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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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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心思缜密

襄阳城,雍州刺史府,萧衍正在与长史王茂、郑绍叔、参军张弘策、中兵参军吕僧珍、别驾柳庆远等官员在商议与荆州联合的准备事宜。陈庆之匆匆推门而入,呈上了一封密函,是刚刚快马送来的,身在竟陵郡谢朓的紧急报告。

萧衍阅后,面色有点难看。刘山阳发觉了谢朓出现在武宁郡,那就有点麻烦了。现在的形势是,刘山阳肯定是敌人了,他是站在皇帝萧宝卷那边的,而他的地盘巴西郡刚好在荆州西北面,而建康在东面,因此他非死不可,否则会给雍州荆州联合举义带来严重的后果。

他将密函递给众人传阅。众人都觉得太突然了,接着商量了一下,都认为现在只能让荆州兵马南下进攻永宁郡,派韦睿的上庸郡兵马进行拦截,从而歼灭刘山阳的兵马。

萧衍摇摇头,这是万般无奈之下才用的下下之策,他的目标只是刘山阳一个人而已,这人是持有皇帝诏令的辅国将军,如让他跑了就后患无穷,那六千兵马倒不足为虑。

况且,襄阳之战后他派人去查探过其长史刘俊阳的底细,此人博学多才,很有谋略,在刘山阳刘俊阳已有了准备的情况下,再派兵进攻的效果显然不会好。

萧衍挥手叫众人散去,然后带着陈庆之走去了书房。第二天早上,陈庆之手里拿着两封信函从书房出来,安排人飞马送往竟陵郡。

在竟陵郡焦急等待的谢朓,终于等到了萧衍的信函,是两封都密封了的信函,一封写着“主簿谢朓阅”,另一封写着“荆州萧长史亲启”。

谢朓撕开萧衍给他的信函,萧衍让他再去一趟武宁郡,将另一封信函亲手交给萧颖胄,反复嘱咐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诱使刘山阳前来武宁郡,杀之,然后带着刘山阳的首级快速攻击永宁郡,一定要全歼刘山阳的军队。

晚上戌时,萧颖胄、萧颖达、柳忱、席阐文、刘坦、乐蔼等人都坐着喝闷酒,都第五天了,他们每天都日夜齐集在这里,焦急的等待着萧衍的消息。

这时,守卫领着谢朓进来,谢朓远远见到这几个人就静静的坐着喝闷酒,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听到笑声的众人,如同见到救星一般,都兴奋地朝谢朓跑过去。

在众人热切目光的注视下,萧颖胄慢慢撕开萧衍给他的信函,取出了一张四方折叠的纸,轻轻打开,竟然空无一字!萧颖胄不愿相信似的翻过来翻过去,确实是一张白纸。席阐文一把夺过来,对着油灯照着看,没错,的的确确是白纸一张!太让人意外了,众人都不解的望向谢朓。

谢朓也惊呆了,只能报以苦笑,这萧衍搞什么啊?压根一句也没提过给萧颖胄信函内容的事,上次是这样,今次也是这样,对自己人还有所隐瞒?如此神神秘秘的,谢朓心里有些生气了,甚至还有点怨恨,兄弟般的感情竟然在这刻产生了一丝裂痕。

谢朓突然想起萧衍给他的信函,连忙拿出来,众人传阅后,更是一头雾水了,就是反复嘱咐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诱杀刘山阳,全歼其军队,现在最关键是怎么诱杀啊?没说!

萧颖达一手将信函掷在地下,恼火地说:“人人都说萧衍雄姿英发,谋略过人,从上次和这次的两封信函来看,分明就是心机莫测,故弄玄虚。”

萧颖胄示意大家都坐下来。席阐文试探的问谢朓:“会不会是萧将军的手下装错了,误将白纸装入信函了?”谢朓摇了摇头,说:“信函上的字是萧将军亲手书写的,他不会装错的。这等重要的信件,就算不是他亲手装,那也只会是主书陈庆之装的。萧将军心思缜密,陈庆之小心谨慎,两人都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其实众人心里也清楚,都在官场混迹这么久了,是绝对不可能发生装错重要信函这种事情的。

这时候,柳忱从地上捡起萧衍给谢朓的信函再仔细看了一遍,趁其他人不觉,偷偷给萧颖胄打了个眼色。萧颖胄会意,对谢朓说:“谢主簿今天从竟陵郡赶过来,一定是饥肠辘辘,疲惫不堪的了,先去吃饭,然后早点休息,明天再行商议也不迟的。”

谢朓觉得现在也商议不出什么的了,况且真的又饿又累了,就点头应允。萧颖胄就命人快准备酒菜,让萧颖达陪谢朓去吃饭喝酒。

待两人走后,萧颖胄问柳忱有什么发现。

柳忱说:“萧刺史反复嘱咐,不惜一切代价,诱杀刘山阳。就是说他宁肯付出极大的代价,也要将刘山阳诱来武宁郡。那么,这个极大的代价是什么?”萧颖胄、席阐文、刘坦、乐蔼等人都一脸不解的望着柳忱。

柳忱接着说:“萧刺史给我们的信,一张白纸。刚才谢朓都说了,那是绝对不可能装错了的。那么萧刺史想表达什么呢?就是他想写的话,不愿意给在场的某一个人看到!”

刘坦还是很疑惑地问:“既然是给我们的信,为何不愿意给在场的某个人看到?都会看到的啊。”

这时候,席阐文恍然大悟,急忙说:“我明白了。那个萧刺史不愿意给看到信的人,就是这个代价了。”柳忱点了点头,两人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恐惧。

席阐文仰头抚须叹息:“高明,实在是高明!不留下一丝痕迹和把柄。如果萧衍将计策写在纸上,那人看到了,必然勃然大怒从此决裂。万一我们不忍执行或者出了什么意外,萧衍的做法传了出去,他这一世英名就付之流水了,还留下了一个知根知底的强敌。就算我们执行了,那信函就是把柄,始终还在我们手中,他也寝食不安啊。”

柳忱不住地点头,赞叹不已,果然是心思缜密。席阐文接着说:“事后他还能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呢,仿佛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甚至还可以借这件事来激励将士的斗志和士气。”说完,席阐文又望了柳忱一眼,两人从心底都泛起了一阵寒意,这个萧衍实在太可怕了。

萧颖胄心急地说:“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打什么暗语?究竟是什么代价?快解释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柳忱缓缓地说:“代价就是谢朓。杀了谢朓,以其首级诱使刘山阳来武宁郡。”什么?萧颖胄、刘坦、乐蔼都大惊失色。

仔细想着刚才柳忱与席阐文的对话,良久,他们三个才回过神来。萧颖胄涩声说:“会不会是我们想错了?谢朓是萧衍多年的好友,现在更是左膀右臂,况且,他们还是儿女亲家,萧衍的女儿萧玉婉与谢朓的儿子谢馍订了婚约的。这件事非同小可,做了就不能回头的了。一步错,步步错,会万劫不复的。”

柳忱故作不解地问:“什么错了,我们做错什么了?”萧颖胄愕然,说:“刚才不是说杀了谢朓吗?”柳忱摇了摇头,说:“没有啊,荆州雍州都联手举义了,我们怎会杀自己人?谢朓不是我们杀的,而是刘山阳的手下王顺杀的,而且是他亲自将首级呈送给刘山阳的。反而是,后来我们杀了王顺,给谢主簿报仇了。”

众人顿时明白了,那对于这件事情,以后的解释就是,谢主簿是刘山阳的手下王顺杀的,然后荆州将士杀了王顺给谢主簿报仇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死无对证。

他们再商议了很久,确定每一个环节都没错漏了,才按计划执行去了。

第二天清早,荆州监军王顺被请到了萧颖胄的住所。不久,神情兴奋的王顺就快步走了出来,背上绑扎着一个类似四方盒子模样的包袱,他连忙叫上两个手下,策马朝着永宁郡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