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步离雪本来是想推脱的，她不喜欢周王赏赐的任何东西了。但是也明白，自己有个身份，有个自己的园子，确实方便许多。遂叩谢，“谢陛下。”

步离雪有了平安郡主的身份，虽然只是个名头，封地和像样的府邸都没有，但是到底是方便了许多。

许多权贵后院听说步离雪只是教导了几个孩子，就得到了郡主的身份之后，也都明白步离雪这个女子不简单。

本来这些豪门权贵深宅妇人，是不太在意琉璃榜这种江湖排行的。但是自从步离雪出现以后，也都关注起来。

一时间，平安园的访客就多起来。

步离雪甚是厌烦，偶尔见一两个，就拒不见客了。这一两个，就包括了刘璃和景王。

来使走了之后，朝堂经过紧张的比试，暂时相对安静了下来。

入秋之后，各地今年秋收的情况表都已陆续送达朝廷。户部新任尚书秦修业汇报，由于今年雨水偏少，好几个州府都早报了灾情，有些地方继发了蝗灾，导至颗粒无收，饥民四方流散乞食，流离失所。

太子和烈王为挣名声，在户部赈灾的粮银外又以削减本府用度节省之名，各自另捐了白银五万两安民，赢得一片赞誉。

景王原本家底就不厚，又养着一大帮军中孤儿，宫中温妃也无力帮衬，所以显不得这个慷慨，一时三个皇子相形见拙。

哪知道恰在这时，燕州境内发生一桩劫杀镖队的大案。当地的衙门无法解决，最后惊动了刑部派员勘察。

刑部因为今年新换了尚书，动作也迅速。

不久案子破了，被劫去的财物也追回，还抓住了几名劫匪，顺利结案。

本来这事可大可小，最多就是刑部因破案快捷露个脸。没想到最后竟然查明，这个镖队所保的是幽州知府送给烈王的每年例礼，总计不下万金。

幽州是今年汇报灾情最重的几个州之一，在等朝廷赈济的过程中早已饿死过人，甚至发生过暴乱。那些被捕的劫匪都说是不忿于此，故而干冒奇险想要将财物劫去，散还给灾民。

消息传开，幽州许多民众联命请求减免劫匪之罪，闹得沸沸扬扬，让烈王灰头土脸，颜面扫地，多次出来声明自己不知道江州送礼之事，以前也没收过州府地方上的礼。

虽然他努力撇清，但朝廷诸臣中有几个会相信幽州丰年不送礼灾年反送？太子阵营的人更加是直接说了出来。

就因为这桩丑事，周王虽未明确指责烈王，但却让他避嫌，不得插手一应赈灾事宜，而改派了景王。

景王与户部尚书秦修业一拍即合，两人配合默契，彼此间毫无制肘之感，加之都是自律甚严，极有原则之人，杀了撤了几个不明风向仍按惯例行事的州府大员后，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

虽不敢说把差事从上到下都办得至清如水，但比起往年十分灾银只有三分进了灾民手中的情形，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秦修业是个实干家，性子又直，天不怕地不怕的，京城里坐不住，请旨亲到灾区巡查，务求做到少死人、不起暴乱、平安过冬、来年春耕不荒。景王与他天天书信往来，绞尽脑汁琢磨其他能让民生尽快起复的方法。

在这方面景王虽稍弱，但好在刘璃以前身处身处江湖，了解民情，步离雪手下也有许多在底层摸爬多年的人，在他们在梅园上门拜访的时候，都提了些建议给景王，让他跟秦修业讨论。

那位尚书大人在实地考察了些时日，与景王所提的意见十分相同，他自己又补充了几条，最终成章上报周王。

往年大灾，容易产生暴乱，都是因为灾民一来无食无衣，二来无事，经过灾年后没有办法安排来年春耕事项，所以心中绝望，一些小小由头，都能引发大乱，一向是最让朝廷头痛的事。

景王与秦修业的奏议主要针对这个，虽然条陈甚多，总结起来主要就是先让灾民都得以果腹，再根据各州实际情况，安排民众操持其他副业度荒。

比如临水的渭州盛产蒲草，可编织为围兜、茶套、草席等织品，经官运入京，极受欢迎；其他各州也有类似的产业可以发掘，以做补益。

同时乘着天气尚有一两月和暖，由朝廷工部召集进行修路建桥、疏浚河道、垦山开矿等工程，让力壮无手艺的灾民以劳作换工钱，有些不封冻的州甚至可以一直开工到来年春天。灾地春耕时的种子粮，由官府专款拨发，无种的耕农可以来领，当年的赋税全免，次年如为丰年，再把种粮费添在赋税中不加利偿还。

这样林林总总算下来，灾民比往年得益，朝廷赈济的银子却少花了好些，大部分人有了事情做，纵然不能完全自给自足，但也总比到处乞食挨饿或坐着干等官府赏口活命粥的好。若遇到有些地方官头脑灵活安排得宜，这灾年的苦楚更是可以减轻许多。

这一奏议经周王核准实施以来，收效甚佳。不仅在局面上做到了大灾无大乱，国库也没有因此受到大的亏损，同时整肃了地方官的行为，开了新例。

景王上马能战，下马能治的形象进一步确立，秦修业也官声愈著，在朝中越发地有威望，太子和烈王想办法找了他几次岔儿，最终又有刘璃等人反击，也没有得手。

赈灾结局之后，已经是初冬。周王好像突然间发现刘璃丞相身边没有女人，似乎不妥。于是安排说举行一个初冬宴会，邀请大周的名门贵妇，公子小姐一起，吟诗作对，比武会友。

这类宴会，就是一个大型的挑婿选媳会。往年经常有，什么桃花宴，荷花宴的，一般都是老一辈的诰命夫人轮流负责主办，今年周王却指定刘璃和五皇子共同主办。

作为平安郡主的步离雪自然也收到了请帖。

此时，步离雪，刘璃，景王三人俨然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一个烫金的帖子，步离雪的名字写在上面，龙飞凤舞，洋溢着善意，充满着好友，似乎还带着期盼。

“你去吗？如果你不想去，我跟他们说，没事的。”绿袖不以为然地道。

“好久没什么大事了，我怎能不去？不去，好戏就没办法唱了。”步离雪道，以前她作为薛雪的时候，也跟母亲参加过几次这样的宴会。

其实没什么好玩的，但是步离雪明白，这次的不一样。

车声碌碌，绿袖徐徐地跟我述说宴会的情况。

“今天做客的地方不是在丞相府，而是北静王的别院，在城南。北静王爷跟刘璃的关系非同一般。北静王是周王的弟弟，但是他有一个表妹在宫里当妃子，生了一个有残疾的皇子。”

“二皇子？”。步离雪问道。

“嗯”绿袖点点头。

“虽说如今北静王府情况不景气，他们家的生活还是很不错的。他有个儿子叫梁飞剑的，跟景王的关系很好。这次他是从太华山学武回来了。”

“就是我们雪影门不远的太华山。这次估计他邀了一些江湖中的朋友，但是名单我们还没拿到，你要有所准备。”

北静王府外面看起来，跟普通梅园一样高大雄伟，似乎是一样的规格。但是进去之后，发现比梅园富丽堂皇多很多。

宴席设在后花园。后花园很大，有一片湖，湖心有有一座亭子，用九曲回廊桥把亭子和岸边连接起来，湖边有垂柳，假山。湖心亭子对面还有一座大假山，山上有瀑布飞流而下，山前是一块空地，湖中种着荷花，睡莲……美得像一幅画。

前厅已经有很多贵族公子妇人来来往往。

刘璃亲自接待了步离雪，把步离雪穿越前厅，引到了后院，有湖心亭，亭子不大，但是里已经布下两桌酒菜。旁边还有琴、筝、围棋等。

亭子里坐着几个人，见步离雪到来。一个五官秀丽可爱，一身淡紫色的骑装，看起来活泼开朗的少女远远地迎了上来，说道：“刘丞相，这位就是平安郡主吧。”

说着就笑着欢呼着对面来的人说：“飞哥哥！刘丞相和平安郡主来了。”

闻言大家都在笑。

步离雪的脸突然似乎有点发热。她这样介绍，好像介绍两口子。

绿袖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轻声告诉我，这个紫衣少女，是楚询的妹妹楚甜，特得北静王宠爱，楚家人丁稀少，她未成年只有哥哥楚询一个青年，楚询出使，征战期间，北静王就替楚询照顾楚甜，后来索性收作义女，陛下也封了燕郡主。

“她并不骄纵，其实是好相处的。”绿袖总结道。

步离雪点点头，这个少女，是楚询的亲妹妹，样子很坦率坦率，是个好相处的。

众人并没有注意到步离雪的出神。

他们都被对面吸引了，步离雪遂顺着他们的目光，才看对面假山的空地上，两个少年正在那里比武。他们旁边还有几个围观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