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万水千山只求爱真意
玄静接过书信,翻阅后,目光愈发冷峻。他沉思片刻,道:“若这场风暴难以避免,沈先生有何打算?”
沈云鹤叹道:“若无法抗衡,唯有退出商界,保全家族。”
沈芷兰闻言,神色一震,语气坚定道:“父亲,商道如江湖,岂可轻易退让?若今日我们沈家屈服,明日他们便会得寸进尺,直至掌控整个江南商界!”
沈云鹤微微一怔,看向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玄静看着沈芷兰,心中也微微一叹。这女子虽生于富贵之家,却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魄,面对家族危机,竟比父亲更有决断之心。
沈芷兰目光灼灼地看向玄静,缓声道:“道长,若让你来选,你是站在弱者一方,还是随波逐流?”
玄静沉默良久,终于道:“我不愿随波逐流。”
沈芷兰微微一笑,道:“那便请道长助我们沈家,抵御这股暗流。”
玄静望着她眼中的坚定之色,心中早已战队,本他就是为了李侍尧贪墨案为己任调查入狱,况且若李侍尧控制江南商道,盐价势必大涨,最终受苦的仍是百姓。
思及此,他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道:“好,我便助你们一臂之力。”
沈芷兰见他答应,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嘴角微微扬起,道:“道长果然是侠义之人。”
而此刻,夜色渐深,一人影闪入沈府账房…风声愈冷,暗夜之下,一场风暴已悄然成形。
苏州的夜晚,水光潋滟,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满月高悬,洒下温柔的光辉。
玄静与沈芷兰并肩走在沈府幽静的小径上,两旁垂柳依依,湖水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石阶,带着淡淡的潮湿气息。
回想白天父亲在书房中一番话语,沈芷兰轻轻叹了口气,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湖面上,眼中透出一丝疲惫。
“玄静道长,你觉得……我们还能撑多久?”
玄静侧目看她,见她神色间尽是忧愁,不禁柔声道:“若是心存希望,便永远不会有绝路。”
沈芷兰轻轻一笑,带着几分苦涩:“道长可知,我从小便生活在锦衣玉食之中,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家破人亡,如今沈家风雨飘摇,我却无力回天……”
她抬起头,望向月色,眸中隐隐泛起泪光:“若是不遇道长,我怕是早就没信心撑下去了。”
玄静微微一怔,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他向来清心寡欲,可面对沈芷兰,心底竟有些微妙的波动。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世事无常,沈姑娘能如此坚韧,已是难能可贵。”
沈芷兰轻轻一笑,转身望向他,眸光盈盈:“道长总是这般劝慰我,可你呢?你又何尝不是背负着许多沉重的责任?”
玄静神色微微一滞,片刻后,轻叹一声,道:“我自幼修道,本不愿涉入红尘纷争,奈何身不由己。”
沈芷兰注视着他,忽然轻声问:“若一切尘埃落定,道长可有去处?”
玄静微微一怔,摇了摇头:“或许会回武当山,亦或是云游四方。”
沈芷兰轻轻低下头,声音有些低落:“若是……若是沈家真的保不住,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了。”
她轻咬唇角,声音微微发颤:“有时候,我真希望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醒来后,我仍是无忧无虑的沈家小姐,父亲依旧在厅堂饮茶,而我……也不必面对这般沉重的现实。”
玄静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浮现出一抹怜惜。他向来以平静心境待世,然而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他忽然觉得,自己心中的某个角落被触动了。
“沈姑娘……”他轻声唤道。
沈芷兰抬头望向他,月光映在她的脸上,那双明亮的眸子里藏着太多的情绪。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玄静的手掌,柔声道:“玄静,若一切尘埃落定,你会留下吗?”
玄静心头一颤,目光与她交汇,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一刻,湖畔微风轻拂,柳条随风摇曳,湖水泛起细碎的波光,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芷兰轻轻一笑,缓缓靠近一步,柔声道:“道长,你总是劝我要坚持,可你呢?你心中是否真的坚定?”
玄静看着她,月色下,她的眼神柔和却坚定,仿佛能穿透他的内心,触及他最深处的情感。
他微微张口,似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沈芷兰轻轻笑了笑,轻声道:“无妨,我可以等。其实我喜欢梅花…梅花凌霜傲雪,品格高尚,梅花香自苦寒来!”
玄静心中却已经记下。
这一夜,月色如水,湖畔微风轻拂,沈芷兰的笑容印在玄静的心底,挥之不去。
谁知,这一夜的温存,竟成了他们短暂安宁的最后时光。
次日天刚破晓,沈府门前便聚满了衙役,带头之人正是苏州府知府刘天佑。他高举圣旨,厉声道:“沈云鹤勾结盐商,私运私盐,图谋不轨,今奉圣命缉拿归案!”
话音未落,大批衙役破门而入,将沈云鹤按倒在地。
沈芷兰大惊,拦在父亲面前,愤然道:“我沈家向来奉公守法,何来私运私盐之罪?”
刘天佑冷笑一声,道:“证据确凿,沈家商号的账册上已查出大量私盐交易记录,沈小姐若有异议,大可上堂自辩。”
沈云鹤面色铁青,怒斥道:“此乃诬陷!沈某经营多年,从未贩卖一粒私盐,你们竟敢凭空捏造!”
刘天佑阴沉一笑:“是否诬陷,自有公堂定夺,来人!押沈云鹤入狱!”
沈芷兰拼死相拦,却被衙役粗暴推开,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拖走。她跌坐在地,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玄静赶到时,沈府已被查封,沈芷兰正站在府前,双拳紧握,身子微微发抖。
“道长……”她声音哽咽,眼中泪光闪烁,“他们……他们带走了我父亲!”
原来,昨夜一晚,玄静不知如何安慰沈芷兰,因此一早早起上了集市,选中了一只银钗,想送给沈芷兰,却不想错过沈老爷被抓。
玄静眼中掠过一丝冷色,沉声道:“此事必是李侍尧授意,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救出沈先生。”
沈芷兰定了定神,咬牙道:“我要去见巡抚大人,请他主持公道!”
玄静却拦住她,目光沉稳:“李侍尧权倾朝野,地方官员岂敢违背他的意志?若想救人,光凭上堂辩驳无济于事。”
沈芷兰神色一震,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
玄静轻叹一声:“若要救人,唯有找到确凿证据,证明沈先生清白,否则此案一旦上报京城,便再无转圜余地。”
沈芷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坚定道:“好,我一定要救父亲!”
玄静望着沈芷兰伤心模样,不由得一阵心疼,可手中银钗却悄悄收入袖口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