴涨。烛龙虚影腾空而起,龙吟震碎九尾狐三条尾巴。
安禄山残魂被迫离体,卷着冰棺遁入地缝。
暴雨骤歇,满城狼藉。
李唐跪在天津桥头,看着手中双珏拼成的完整凤纹。
玉真公主轻抚他颤抖的肩头:“当年姑母将你托付给公孙大娘时,我就知道会有这天...”
对岸忽然传来杜甫的惊呼。
众人转头望去,见杨玉环的肉身正在急速衰老。
真正的鲛珠从她眉心浮出,珠内蜷缩着个沉睡的魂魄。
“原来贵妃才是容器...”
李泌用玉瓶收起鲛珠,
“安禄山好毒的计策,这是要借唐皇气运养妖胎。”
李白挣扎着爬上岸,酒葫芦已空:“小子,该去骊山了...”
他扯开衣襟,心口处赫然插着半截桃木钉,
“我撑不过三日,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子夜时分,李唐独自站在太初宫废墟。
青铜镜悬浮在残破的浑天仪上,映出北斗七星倒转的天象。
当地砖第七次发出共鸣时,某处暗门轰然开启。
穿过布满机关俑的甬道,他在密室尽头见到座青铜棺椁。
棺盖上刻着“开耀元年,李弘薨”,四周却摆着七盏长明灯。
当龙渊剑插入棺椁裂缝的刹那,整座骊山突然响起战鼓声。
棺中升起道虚影,与李唐面容一般无二:“你终于来了,我的转世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