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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

共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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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风起云涌

上庸郡太守府,太守韦睿正在与萧憺品茶,韦睿的儿子韦放、韦正坐在下首作陪。

韦睿,字怀文,祖籍京兆杜陵人,其祖父迁至上庸郡居住。现年五十八岁,曾历任雍州主簿、雍州别驾、齐兴郡太守、长水校尉、右军将军等职务,去年见朝廷混乱时局动荡,就以年老力衰怀念故土为由,申请外任,到任上庸郡太守。

萧憺看着这位雍容儒雅,一副书生气质的前辈,心生敬意。他虽年近甲子,头发花白,长须及胸,但精神矍铄,风度翩翩。萧憺以讨好的语气说;“前辈纵横宦海,阅人无数,竟能倾尽全力辅助我三哥,实在荣幸之极。”

韦睿抚须大笑,说:“我纵横大半生,也曾跟随过裴叔业、崔景慧、陈伯之等人,但从未有追随之心。直到遇上萧将军,他文武兼备,雄才伟略,必成大业啊。所以他到任雍州,我就派了儿子韦放、韦正时常联络。本欲早早率部投靠的,萧将军深谋远虑,让我在上庸暗中招兵买马,培植势力,说以后大有用处。现在终于等到大展身手的时机了,哈哈。”

萧憺笑着说:“现在时局动荡,正是英雄辈出的时代,前辈今后定能成为国之栋梁,成就一番伟业的。”

就在两人说说笑笑间,卫兵来报,有析阳使者到。萧憺接过使者的信函,拆开一看,大喜过望,大笑间将信函双手递给韦睿,说:“前辈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就在上庸开始启程吧!”

萧憺到达上庸之后,将萧衍的计划告知,韦睿就马上着手准备了。现早已部署完毕,就等析阳方面的通知。现在通知一到,事不宜迟,韦睿马上行动,将已关押在牢房的梁州刺史柳惔派来的监军、刘山阳派来的参军等人,通通拉去校场杀之祭旗,然后举兵八千,旌旗飘扬,浩浩荡荡地向梁州攻击而去。

析阳郡,这几天太守王升与陈庆之都忙到团团转。陈庆之从修阳郡一回来,就马上派使者去上庸郡和南阳郡。跟着,南阳郡方面早已准备好的物资就陆陆续续地抵达了,陈庆之派人将萧衍答应给北海王的钱财粮草、军需器械运往修阳郡,然后派人将这次袭击所需的甲胄衣物、军备干粮等运往封子山的密林。

前往上庸郡的使者回来复命了,陈庆之马上派人通知元祥,约定明天下午寅时在封子山汇合。

封子山位于析阳郡西南六十里外,在析阳郡治下淅川县境内,是双方约定的集合地点,早几天析阳方面已经悄悄将大量的军备器械、衣物甲胄等存放在这里,由士兵守护着。

第二天从早上开始,修阳郡的关口,时不时有一队二三百人的人群走出关口,他们身穿着普通百胜又脏又烂的衣服,手无寸铁,然后由析阳郡关口派出的一个向导,带着他们往西南方向而去。

下午寅时未到,陈庆之与王太守已在封子林的集合点等候了。不一会,元祥就带着几名护卫出现了。这次元祥带了五千人过来,分为两三百人一队,全部乔装成普通百姓,现在已分布在集合点周围。

寒暄之后,元祥命人通知各支队伍分别过来挑选兵器、弓箭、火器、甲胄、干粮等军需物资,然后有析阳的士兵帮助每个人打包好做足伪装,每支队伍采取各种方法带上这些物资,整装待发。

晚上酉时,元祥一声令下,各支队伍陆续出发,顺着均水西岸,沿着秦岭的余脉,从山路向南进发。陈庆之跟着元祥的队伍,基本上是白天躲在密林或者山谷中休息,傍晚和夜间行军。

之前析阳郡王太守已经派出了大量的探子南下,沿着这条路线每隔十数里都有探子在守候和带路,所以一路顺畅。

襄阳城西,万山脚下,巴西梓潼军队的主营帐。连续收到探子报告,上庸郡太守韦睿率部攻击梁州,已攻克新兴郡,直扑魏兴郡。麾下的将领和士兵都人心惶惶了,现在梁州空虚,而巴西郡梓潼郡更是倾巢而出了,可以说两郡只剩下老人妇孺,根本不堪一击。

如果梁州失陷,那跟着就是巴西郡梓潼郡遭殃了。到了那个时候,故土没了,家眷没了,那该如何是好?一时传言四起,军心动荡。

刘山阳与长史刘俊阳、参军刘宏等多位高级将领正在商议应对之策。事出突然,刘山阳一脸颓丧,他看了看大家,有气无力地说:“刚才已经收到梁州刺史柳惔的报告,因为上庸郡太守叛乱,率部杀向梁州,他已经急急召回本州兵马,速速驰援梁州去了。现在襄阳西北面出现了缺口,合围襄阳的计划就要泡汤了,哎。”刘山阳边说边摇头叹息。

刘俊阳看着士气低落的众人,心里非常鄙视,尤其是刘山阳,遇到一点挫折就唉声叹气,实在是烂泥一块。

刘俊阳站了起来,大声说:“大家不用心慌,我已命司州的兵马堵上樊城那边离开的梁州兵马原来的防区了,因此合围依旧有效的!”

看到大家的精神为之一振,刘俊阳心里宽慰了不少,接着说:“萧衍在雍州经营多年,我早已料到他在周围州郡会暗蓄实力的,所以早早就布下防范对策,预防他们从后突袭我军。现在这个上庸郡太守韦睿肯定是见无法偷袭,就去攻击我们的大本营,企图搅乱战局帮助萧衍脱困。但是就他那点兵力,不成气候的,待梁州柳刺史过去收拾了他,再回来收拾萧衍也不迟。”众人皆面露喜色,点头称是。

参军刘宏问:“梁州兵马的离开,用司州兵马接手樊城西面的防区,那原来的中路防线就瓦解了啊,南阳的萧宏会不会来捣乱?”

刘俊阳摆了摆手,说:“这个不怕,虽然司州刺史王僧景奉命回来主持樊城的防线,但在新野郡还驻扎有八千精兵,死死盯住南阳郡,南阳的兵马如有异动,就会马上截击,所以不用担心这个。”众人终于放下心了。

刘俊阳见众人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就坐了下来,然后看着刘山阳,问:“梁州柳刺史的兵马如何回防梁州?”刘山阳说:“派了一万兵马快速驰援魏兴郡,柳刺史带领另一万兵马回防梁州。”

刘俊阳闻言,一脸可惜,叹着气说:“不该这样,应该派一万兵马快速驰援魏兴郡,另一万兵马直取上庸郡,那就可很快消灭韦睿了。”

刘山阳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大哥,你学识、谋略、才华皆是冠绝天下了,但是政治、识人这两方面一直是弱项。当年父亲已经说过你多次了,说你就是死读书,完全不知道世道的变化,这么多年都没点长进。”刘俊阳一脸愕然。

刘俊阳现年三十岁,他本名刘法武,山东平原人,父亲在刘宋时期任职始兴内使。后遭逢战乱,父亲离世,母亲带着少年的他向南流浪,后来在齐朝豫州边城郡的时候,衣食难继,幸得当地的地主刘宝见他聪明伶俐,遂收为义子,改名刘俊阳,教他读书。

刘俊阳极有天赋,读书又刻苦,夜读昏困的时候,就用麻杆燎烧头发,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继续读书。刘宝见此,就重点栽培,四处去请名师指导调教他。刘宝离世前,就嘱咐刘俊阳好好辅助他的亲生儿子刘山阳。

刘山阳接着说:“梁州刺史柳惔老奸巨猾呢。韦睿是什么人啊,右军将军,行军多年,打起仗来势不可挡,当年连连打得魏朝的兵马狼狈不堪,将他称为韦虎。柳惔就是不想与韦睿硬碰,才以防御为上的。没错,你的策略是最好的,攻其薄弱两面夹攻。但如果象你这样打,攻下上庸郡断了韦睿的后路,他还不和你拼命?柳惔那两万兵马够不够韦睿打都未知呢。就算惨胜那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便宜了我,让我顺手收了梁州的地盘?”

刘俊阳头冒冷汗,他只想到最好的对敌策略,但却不是最佳的解决问题策略,这个他倒是万万意料不到的。

刘山阳语重心长的说:“大哥,凡事不能太书生意气了。所有的计划、策略都应以政治、人性为先,否则赢了战争却失去了地盘甚至性命,那有什么用。”刘俊阳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受教了。”

刘俊阳接着说:“但这次韦睿的叛乱,事有跷蹊。他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去攻击梁州,一定是有什么图谋的,或者是试图掩饰什么阴谋的。”

刘山阳不以为然的说:“能有什么阴谋?他就是利欲熏心,觉得梁州防守薄弱,企图去抢地盘。这就是人性。再说了,他那点兵力,现在又被柳惔的梁州兵马牵制住,有阴谋我也不怕他。待我平定了雍州,再来收拾这老匹夫也不迟。”

刘俊阳隐隐觉得不妥,但是一时又不知道究竟是哪不对。刘山阳站了起来,大手一挥,让各将领抓紧回去破止传言,安抚士兵,稳定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