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文慧正新离开小张店
进入了21世纪的春天，这一年，然然12岁了，马上要读初中了，莎莎大学毕业，留在城里当小学老师。文慧47岁了，正新44岁。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痕迹，文慧发丝上多了几许白发，年轻时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如今填满着沧桑，正新曾经高挺的腰板也开始往前倾，眼神里也写满故事。时间会治愈一切，时间会让人淡忘伤痛，44岁的正新这些年状态有所好转，随着女儿们的长大，他开始试图忘记望望的死，他努力试着回归正常生活。
在农村，文慧这个年龄快到了看孙子养老的时候，但是文慧并不觉得自己老，文慧觉得自己的人生开始了，孩子们都大了，自己也没有什么牵挂，于是，她去城里找到在城里工作定居的孝康。孝康如今是市里康如服装厂的厂长，经营着一家服装厂，厂里效益还不错。和文慧聊完，孝康非常支持文慧，支持文慧从农村出来工作，孝康找到自己做家具生意的朋友周润，让周润帮忙给文慧找了个卖家具的活，文慧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尽管已经将近50岁的年龄，文慧还是干劲十足。文慧跟着周润和周润妻子干，她跟着周润妻子不断的学习，学习卖家具，进家具，开单子，尽管文慧没上过学，但小时候孝康教自己的知识全都用上了，文慧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和数字，其他的字大概能看懂，自己的名字还是周然拿着文慧的手一遍遍写，教给她的。用了半年的时间，文慧在周润的家具城做的很好，算是全家具城最会卖家具的人。卖出的家具需要人去送和上门安装，这时，文慧跟正新商量，让正新跟着送货和上门安装，正新专门去学了开小货车，也跟着做起了家具。
一年后，2003年，正新和文慧在城里家具城上班了，俩人一个卖货，一个送货和安装，做的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好。每天早出晚归，难免忽略了还在老家上学的然然。周末，然然被送到文慧父母家。
这天，然然在姥姥家吃完饭，姥爷让然然带了一箱吃的给文娟送过去，刚到文娟家门口，然然就听到屋里的吵架声，然然一进屋，被眼前的景象惊吓到，只见张华一只手正抓着文娟的头在墙上碰着，另一只手上拿着一小撮头发，然然当下拿起旁边的一个苕帚，使劲的上前打张华，边打边说着：“别打我大姨，别打我大姨。”张华往后蹬了然然一脚，然然倒在地上，文娟不断叫着：“然然快跑，然然快跑。”然然跑出去，回到姥爷家，正好文慧也回来了，得知文娟被打的事情，孝礼孝天先赶到文娟家，文慧去了住在不远处的张华母亲家，对张华母亲说：“婶子，这么多年，今天我把话说这了，不要以为我们徐家好欺负，我们心眼儿好，并不是好欺负，今天张华打我姐了，这么多年，我以为他改了，我姐挨打从来没回来说过，今天要不是然然碰到，我还不知道这事，今天我把话说这里，我们家一定是要打回去的，我今天过来就是来通知你的。”说完，文慧出门来到了文娟家，孝礼呼了张华好几巴掌，只打了张华的嘴巴，文慧到文娟家时，只见张华嘴巴肿的老大，一句话不说，孝礼和孝天在旁边狠狠的骂他。张华母亲到了也骂道儿子：“你怎么能打放放的妈呢，这些年文娟为这个家也尽心尽力了，这是你自己的老婆，你孩子的妈，你不能打她呀。”张华看着一大家子人，当下跪倒在文娟面前，对文娟求饶，让文娟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以后自己一定改。从此后张华再也没打过文娟。此后的好多天，文慧父亲每天都在文娟家转悠，监视着张华有没有再打女儿。
晚上，正新和文慧知道了这件事，两人商量等过两个月，然然上初中时把然然转到城里的重点初中。
一天下午，然然放学回家，突下暴雨，文慧打过电话来，嘱咐然然在家做饭和奶奶吃，她和正新住在了三舅孝康家，然然回应着让妈妈放心，可是，明天老师让交100块钱学杂费，然然听到父母正在忙，没好意思开口。等挂掉电话后，雨停了，然然跑到住在不远处的正安家，正好正安、李红霞和晨晨都在家。然然说明了情况，正安刚想从口袋里掏钱，李红霞示意拦住了正安，回应着然然：“然然，回去跟你妈说，我和你二叔最近进了点货，没有钱了，等卖了货的。”然然就这样两手空空的走出了二叔家。刚走出门口，就听到二叔和二婶大吵。想当初，文慧和正新把正安当儿子一样拉扯大，娶上媳妇，当时正安结婚前，因为家里没给自己买房子，正安和哥哥吵架，说出混账话：“因为房子的事情我娶不上媳妇就怪你！”长大后的正安仿佛忘记了，小时候哥哥嫂子对自己有多好？
出门后，然然哭了，转身边哭边走着路，一会儿，来到了小时候每次妈妈生气时都会带着她来的老奶奶家，老奶奶一看哭着的然然走进门，赶紧着急的问：“然然，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老奶奶一边拿手给然然擦着眼泪，一边问道：“怎么哭了？快告诉老奶奶，发生什么事情了？”然然一边哭着一边说起了学校要学杂费的情况，老奶奶接着从箱子里拿出150块钱给然然，一边说：“傻孩子，以后你爸妈不在家，过来老奶奶这，跟老奶奶说，这钱拿着，剩下的去买好吃的。”然然接过了钱，把50块钱放下，跟老奶奶说：“老奶奶，学校就要100，我妈回来我让她还给您。”说完，然然谢过老奶奶，就回家了。
第三天，文慧得知这一切，去还钱给奶奶，并谢过奶奶。文慧心寒，自己和正新一手拉扯大的正安，以及他和李红霞的孩子，文慧都视若己出，付出了这么多，正安夫妻俩竟然这样对自己的女儿，还不如一个属辈的老奶奶。
文慧彻底心寒了，文慧想，这个大家和小家自己已经付出的够多了，从今以后，自己要为了自己，以及女儿们而活。
转眼间来到了秋天，孝康为了外甥女周然，托了人找到了市重点中学的校长，孝康跟校长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的外甥女学习非常好，以后会为学校争光。
这天，文慧和孝康陪着13岁的周然来学校面试，校长亲自参与的面试。校长跟孝康和文慧简单的聊了几句后，就把周然带进了办公室，一名初中部的班主任拿着一张数学试卷在等候，就这样，由校长和班主任亲自监考，周然半小时后做好了那张试卷，班主任现场打分，结果是满分，校长很满意，问了周然几句话：“你想来我们学校上学吗？你未来的梦想是什么？”周然大大方方的回答：“老师，能来城市的重点学校读书我想对于每一个农村孩子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我非常希望跟更多优秀的同学一起学习，能有幸得到更多优秀的老师的教学。”周然说完后，校长微笑着肯定的点点头，周然继续说：“老师，我目前没有具体的梦想，我只想好好学习，将来去BJ，我喜欢BJ，我想将来留在那里工作生活，具体做什么工作，我想随着我的长大，我会慢慢再考虑。”校长冲着班主任点头，示意班主任把文慧和孝康叫过来，校长当下决定，破格招周然进学校的重点班，并不收借读费。其实，文慧对于周然很有信心，这个自己从小一手带大的女儿，虽然谈吐上文慧没想到一个13岁的孩子能回答的这么好，但她相信女儿一定会被录取。的确，小小的周然是优秀的。
就这样，周然顺利的读了市里的重点初中，在学校中，团结同学，尊敬老师，
学习成绩一直平稳上升，逐渐成了班级里的尖子生。
周然学校的情况解决了，文慧一心扑在事业上，在二十一世纪初，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对物质要求提升，大批年轻人买房结婚，老一辈的人也告别古老的家具，追随时代的风潮，为家里添置当下流行的家具，因此，当时的家具生意很好做，文慧守了一个大概100平米的家具摊，每天出货量几万块钱，纯利润就将近一半，文慧看准了这个时机，去和孝康商量，想盘一个家具摊自己卖。孝康非常支持二姐，于是，借给了二姐五万块钱，文慧拿出一万多块在家具城租了一个200平米左右的摊，又去进了一批货，自己卖。这期间，正新看着文慧的努力，开始慢慢对文慧改观，但没过多久，文慧和正新之间出现了一次非常大的矛盾。
文慧为了周然的学习以及家具城的工作，和正新在城里租了房子，有一天，正新开着货车回老家搬东西，收到了刘婷婷的信，信中刘婷婷说自己离婚了，无人诉衷肠，想问正新借一万块钱，来正新的城市散散心。正新刚开始很犹豫，他知道文慧为了家具生意也不容易，但是，这么多年跟刘婷婷的交流，正新又放不下刘婷婷。文慧这些年来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强势，正新仿佛不认识她了，还记得当年结婚的时候，文慧对自己，对弟弟妹妹都是那么温柔，现在的文慧变得让正新觉得不认识了。文慧一心扑在家具事业上，无暇顾及其他，正新将给人送货后收到的一万块钱打给了刘婷婷，等正新回来后，文慧问正新要钱，正新支支吾吾半天说借出去了，文慧生气，大声责备正新为什么借钱不跟自己打招呼？这些钱要等着进货用。正新借机责备文慧一心只想着工作，也不顾及家庭，文慧委屈，觉得自己辛辛苦苦挣钱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正新只说自己把钱借给了某个亲戚，具体是谁文慧也对不上号，于是，俩人吵得不可开交，文慧气的摔门而出。
文慧来到孝康家，关键时刻，文慧只能求助于自己的弟弟，文慧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进家具需要些钱，孝康也没多问，就给了二姐两万块钱，并嘱咐二姐有什么困难要第一时间跟自己讲，这么多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正新家人从来没帮上过什么忙，而文慧的娘家人父亲姐姐弟弟们总是在得知后第一时间来帮文慧，文慧意识到，究竟谁才是一家人。
慢慢的，文慧不再全然信任正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