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正安结婚

转眼间，来到了1994年，莎莎11岁了，然然4岁。正安谈了个对象，带着女孩来家里，文慧忙前忙后张罗了一桌子饭菜。

等正安带着女孩来家里后，正新和文慧还有莎莎和然然都在桌前等着了。正安拉着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介绍给哥哥嫂子：“哥哥，嫂子，这是李红霞，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李红霞大方的叫着正新和文慧“哥哥嫂子”。饭桌上，李红霞掏出给莎莎和然然买的礼物，给莎莎一个望远镜，给然然一个大贝壳，俩孩子拿着礼物乐开怀。正安是一年半前在青岛和也同在青岛打工的李红霞认识的，俩人是老乡，李红霞家距离小张店大概20公里，李红霞比正安小3岁，今年刚刚19岁，李红霞的父母一直不同意，得知正安家的情况，嫌弃正安家穷，已经托人给李红霞找了一个家里有钱的男的，大李红霞9岁，所以父母不同意女儿和正安交往，总是说女儿被骗了。但是李红霞喜欢正安，死心塌地的想跟着他，非要跟正安结婚，正安也喜欢李红霞，正安自己从小说话少，内向，李红霞大大咧咧，俩人性格正好互补。

晚上，文慧和正新商量，觉得李红霞年纪小，也不了解她家的情况，心中有所顾虑，正新只说正安大了，这些事让他自己做主就好，如果俩人愿意，他也同意。这些年的正新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对弟弟妹妹管那么多。

第二天，正在睡午觉的正新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正新去开门，刚开门，进来五个壮硕的男人和一个大概5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先开口说：“你是周正新吧？我是李红霞她爸”，正新回答：“是”，正新刚说完，李红霞爸爸就大喊：“就是他了，给我打，妈的，你弟弟拐骗我闺女，找死。”刚说完，另外五个男人就把正新撂倒，拳打脚踢，正新无力反抗，被打晕，李红霞的爸爸随即带了另外五人往屋里走去，一阵乱砸，把家里的东西打了个稀巴烂，这时，正新妈正好从外面进来，一进来就大骂这群人，李红霞爸爸头也不回的带着人离开了。

这时，文慧领着然然回家看到这景象惊呆了，一会儿，正安也回来了，正安赶紧叫人，把正新抬到村里药房，就这样，正新在药房里呆了好几天。作为哥哥，正新又一次替弟弟挨了打。这次的伤加几年前失去儿子的心伤加起来，正新人更加憔悴下去。

李红霞回家后对着父母哭喊，对父母以死相逼，如果不让她嫁给正安，她这辈子就不嫁人了，心疼李红霞的母亲劝李红霞父亲，依了女儿心意。父亲无奈，只好答应了，但条件是正安必须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不能跟他哥哥嫂子住在一起。

一个晚上，正安和正新聊结婚的事情，正安说了句：“哥，李红霞她爸说我没有自己的房子就不让李红霞嫁给我，我不管，你必须给我买房子，如果因为房子我结不了婚，就怨你。”正新听了弟弟说这句话，一巴掌打到正安脸上，骂着：“我养你这么大，就换来你这一句话？我花钱供你上学，给你找工作，你自己没出息，还回来农村...”还没等正新说完，正安站起身来，气鼓鼓的说：“你是大哥，这些是你应该做的，反正我不管，我要结婚。”正新气不打一处来，继续骂道：“你给我滚”，正在另一个房间忙碌的文慧听到兄弟俩的争吵声，赶紧赶过来，正安看到文慧过来，对文慧说：“哪有像咱们家似的，老少好几辈住在一栋破房子里，难怪李红霞她爸生气。”正新站起身来抬起脚踢了正安一脚，正安摔了门出去。文慧没说话，也没去追正安，沉默的回到另外一屋看然然。

正安从小生活在哥哥嫂子的关怀下，他不知道生活的艰难，家里发生任何事情，嫂子没进门的时候有哥哥扛着，文慧进门后哥哥和嫂子一起扛，家中发生的所有苦难他都没有感同身受过，他习惯了躲在哥哥嫂子身后。看到今天的正安，文慧感到心寒，感到陌生，她不知道为什么，当年那个喜欢黏着自己的小男孩今天怎么会变成这样，变得对家人如此冷漠？正新同样感到心寒，这是自己从小一手带大的弟弟啊，怎么能对自己说出这样混账的话？

尽管如此，正新和文慧还是出钱出力给正安在旁边买了同村人的房子让正安结婚居住。文慧觉得，正安还是年轻，等结婚有孩子后会体会到养家的困难，有一天会理解哥哥嫂子的不容易。

半年后，正安和李红霞结婚了，时过境迁后，谁也没再提过当初李红霞爸爸把正新打的半死的事情，只有文慧和正新记得。

第二年，李红霞生孩子了，是个男孩，取名周浩晨，小名晨晨。

自从结婚后，正安和李红霞就回老家了，正安在正新和文慧的帮助下，做了点小本生意，开了间小商店。

这天，文慧出去了，把然然带到正安家，让两口子帮忙看下，6岁的然然背着晨晨，不小心把晨晨摔了，晨晨大哭，李红霞过来抱起儿子，推了一把然然，大骂：“你干什么吃的？连背你弟弟都能摔？”正安过来护着然然，说道：“然然不是故意的”，正安拍了下然然身上的土，说：“去玩吧”，李红霞的尖酸刻薄在日后渐渐显现出来。

有次，正安和李红霞进了一批零食回来，晨晨抓了一大把，晨晨想吃，然然就扒开包装皮给晨晨吃，晨晨舔了一口，然然也忍不住吃了剩下的，李红霞看到后，骂然然不懂事，自己进来卖的货她偷吃，并把这件事告诉文慧，文慧心疼女儿，虽然没亲眼看到，但文慧相信女儿不是偷，文慧告诉然然，以后想吃什么告诉自己，自己去给她买。文慧心寒，从此，自己再忙，也不会再把女儿让正安两口子带。

李红霞毕竟年轻，在农村老待不住，常常让正安带她出去玩，两口子出去玩的时候，晨晨就被送到文慧家，正新妈根本就不看，只顾自己晒太阳，找邻居聊天。看孩子的责任又落到文慧和正新身上。

这天一早，文慧带着然然去地里干活了，李红霞把晨晨带过来，只剩正新母亲在家，李红霞道：“妈，我和正安去外地办点事，你们帮忙带下晨晨啊？”正新妈嘟囔着：“我又不是看孩子的。”李红霞只当没听到，把孩子放炕上就走了，晨晨大哭，正新妈大骂：“再哭你妈不要你了！”晨晨哭得更厉害了。

中午，文慧带着然然回来，听见哭得厉害的晨晨，文慧赶紧到婆婆屋里，一进屋，晨晨伸手让文慧抱，文慧抱起晨晨，试了下晨晨的额头，文慧一惊，说道：“妈，晨晨这是发烧了，你怎么不叫我？”婆婆道：“他那是哭得，这孩子一点不听话。”文慧没说话，抱着晨晨，拖着然然往村药房跑去，一进药房，药房的老张就赶紧把孩子抱过来，量体温，打针，抓药，一番折腾，老张说：“文慧呀，这孩子再晚送过来会儿怕是要没命了。”文慧听到这话想起当年的望望，心惊胆战。好在，送来的及时。

傍晚时分，晨晨退烧了，打完针后，文慧背着晨晨，领着然然回家，一到家，李红霞和正安也刚过来，文慧怒骂俩人：“你俩是怎么当爸妈的？晨晨今天发烧发到快40度，这么小的孩子，你俩大人没注意？咱妈也是，带了一上午都没发现晨晨发烧？真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正安和李红霞没敢多言语，也意识到自己不对，只说：“多亏了嫂子了。”文慧算是救了晨晨一命。

几天后，李红霞因为谁看孩子的事情跟正安吵架，俩人吵到不可开交，李红霞情急下带着晨晨回了娘家，这天早上，正新和正新妈去走亲戚了，正安着急忙慌跑来找文慧，说李红霞要跟自己离婚，文慧痛骂正安，正安道不想离婚，但又不好跟李红霞示弱，文慧心软了，让正安先回家，文慧收拾了下，带着然然去买了一包吃的东西，文慧把然然哄睡后，锁了门，带着一包吃的和正安去了李红霞娘家。

到了李红霞娘家门口，文慧把自己买的东西给到正安，嘱咐正安一会儿好好跟李红霞和其父母道歉。

文慧和正安进了家门，李红霞父母看到正安进门，就大骂正安，对文慧诉苦：“她嫂子，红霞自打跟着正安后就没享过福，红霞年纪还小，正安就不会让着点吗？天天的跟她较劲？”文慧当着红霞父母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顺着他们的话指责正安说：“正安，当着红霞爸妈的面，你给红霞道个歉，晨晨一天天见长，你以后好好待红霞”，文慧接着转身对红霞道：“红霞，以后别跟他一般见识，正安以后再欺负你，你告诉嫂子，我来收拾他。”正安接着顺着台阶下，给李红霞道歉：“红霞，回家吧，以后我会好好对你，以后我来看晨晨，快别让爸妈担心了。”李红霞一向对文慧表面上还是尊敬的，听了俩人的话后，红霞也示弱了，跟父母说：“爸妈，我带晨晨回去了。”红霞父母也不再说什么，正安接着去帮红霞收拾东西，一起回家了。

见正安两口子回家后，文慧突然想起被独自锁在家的然然，赶紧往家赶，刚到门口，文慧就听到然然撕心裂肺的哭声，一边哭一边喊着“妈妈。”文慧打开门，看到穿着单薄的女儿，在院里坐在地上哭，那是个初冬，山东的初冬寒风刺骨，然然被冻的鼻涕横流，哭得嗓子哑了，文慧赶紧抱起女儿往屋里走，文慧把女儿放到炕上，安慰着女儿：“妈妈不是跟你说过吗？哪怕一个人在家，也乖乖在屋里等妈妈回来。”然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抱着文慧，文慧心疼然然，也跟着哭了起来。文慧一直坚信，自己为这个家，为这个家的人付出，他们会知道，但是自己在付出的同时，也苦了自己的孩子。

这一年，正新母亲提议要分家，不想只住在正新家。因为按照目前的情况，正新家是两个家庭中最不富裕的，母亲想去正安家居住。这晚，他们找来了家族中的长辈主持，大家一致同意，两个兄弟轮流赡养母亲，正新妈每个家中住一个月，轮流居住。就这样，正新在文慧的帮助下，把弟弟妹妹都拉扯长大，结婚生子。

这一年，文慧40岁了，正新37岁，按照他们之前的想法，他们完成正新父亲的遗愿了，终于可以过自己的日子了，但是此时的正新对于生活依然没有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