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魂落武当山

“呵……”他缓缓睁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嘉庆登基，和珅伏诛，天下人皆言正义得以伸张，可他却清楚得很一这不过是权力更替的必然，绝非所谓的公道。

当年，乾隆留和珅不杀，是为了给嘉庆立君威;如今，嘉庆杀和珅，不过是为了巩固自己的皇位。

天下易主，朝政依旧，百姓是否真的能过上好日子?

他不知道，也不愿再想。

良久，他长叹一声，缓缓起身，披上道袍，手中提着一篮素花贡品，向着沈芷兰的墓地走去。

沈芷兰的墓，立于一片梅林之间。

墓碑之上，字迹依旧清晰-“沈芷兰之墓”，只是碑身已染风霜，落叶萧瑟，衬得墓前更加寂寥。

玄静静静地站立良久，随后缓缓跪下，将手中的白梅轻轻放在墓前，低声道:

“芷兰，我来看你了。”

微风拂过，梅香弥漫，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两人初识之时，沈芷兰笑着说:“玄静哥哥，你若送我一枝梅花，我便永远戴着。”

可如今，她再也戴不上了。

他抚着墓碑，声音轻柔，却藏着压抑了多年的思念:“这些年，我一直在想，若当初我没有卷入江湖纷争，若我能带你远走高飞，我们是不是就能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他苦笑，眼底泛起微光。

“可惜啊，天意随人愿！”

话音未落，忽然，一道悠然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一“先生爱恨分明，恩怨分晓，果然是英雄。”

玄静一怔，缓缓转身，只见一个身着白衣、风采翩翩的男子立于梅林之外，目光温润，却透着坚毅与深邃。

来人正是红花会新任总舵主一-陈家洛。

梅林之中，两人遥遥相望，仿佛多年未见的故友，又仿佛来自两个不同世界的陌路人。

玄静沉默片刻，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陈家洛微微一笑，缓步走近，叹道:“听闻先生归隐武当，今日恰好路过此地，特来拜访。”

他目光落在墓碑上，神色微微一黯，轻声道:“沈姑娘当年侠义无双，红花会也欠她一份情。我应当来看看她。”

玄静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凝望墓碑。

良久，陈家洛忽然问:“先生真的甘心隐居于此，不问世事了吗?”

玄静轻轻抚摸着墓碑，目光温柔:“红尘之事，于我如梦，我已无意再问。”

陈家洛沉默了一瞬，缓缓道:“可天下未定，百姓仍在水深火热之中。”

玄静淡然道:“天下如何，与我何干?我曾尽力，却不过是徒劳。”

陈家洛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可先生当年并非如此想。”

玄静闭上眼，轻轻叹息:“人总会变的。”

许久，玄静突然问了一句：“你说后世会是怎样的？百姓是否不会受愚昧和欺骗？！”

陈家洛听罢沉默不语……

玄静，他曾经以为，凭一己之力，能改变世道;他曾经以为，只要正义不灭，邪恶终将覆灭。

可到头来，江山依旧，权谋依旧，而那些真正善良之人，却早已埋骨黄土。

陈家洛静静地看着他，最终，也没有再劝。

风过，梅落，两人静默无言，唯有天地间，留下一片苍茫寂静。

此刻，武当山外，天下依旧风云变幻，而山中之人，却已心如止水，淡看红尘。

此生至此，江湖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