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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岁月的你

共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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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文慧和正新吵架,文慧心灰意冷

1997年,莎莎已经读初中了,常年在外住校,然然读小学一年级了,然然从小聪明伶俐,像文慧,小学一年级的期末考试,然然考了全班第一,并拿到了三好学生,文慧喜出望外,从小自己最渴望读书,她把读书的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

眼看着到了年底,莎莎和然然都放寒假了,可是最近几天,正新都没回家。那天,因为年底置办年货的琐事,文慧和正新吵架了,吵架中文慧提到了望望,触及到了正新心底的痛处,正新气的摔了碗,离开了家门。

文慧心情郁闷,独自一人来到了村里的小河边,冬天的寒风刮在脸上,脸像被刀片割一样生疼,文慧仿佛感觉不到疼,她望着已经结冰的河,心也像被冰封一样毫无波澜。突然,身边飞过一只鸟儿,打破了文慧的思绪,文慧转身看飞远的鸟儿,待正要转过身时,突然看到身后不远处的一块石头,文慧目光落在了那块石头上,思绪又飘回16年前,那是第二次见到正新,文慧把自行车停到石头旁边,正新热情的上前来迎接文慧,9岁的正安跟在旁边,高兴地叫着“姐姐”。那时多年轻啊,满载着对家和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只不过才经历16年,已是物是人非。想到这儿,文慧不禁留下了眼泪,继而嚎啕大哭,年底的村庄小河边,方圆几里地,就只有文慧一个人,哭声夹杂着北风呼啸声,听起来无比凄凉。

正新一个人到了青岛,冬天的青岛很冷,正新来到了栈桥,吹着冰冷的海风,他抛却家庭,想来海边清静下,婚后十几年,经历了人事变迁,孩子离世,正新从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好哥哥,被岁月摧残成了一个快要四十岁的沧桑大叔,这些年,他从来没为自己活过。正新最喜欢栈桥,当年父亲还在世时,带他来过,正安在青岛打工的时候,他也隔三差五过来看正安,每次来都会来栈桥,但是都是一个人来,因为文慧在家带孩子。这几年的文慧到了更年期,家庭琐事,年龄的增长,让文慧从之前的温柔体贴变得暴躁,经常对着正新发火,正新烦躁,但从不愿意想为什么文慧会发火?这次,正新实在受不了了,临近年关离开了家。

年底的栈桥人并不多,远处,一个年轻点的女孩一个人呆呆地望着海水,正新从口袋里拿出烟抽着,这时,女孩走过来对正新说:“哥,借个火吧?”正新看了下女孩,女孩的年龄也不小了,看样子27/8岁,正新给女孩点上了烟,俩人聊起天来,聊天中得知,女孩叫刘婷婷,被家里催婚不愿意跑到青岛来,女孩是正新家所在城市隔壁城市的姑娘,在90年代末,27/8岁的姑娘还没结婚,家里人也很着急,就安排了相亲,女孩不同意便离开家。女孩觉得俩人要有爱情才能结婚,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正新联想到自己,自己和文慧有爱情吗?爱情是什么?当初仅仅见过两面两个人就结婚了,正新也不知道对文慧的感情是不是爱情?对文慧更多的是感激?感激算不算爱情?正新不知道。正新读到高中,因为父亲去世被迫辍学,文慧没读过书,在文化上,两人就有很多差距,只是那时觉得文慧是个好女孩,适合过日子,文慧也不嫌弃自己家里穷,俩人就走在一起了。正新马上40岁了,快40岁了,正新也没考虑过爱情这个问题,在这之前,正新仿佛没为自己活过。俗话说:男人四十一枝花。正新过了年整四十,尽管常年在农村,但正新比年轻时更有魅力了,这是历经过世事后的男人,脸上写满着阅历。正新是个善良的人,负责任的哥哥和儿子,但这些年,正新不算一个负责任的丈夫和爸爸,家里好多事情都落到了文慧身上,文慧为他分担了很多。正新疲倦了,卸掉了抚养弟弟妹妹的重任后,正新想要为自己活一次。

刘婷婷和正新站在海边聊了将近两个小时,两人尽管年龄上相差将近十岁,但是很多话题可以聊,这些话题,都是正新没有跟文慧聊过的。正新第一次感觉到心动。临走前,正新和刘婷婷互相留了地址。

正新在青岛给两个孩子买了好吃的,和新衣服就回家了。

这天,正新一回家,莎莎和然然就围着正新,试穿新衣服,吃糖果,她们并不知道爸爸妈妈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文慧也没和她们说过。文慧没和正新说话,俩人冷战到除夕夜,半夜,外面鞭炮齐鸣,女儿们早已睡着,俩人辗转反侧睡不着,文慧先说的话:“正新,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那会吗?”正新“嗯”了一声,文慧继续说道:“那时这个家多穷,我一心想的是跟你一起拉扯弟弟妹妹们,等他们长大成人,我们就可以做我们想做的事情了。”正新沉默,文慧继续说:“如今他们都成家了,但是他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没有一个想到我们,现在连你也不问问我好不好?”正新继续沉默,并没有回应什么。自打那年望望去世,再到后来因为正安和李红霞的婚事正新被打,这些年,正新性情转变,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在乎文慧,经常忽略文慧。文慧从结婚后,几乎把自己都奉献给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家,问娘家要钱,秋收时,正安家在旁边,地里活干不完,是孝礼和孝天来帮忙,不见就住在旁边的正安来帮忙。文慧感到心灰意冷,奶奶说好人会有好报,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为这个家做了这么多,大家都觉得是应该的,没有一个人感激自己?就连正新现在也无视自己?正新仿佛把那年望望的去世都归咎在自己身上。文慧想过离婚,想带着两个孩子一走了之,但文慧时常想起正新的好,想着正新是因为望望的死,为了弟弟妹妹受苦而变成这样,她相信,总有一天,正新会醒悟过来。另一方面,她想让两个女儿有个完整的家庭,于是,她一直在忍,她想等两个女儿再长大些,她可以去到外面看看能够找点什么事情做,离开农村。

从结婚那天起,正新和文慧就想着翻盖房子,但是十几年过去了,他们俩把所有的钱都用在大家身上,始终没有翻盖成,村里好多家庭都住上了新房子,文慧和正新还住着以前的泥土老房子,因此,村里好多势利眼的人总是笑话俩人。当年的五子在村书记叔叔的扶持下,进了村委会,他因为那年正新拆散他和建英婚事的事情一直对正新耿耿于怀,多次给正新家使绊子,以致于正新在分土地上得不到公平分配,文慧在做义务工的时候,干了很多次都不计入公分,交公粮的时候正新和文慧比村里其他人交的都多。文慧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当着书记的面,在村委会里,全村开大会的时候,大骂五子,骂的五子差点下不来台,五子之后也不敢明目张胆再欺负正新家。正新在清醒时并没有计较这些,这些年他已经麻木了,只有在喝醉酒时喊着望望,喊一阵又大骂五子,在大街上骂,村里邻居过来让文慧劝劝正新,文慧道:“正新为什么只骂五子?没听他骂其他人?还是他五子做了对不起人、伤天害理的事吧?”正新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了,生活的动力没有了,只是每天完任务似的下地干活,到点吃饭。文慧为了多挣钱,家里养了猪和兔子,起早贪黑,照顾孩子,喂猪喂兔子,经常累的让放学后的然然给捶背。徐红梅时不时地来家里看文慧,见到正新总是敲打正新,多帮帮文慧,好好过日子,正新嘴上应着,但心里像潭死水,毫无波澜。

邻居家的周嫂来家里找文慧玩,邻居家的哥哥老周和周嫂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从小,他俩特别溺爱更小点的儿子,女儿和儿子打架,挨打的永远是女儿,所有好吃的好穿的永远都是以儿子为先,文慧经常看不下去,每次周嫂打女儿,文慧看到后都去护着周嫂的女儿。周嫂看到文慧这个家,言不由衷起来:“正新年轻那会多能干呀,望望死了他也跟着起不来了,哎,要是当时望望和然然能换一下,望望能活下来,还能给正新留个种,正新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家里没有个儿子,以后你们俩可怎么办呀?”文慧听了大怒,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从来没想过在望望和然然之间做选择,望望已经没了,然然和莎莎都是自己的心头肉,而且,以前的自己跟母亲逞强过,自己要是有女儿,一定要养的好好地。文慧做到了,文慧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抚养两个女儿。在然然的记忆中,妈妈早上三四点钟起床,为她和姐姐包饺子,只为早上姐妹俩能吃得饱饱的去上学。放学回家,家里永远亮着橘黄色的灯,灯下有妈妈做好饭菜在等着。冬天姐妹俩能早早的穿上妈妈亲手做的棉袄和棉鞋,文慧给足了两个女儿母爱。但因为正新现在的无能,农村的重男轻女思想,文慧和正新在村里受足了别人冷眼,就连李红霞都经常跟正安说:“哥哥和嫂子以后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俩闺女能有什么出息?”文慧一直憋着一股劲,经常跟正新说:“总有一天,我会一脚蹬了你们小张店,再也不回来,我不住农村的新房子,我带着孩子去城里买楼房住。”这时,正新总是回复一句:“认命吧,文慧,我们没本事住上楼房。”认命?嫁给正新这么多年,正新并没有完全了解文慧,文慧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任凭别人怎么说,她自己心里始终相信,自己可以走出小张店。

这些年,正新一直没有走出丧子的疼痛,有一天,她收到了来自临边城市刘婷婷的信,正新的生活仿佛有了一些希望,于是,俩人开始通信,信中,两人聊梦想,聊人生,诉生活之苦,彼此相互鼓励,就这样,持续了好几年,直到刘婷婷结婚,两人失去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