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文慧正新结婚

文慧骑着自行车走了好一段路，她也不知道自己去哪里？文慧毫无目的的骑着，竟然往小张店的方向骑了过去，眼看着文慧骑到了小张店村前头的河边，正巧，正新带着正安在河边捞鱼。正安远远的看到了骑着自行车的文慧，指着文慧对正新说：“哥，快看，那不是嫂子吗？”正新抬头一看，果然是文慧，正新赶紧停下手中的事情，叫着文慧：“徐文慧，徐文慧！”文慧看到了兄弟俩，朝着兄弟俩的方向过来。

文慧停下了自行车，正安急匆匆跑上前叫文慧：“嫂子嫂子。”文慧一愣，正新赶紧拉着正安说：“别乱叫，叫姐姐。”正安改口道：“姐姐。”正新解释道：“徐文慧，别听小孩子瞎说。”文慧笑了笑说着“没事。”文慧看了下正新刚摸过鱼的脏手，笑着，正新反应过来，赶紧往身上胡乱的擦了下手，不好意思的转移话题，说道：“徐文慧，你还没吃饭吧？去家里吃饭吧？我妈应该做好了。”文慧没拒绝，反正现在也没想到其他地方可去。路过村里的小卖部，文慧买了一些糖果和水果带着，正新拦着不让买，文慧执意要买，说这是礼貌。文慧跟着正新回了家，一进家门，正新朝着屋里大喊道：“妈，徐文慧来了，饭做好了吗？”刚进屋门，只见正新妈坐在炕头，朝着窗户的方向正晒太阳，这是文慧第二次走进这个家，第二次见到正新的妈妈，每次正新妈妈都打扮的干净利索，看出来是个有洁癖的老太太，但从屋里屋外乱七八糟的陈设来看，也是个懒惰的老太太。建英一脸不情愿的进门道：“哥，妈又没做饭。”正新妈回答道：“谁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正新妈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文慧，脸上露出些许微笑：“哦，文慧来了，快进来。”正新不耐烦道：“建英，去做饭。”建英一脸不愿意：“我不做，你带着正安出去玩，为什么叫我做饭？”正新作势要打妹妹，建英跑开了。文慧转过身来对着正新回答道：“周正新，我来做吧。”说着，文慧走进了厨房。一进厨房，映入眼帘的是一堆用过的碗筷，还有没刷过的锅，正新赶紧上前来，边收拾着碗筷边尴尬的说道：“早饭后还没来得及刷碗。”文慧笑了笑，跟着上前刷碗筷，一会儿，俩人收拾好后，一起做饭，正新家没有什么像样的饭菜，文慧找了半天连块肉都找不到，于是文慧就地取材，清炒了几个青菜和土豆萝卜等，正新在旁边给文慧打着下手，俩人就这样相视笑着，默默的做着饭，正安在灶间跑跑跳跳着。饭做好后，建英也从外面回来了。一家人围坐在桌前，说说笑笑吃着饭。正安说道：“姐姐，我们家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姐姐，你以后经常来好不好？”文慧笑着点头。饭后，文慧要走，正新要送文慧，正新帮文慧把自行车仔细的擦洗干净，推着自行车送文慧出来，正安也跑过来要跟着，正新把正安赶回去：“正安，回去写作业，待会哥给你买糖吃。”正安拽了下文慧的衣角，依依不舍道：“姐姐，你什么时候再来？你再来好不好？”文慧点着头：“好，正安，我下次再来看你。”正安高兴的跑回家。正新陪着文慧走了好一段路，两人并没有说太多话，一边走一边相视笑着，走到一个坑洼的地方，正新嘱咐道文慧：“慢点，这个地方容易崴脚，慢点走。”过了好一会儿，眼看要走出小张店了，突然，文慧停下来对正新说：“周正新，我们结婚吧？”正新一愣，转而反应过来：“嗯嗯。”正新并不善言语，但他真是喜欢上了这个只见过两次的女孩。那个年代，农村的年轻人都很单纯直接。文慧之前相过几次亲，但都没有碰到一个像正新这样老实的人，文慧看得出，正新是个好哥哥，好儿子，虽然家庭贫穷，但是只要人好，文慧相信，以后会过上好日子的。周正新之前也相过好几次亲，但每个女孩都是嫌他家里太穷，都是见过一面后没有下文了，只有文慧不嫌弃，正新打心眼儿里觉得文慧和其他女孩不一样。两个年轻人当时都没有多想，只想碰到一个合适的人，组成一个家，俩人都觉得，对方是合适自己的。

就这样，文慧和正新结婚了，正新小文慧三岁，所谓女大三抱金砖，村里人都这样说。文慧在出嫁那天对母亲说：“妈，您养了五个儿女，我大弟弟比我先结婚，您对他的婚姻是如何上心？我和我姐的婚姻您一点都没操过心，如果将来我有女儿，我要让您看看，我是怎样对待我的女儿的？”文慧是带着对母亲的怨气走出这个家门的。文慧走后，母亲坐在炕上久久没说话，父亲徐廷贵抽着旱烟，偷偷抹着眼泪。

新婚第一夜，正新9岁的弟弟正安抱着枕头过来文慧和正新的屋，吵闹着要跟哥哥嫂子一起睡。正新父亲走那一年，弟弟正安只有四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正安一直很依赖哥哥正新，每晚要哥哥陪着他，给他讲故事才能睡着。

但是正新和文慧新婚燕尔，正新犹豫了，正新安抚着正安：“正安，去找咱妈去，听话。”文慧微笑着将正安留下来：“正新，让正安在这睡吧。”说着，把正安的枕头放到炕上，挨着正新，就这样，文慧和正新挨着，相视笑着，正安紧紧抱着正新沉沉的睡去，显然，正安是个缺乏父爱的孩子。

这一晚，文慧失眠了，她不知道以后会面对什么样的生活，但是她期待着，通过自己的双手，和正新一起努力，去过上好日子。文慧终于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正新也失眠了，正安紧紧抱着自己的左胳膊呼呼大睡，正新右手握着文慧的手，两人十指紧扣，相视微笑。正新心想，这个家里终于有个人能跟自己一起过日子了。在正新18岁那年，正新父亲因病去世，正新母亲软弱无能，弟弟妹妹都还小，于是，刚刚成年的正新被迫长大，一个人担起了这个家，也因此放弃了学业。这五年，担起这个家不容易。三年前，因为正安和建英贪玩，在房间里玩火，房子着火了，俩孩子吓得哇哇大哭，正新赶回家看到这一幕，拼命的往屋里跑，把弟弟妹妹拉出来，由于火势太大，为了护着弟弟妹妹，正新的脸和身上被灼伤，从此留下了伤疤。后来，文慧问道这疤痕，正新只是淡淡的说不小心烫伤的。那么难的五年过去了，正新觉得，有了文慧，以后做什么两人都一起，一定会带领这个家过上好日子的，正新也期待着。

这晚，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天上，和煦的微风透过窗户吹进屋，月光照在文慧和正新身上，一切都是崭新的，两人的新生活开始了，文慧和正新在这个静静的夜中满带着对幸福生活的希望。

婚后十几天的下午，孝康骑着自行车来找文慧，这天，只有文慧和婆婆在家。孝康一进家门，文慧婆婆正坐在院里晒太阳，一看到文慧婆婆，孝康喊了声“大娘”，文慧婆婆回应着“哎，孝康自己来的？来看你姐？”孝康回应了一句：“嗯。”孝康和父亲一样，说话很少，很多话只对二姐说。这时文慧正从屋里出来，看到孝康，惊讶了一下，对着孝康说：“孝康？你自己来的？快进屋。”文慧赶紧上前帮孝康停稳自行车，拉着孝康的手往屋里走。文慧看着热的满头大汗的孝康，从口袋里拿出卫生纸，边帮孝康擦汗边说：“看看你，热成这样，怎么自己过来了？”孝康看着文慧，眼角含泪说：“二姐，我想你了，你怎么也不回家？”文慧看着弟弟，摸着弟弟的头，眼角也红了起来，这是孝康长这么大，第一次十几天没见到二姐。因为太想念二姐，孝康中午没吃饭，急匆匆从家里过来。文慧给孝康煮了碗面，孝康大口的吃着，文慧看着孝康，说：“慢点吃，慢点吃。”孝康吃惯了文慧做的饭，文慧结婚后这十几天，孝康吃饭很少，文慧不知道，从她结婚那天起，孝康经常躲到文慧的房间，看着文慧的东西流眼泪。从此，家中没有二姐，孝康也长大了。

吃完饭，孝康要走，文慧给孝康包了一包结婚时留下的好吃的，给孝康放到自行车筐里，刚放进去，孝康执意拿出来，说：“二姐，爸爸说了，不让我要你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吃，咱家什么都有。”说完，孝康推着自行车快速走出家门，骑上自行车远去，文慧没追上，大声叫着孝康：“慢点骑，慢点骑。”孝康骑着自行车，泪流满面，文慧拿着给孝康准备的东西，也泪流满面。

第二天，徐红梅又带着她那“哈哈哈哈”的爽朗笑声走进文慧家，大声叫着文慧“文慧啊，在家吗？”文慧走出来，叫到“婶子来了？”自从结婚后，文慧跟着正新，改口叫徐红梅叫“婶子”。徐红梅把一大包东西递到文慧手里，边说：“呐，这是你爸爸让我带给你的，早上在娘家，正好找你妈耍，临走你爸让我给你把这些东西带过来。”文慧接过东西，徐红梅嘘寒问暖了几句，就离开了。文慧回到屋里，打开那包东西，里面满满当当的肉，糖等不经常吃的物品，文慧心中一阵温暖，虽然父亲平时话很少，但把对女儿的爱都放在心上，他知道女儿这个家并不富裕，总是想尽办法给女儿贴补。

转眼间，到了81年的冬天，那是个凛冽的初冬。正新的妈吃完饭，穿着厚厚的棉袄，坐在门口晒太阳，正安中午放学回家，一进门就大声喊着“嫂子”，文慧看到放学回来的正安，赶紧上前，帮正安把书包拿下，文慧看着正安冻得通红的双手，再看了下瑟瑟发抖的正安，试了下正安穿的衣服，一脸心疼道：“正安，怎么没穿棉袄？难怪冻成这样？”正安回答道：“嫂子，我没有棉袄。”文慧看了下正在门口晒太阳的婆婆，走上前问道：“妈，正安的棉袄呢？”婆婆回过头来回答：“啊？正新没给买吗？我不知道。”文慧回到屋里问正新：“正新，这大冬天的，正安穿这么少，你们也不管呢？你看看你妈，自己穿着厚棉袄，正安穿没穿她都不知道，可真行。”正新答道：“文慧，等下一个集市，我去给正安买一件，我先给正安多找件毛衣套上就不冷了。”文慧回答：“你们可真行，等赶下一个集还得一周，你想冻死你弟弟啊？”说完，文慧走出家门，往邻居家走去。过一会儿，文慧拿着一包东西走进家门。晚上，文慧拿着米尺给正安量了尺寸，在昏暗的油灯下给正安缝着棉袄，正新干完一天活，累的呼呼大睡。天蒙蒙亮，文慧把缝好的棉袄叠好放到正安身边，回来累的睡着了。天亮了，正新去叫正安起床，正安起来，看到身边的棉袄，喜笑颜开问道正新：“哥，这是我的棉袄吗？还是新的？”正新微笑着回答：“是，你嫂子昨晚给你缝的，快穿上。”正新一边说一边给正安穿着衣服，正安兴奋的说着：“哥，新棉袄真暖和。”正新“嘘”了一下跟正安说：“小点声，你嫂子为了给你缝棉袄，天亮才睡，别把她吵醒了啊。”正安小声说：“哥，我今天去学校就跟同学说我有新棉袄了。”正新笑着。

中午，正安照旧喊着“嫂子”从外面进门，正新妈照样在门口晒太阳，正安看到妈，问道；“妈，我嫂子呢?”正新妈说：“你嫂子在厨房做饭呢！”正安兴奋的叫着“嫂子”跑进厨房，一进厨房，正安就跟文慧汇报着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嫂子，我同学说我这棉袄可新了，他们的都穿了快一年了，我说是我嫂子做的。”文慧笑着看了下穿在正安身上的棉袄，正合身，文慧说：“嗯，正安，快去洗手，马上吃饭啊。”正安兴奋的跑开了，正新面对着文慧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