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文慧正新共同创业

2005年，文慧和正新一起经营的家具摊生意红火，这一年文慧和正新买房子了，这一年，文慧50岁，正新47岁了。

小张店村里的人听说正新两口子在城里买房子了，当初笑话他们的人改口了，有的说：“我当初就说文慧两口子有本事，看看，这可是咱小张店他们这一代人中第一个在城里买房子的呢。”五子今年也40多岁了，无儿无女，没结婚，听到别人这样说，生气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两口子还不知道做什么不正当的事发的财，要不那么大年纪了能买房子？”

为了家具生意，文慧和正新时常辗转在不同的城市看家具展，俩人齐心协力，共同为事业忙碌着。这天，俩人来到了济南参加家具展销会。文慧和正新穿着当年在农村穿过的衣服，文慧拎着一个黑色的像垃圾袋一样的厚厚的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外套衣服，衣服里是几匝厚厚的人民币。中午，俩人坐在桥底下啃着包子，正巧遇到家具城临摊的小姜两口子，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带着墨镜出现在桥边，俩人看到正新和文慧跟要饭的似的打扮后大乐，文慧和正新不以为然。下午，俩人在展销会上边逛边讨论家具的样式，刚开始，展销会的厂家看到俩人都不正眼相看，俩人看到好看的样式后主动和厂家聊，厂家听到文慧和正新对于家具的见解时惊讶，接着，文慧拿出现金拍板订下了看好的样式，好几个厂家对于文慧和正新刮目相看。等回家后，隔壁的小姜对文慧哭诉，在济南被人偷了三万现金，文慧劝小姜两口子，出门在外，低调些，并拿出放在储藏柜中的好几身衣服给他们看，这些都是当初在农村时穿过的旧衣服，每次文慧和正新出远门，带很多现金时，俩人就换上这些战袍，走在路上，路人都不会正眼相看。小姜两口子因此对文慧和正新竖大拇指。文慧和正新在工作中如鱼得水，俩人如同刚刚结婚时那样齐心合力，共同为了梦想去努力，渐渐的攒了很多钱。

这一年，对于文慧来说，也有不好的事情，母亲去世了。

文慧母亲近年来身体状况一直不是很好，尽管文慧忙，尽管从小到大文慧母亲没给过文慧好脸看，但是文慧结婚后，尤其为人母后似乎对母亲并没有以前那么大的恨意了。结婚这些年，不管家里再穷，文慧总是尽自己所能给母亲买吃的，买衣服，嘴上虽没说什么太好听的话，但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孝顺着父母，父母虽说不缺，不想要，但是文慧还是做到了作为女儿的本分。母亲临终前天晚上，文慧半夜仿佛看见母亲在自己床前，用难以言说的眼神看着自己，眼神中充满悔意。文慧母亲其实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这点文慧随了她。在文慧结婚后，知道文慧的家庭这样，母亲偷偷流过好几次眼泪，只有父亲知道。多少次，母亲偷偷和父亲说，让父亲给文慧准备好钱，给到文慧。

第二天一早，文慧感觉不是很好，很想回去看母亲，于是买了母亲最爱吃的烧肉，赶往了父母家，那天外面下着雨。

一到家，接连好几年身体虚弱的母亲今天精神头格外好，看到文慧回来，竟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握着文慧的手问道：“外面下大雨，淋着没？”文慧回答没有。一会儿，母亲说要吃文慧带过来的烧肉，文慧把烧肉切成很小的一块一块，亲手喂给母亲吃，母亲吃了好几块后握着文慧的手说：“文慧呀，从小我亏待了你呀，我现在看着你过得好，我打心眼儿里高兴，文慧，你和你爸一样善良，拉扯了一堆人，忘了自己，以后要多为自己打算，你别再受苦了，妈真是心疼啊！”母亲仿佛在忏悔，说着说着流下了眼泪，文慧故作坚强，故意逗母亲：“呦呦，这么大年纪了，哭什么哭，也不怕人家笑话？”母亲接着说：“文慧，我是快不行了，我快走了。”文慧说：“嗯，妈，你可得好好活着，看看我俩闺女结婚生孩子，你看看我是怎么拉扯闺女的。”母亲说：“嗯，你养孩子我放心呀，那俩孩子肯定错不了，我就是担心你姐，你看看，跟了张华，挨了多少打？你姐在家里我和你爸没舍得打过，你姐受委屈了。”说完，母亲竟呜呜大哭起来，文慧母亲一向强势，文慧50了，这还是第一次见母亲流泪，文慧边给母亲擦着眼泪，边说：“别哭了，以后我姐过不好，我养她，我养的起她，你操那么多心干嘛？”母亲一直唠叨着自己打小对两个女儿不好，父亲在旁边抽着旱烟叹着气，原来这些年母亲一直在后悔，直到今天，才当着文慧的面倾吐衷肠。

晚上，母亲就过世了，母亲是在文慧怀里过世的。文慧50岁了，听了母亲临终前说的那些话，她才知道母亲其实是爱自己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对女儿表达爱，是啊，天下哪有亲生父母不爱自己的儿女？第二天，送走母亲，正新陪在文慧身边，紧紧牵着文慧的手。天空放晴，万里无云，刺眼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众生，文慧抬头看了看天，仿佛看到天空中母亲在对自己微笑，文慧想，这一辈子，要好好地爱女儿，让女儿一生时刻都感受到自己的爱，以后不让女儿们有像今天自己送走母亲这样复杂的心情。

同样是这一年，正新母亲因意外瘸了一条腿，处处事事都要别人操心。李红霞老对正安唠叨，不想再养婆婆，正安觉得自己也是老太太的儿子，只要自己在，还是要养。老太太轮到自己家养的时候，李红霞不爱伺候婆婆，每顿饭有方便面就给老太太泡方便面吃，有面条就煮一小缕面条给婆婆吃，正经八百的饭李红霞从来不做给婆婆吃，婆婆在正安家里经常挨饿。正安的儿子周浩晨，当周然带着好吃的给奶奶时，浩晨总是对周然说：“二姐，这些东西不用给奶奶吃，我妈说奶奶也没干过什么活，没资格吃。”周然不以为然，骂着浩晨：“再怎么样，她也是我们的奶奶，这么大年纪了，我们不应该这样对奶奶！”

建英也隔三差五来看自己妈，这些年的建英过得很不好，丈夫在家跟大爷一样让自己养着，两个腿脚不好的公公婆婆也需要自己照顾，儿子初中辍学在外面打工，也赚不了太多钱，家里家外都靠建英一个人撑着，刚刚40岁出头的建英看起来比50岁的文慧都要老。这些年的建英被生活磨砺的一改年轻时的戾气，面对着这个没有生气的家，常常愁眉不展，独自一人痛哭，开始后悔年轻时没有听哥哥嫂子的话，自己选择了这样的生活，这样一眼可以望到尽头毫无盼头的生活。

每次正新母亲从正安家到正新家时，文慧都觉得婆婆瘦的不成样子，文慧总是嘱咐正新多做点好吃的给婆婆吃，周然在家时吃什么零食都给奶奶留着。正新妈70多岁了，这些年逐渐意识到多年前对文慧做的事情不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反而当李红霞说文慧不好的时候，处处向着文慧。正新妈在周然和周莎小时候从来没照顾过俩孙女，反而俩孙女长大后，只要奶奶在自己家，就给奶奶买衣服，买好吃的，正新妈后悔，自己以前没有个做奶奶的样子，现在反倒沾了文慧和俩孙女的光，感叹道这都是文慧养出的好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