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听说要回去了,白衣女孩眸中神情有些不高兴,不过他最终还是听了话,返身纵跃,鬼魅般地变换了攻击对象。其实在听到指挥者的话时,那领头男子已做了准备,十分功力使了十二成,没想到还是被对手轻轻松松就脱离了战局,几乎是转身就走的,毫无凝滞狼狈之感。
由于没有料到会有如此高级别的人出手,又想多抓几个活的,城内的伏兵中没有设弓手,尽管他们比普通兵士战力更强,但白衣女孩的武功连领头男子都奈何不得,冲杀过来时几乎势不可挡,而被围着的十几人个个也已杀红了眼,绝处挣命自然更是拼尽全力,不多时竟真的被他们将包围圈撕开了一条裂口,竟全部逃了出去。
不过双方的力量实在对比悬殊,指挥者最后关头受了伤。他知道那白衣女孩武功太高,追上去也没有用,所以干脆叫人不要理他,自己全力追踪那名已逃入城中小巷的指挥者。
京城中的路巷并不算特别复杂,除了城中心临河的那一片外,大多方方整整呈阡陌状,领头男子顺着血迹一路追寻,有几次几乎已可以看到逃亡者的身影,可是翻过一处断头墙后,血迹突然没了,大概对方查觉到了自己正在滴血,做了处理。
此时面前有两个差不多的路口,分别通过不同的两个街坊,领头男子静静地判断了片刻,冷冷一笑,快速追向左方,从一条两面都是院墙的小径穿过,一下子就冲到了大路路面上。
不料恰在这时,一辆马车从右边飞驶而来,双方速度都不慢,差一点就撞在一起,领头男子反应奇快,扭腰跃起,纵到了路沿另一边,而马车车夫也猛勒马缰,硬生生地将车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啊?”车厢里的人大概被这突然的一停弄得跌倒,气呼呼地一面探出头一面抱怨道,“谁这么横冲直撞啊?”
正说着,他的视线已落在领头男子的身上,顿时一呆,叫道:“吕大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原来,领头男子正是原来神机盟副帮主吕梁,兵部大换血之后,洛炎干脆向周王推荐把他安排进去做了副将,光明正大地专门缉拿武功高强的犯人。
吕梁见到刘璃,回礼道,“见过刘丞相。”一边说着一边往马车里面瞄。自然是逃不过刘璃的目光,“吕大人是在找什么?”
“哦,有个劫匪想劫持我的犯人,被我打伤逃走了,丞相可有见到?”
“没有。”刘璃大大方方地掀开马车门,“吕大人看一下吧。”
马车里面是一堆鲜红娇艳的梅花,浓香楚扑鼻。并没有可疑之处。
刘璃见吕梁身上有疑色,遂道,“哦,这几日皇太后的病有些好转,突然想看老梅花,这京城的梅花,最老的就是平安郡主那院子的,陛下一大早就吩咐摘了。这不,还沾着露水呢。”
吕梁闻言硬生生地把要进去检查一下的念头压下了。“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
人走远了。刘璃才钻进马车,拨开层层梅花,只见陈平蜷缩在角落里。
“走了。”刘璃道,“你们的行动,是瞒着步姑娘的吧?”
陈平嘴角蠕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莫忆芳的事情,我会处理,景王爷会出手的,你回去跟说,让步姑娘她先养好身体。”
“谢大人救命之恩。”陈平眼神复杂,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步离雪清醒来睁开眼就是看到陈平跪在跟前。也不知道跪了多久。
“什么?莫忆芳被押到京城了?”
“是,后天就要问斩了。”吴双在旁边道,“景王打算劫法场。已经在布局了。”
步离雪看看外面,风雪正浓。
“他的部下和温妃,都不阻拦吗?劫法场啊,他是不要命了?”步离雪几乎是腾的跳起来,手中的手炉险些摔了,“我要去景王府。”
梅园里积雪已经有一尺厚。
“这么大的风雪等天晴了再去不行么?”绿袖去拉她。
“来不及了。”
拉不住,绿袖忙打开了伞,道,“备车马轿子!”
盈盈抱着披风裹紧了步离雪。走到半路上,步离雪却吩咐,“去宫里,见温娘娘。”
自己是劝不住景王的。看来,只有告诉温妃实情,通过温妃才能劝住景王。
马车滚在雪地,咕噜噜地,仿佛滚过了步离雪的心头。
“劫法场?”一直波澜不惊,宛如古井的温妃,闻言也露出了焦灼的神色,“好,我去,只是,我恐怕也劝阻不了他。”
“母妃和平安郡主冒雪前来,所为何事?”景王还是老样子。
“听说,前些日子,天牢关进了一位女犯人。”步离雪缓缓地道,“殿下每天都派人多次去查看此犯人,暗暗查看地牢的布防,轮值情况。”
景王瞳孔一缩。没有说话。
“还有匪徒多次想冲进天牢劫人。”步离雪道,“虽然都失败了。”
“平安郡主想说什么?”景王转过身来,“郡主冒雪前来是为了跟本王唠嗑的话,本王没时间。”
“有一次还被刑部抓到了一个。”步离雪道,“骨头很硬,刑部的的招数都快用完了,还没有招供,殿下是知道的吧?”
景王沉默着,没有说话。
“三天后那名犯人,要被问斩。”步离雪道,“殿下的府兵,早已经乔装打扮,悄悄地驻扎在法场周围,您是想去劫法场吗?”
“皇儿!”温妃声音颤抖。
景王仰着头,没有说话。
“殿下如此孤注一掷,不顾生死,为的是什么?就因为犯人是莫忆芳,是十年前的惨案存疑人么?”步离雪仰头,盯着景王。
景王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
“皇儿!”温妃声音颤抖,“母妃一族已经无人,我与你两人不怕株连,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做什么母妃都支持,因为母亲相信你不会乱来,但是皇儿啊,这次这么大的事情,总得说清楚啊。”
“母亲!”景王软下来,“我不信,不信十年前那桩案子,我不信薛家谋逆,不信雪儿……莫忆芳跟雪儿最好,她一定知道真相。但是此次押她回来,父王都审没有审,直接就判刑了,朝堂众人均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儿臣提起来都闭口不答,如此禁忌,必定有事。”
“十年前惨案……”温妃喃喃,“我知道,我也过不去,你知道的母妃也一直都过不去。但是,你现在这样做,除了搭上自己会有一点用处吗?”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景王声音倔强,“搭上自己又如何?母妃也说过。独活这么多年。已经十分歉意。”
温妃的眼里倏然就流了出来。
“只是,连累了母妃……对不起,母妃……这些年,儿臣过得真不是滋味……对不起……下辈子希望母妃不要选择儿臣这个儿子。”景王跪下来,不停地认错,但是还是没有放弃的意思。
步离雪心里也不免动容。良久,才缓缓地道,“他们有你这样的朋友,值了。”
“若殿下信得过,我愿意追随殿下,生死看淡。”步离雪道,“实不相瞒,我来京城,就是为了查清楚十年前的惨案。雪影门上下,这些年都在努力地做这一件事。”
景王脸上一脸震惊,这个琉璃榜首出现之后,京城发生了多少大事。自己知道有一些关联,刘璃也说过她不简单,却怎么也没想到步离雪的目的竟是这样。
“如何信你?”
“温娘娘是知道的,我是薛雪的婢女。薛雪跟雪影门琉璃阁都有莫大的关系。此事,想必丞相也知道。”
“刘丞相……”景王若有所思,“此次劫持法场,他也知道。”
“他没有劝阻殿下么?”
“没有。他知道劝不住。还给了我一些建议。”景王道,“这件事上,我们目标一致。想法也一致。”
“这件事交给我吧,殿下召丞相来,我们一起商量。”
刘璃过来看到步璃雪并没有惊讶。温妃见步离雪似乎也没劝阻,而是加入他们的意思,于是就回宫了。,
三人一起商量了劫持法场的细节。推理演练,各种突发问题,各种细节,一顿下来,竟然用了一天一夜。
期间,绿袖和盈盈也寻到了景王府。
绿袖多次严令步离雪必须休息,景王和刘璃也见步离雪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虽然在交谈推理中对步离雪严密的逻辑和思维十分钦佩,但是也知道此事急不得,万一步离雪真的病倒了,很多东西就没有办法实施,也是也劝阻步离雪休息。但是步离雪就像斗红了眼的公鸡一样热水沸腾。就算他们不说话不理她,步离雪还是喋喋不休。
步离雪似乎成了这件事最上心的人。
最后步离雪终于体力不支,晕倒了。再次醒来,又过了一天一夜。
好在之前的部署都已经谈妥,步离雪昏迷的时候,计划在陈平吴双和绿袖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什么时候了?莫忆芳什么时候问斩?”步离雪醒来就问,第一次发现盈盈不在身边的她有些恐慌。
“今日,午时。”绿袖道,端上了药碗,“来,喝下这个,我带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