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楚洵

“楚洵？”太子道，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是啊，他最合适。父皇定是会选他的。就算所有人反对都没用。”

“也不会有人反对。”太傅补充道，“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所有，我们需要的，是跟他搞好关系。”

果然，第二天早朝周王就提议了楚洵做禁军统领，无人反对。而且太子和烈王几乎是同时叫好的，甚至在楚洵推脱的时候还诚恳地劝慰了。

周王同时赞扬了刘璃和五皇子在审理镇国公案情时的认真用心，刘璃得到了金银珠宝的赏赐。五皇子得得到了一处宅子。

“皇儿啊，你如今也回来了，就别去边疆了，好好陪着父皇。”下朝后周王对着这个长相越来越像年轻时候的自己的梁寒道，“你虽然已经有自己的府邸，但是那处宅子，是前太子梁寻的，我知道你还念着他。宅子你可以随意给人住。禀报一声。你自己可以经常去住。”

步离雪听到这些消息，都只是淡淡一笑。

人都就位了，那么就该开始唱戏了。

是步离雪找的楚洵。

深夜，饶是京城的最繁华的街道，也人声寂寥。

楚洵匆匆地走在路上，他才值班结束，要回家。

长长的青石街道上，只有远远的几盏灯笼。

楚洵低着头，念着家里的妻，妻每每自己值夜，她都会等自己。

突然，一个身影从他跟前掠过，对着他就是一掌。

“谁？”楚洵侧身避过，看清楚来人是虽然蒙着面纱，但是从身型和动作看是一个特别年轻的少女。

少女不说话，瞬间又是一掌，动作很快如闪电。

楚洵赶忙转身避开，同时转过双手，对着少女不遗余力一拍，连掌风都充满了内劲。

这是楚洵的成名招式，“金刚满地”，招式很正经，是正面对抗的硬招，靠的是雄厚的内力。

掌风笼罩到的范围很广。能在这招式下存活的人，也必须是内力同样浑厚之人。

楚洵虽然没感觉来人凶狠的杀招，但是她的速度是那样的快，片刻就使出了两招，想来是要跟自己过招的人。

楚洵有信心，跟前之人不会受伤。而且绝对能避开这一招。

能避开他这个琉璃综合高手榜第一的成名招，必定也是琉璃榜中之人。

果然，少女并没有接楚洵的掌，而是纵身一跃，以极快的速度逃出了掌风之外，转瞬间便到了屋顶。

“雪地无影！”楚洵认出来人，“是雪影门的人？”

是的，少女逃脱使出的这招，就是雪影门绝技之一。

也是江湖逃跑招式的绝技。

听说只有得到雪影门门主允许才能修炼的。

少女不说话，楚洵也跃上屋顶。

少女一拂衣袖，对着又是一掌，速度很快，招招凌厉。

楚洵知道少女是想探查自己的武功。便不再询问，转眼两人已经过了十几招。

楚洵心里大惊，想不到眼前这年轻的女子，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楚洵一边探究她的招式，只是格挡，少女显然已经使出了全力，额头上有细微的薄汗。

眼看打不过，少女忙一转身，纵身一跳，便飞越对面街道的屋顶，速度很快。

“踏雪寻梅！”楚洵拔腿便追，夜色中的少女衣袂翻飞，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上来去自如，楚洵心中更是凛然。

这人武功不错，能接下自己十几招毫发无损，还能逃脱的人，必定是在琉璃榜上。轻功这样了得，他用尽内力才勉强追上。

这么年轻女子，只有雪影门门主步离雪和她婢女盈盈了。

少女跳入一条巷子就消失不见了。

“出来！”巷子黑暗幽深，纵是琉璃榜综合武力第一的高手楚洵，也不免警惕，怕遭到伏击。

四周无声。楚洵不敢落在巷子里，而是站在高墙之上，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慢点。”有女孩的声音轻轻的，似乎在跟人耳语叮嘱。

“楚大人，久仰了”是女子的声音。

随着声音，巷子里两个人影隐隐出现，由远及近。一红一白两位少女出现在巷子口，楚洵放出内力试探，对方没有硬抗，而是巧妙地一一躲过了，步履不快，却异常轻盈灵动。

习武之人，方面的感觉都要灵敏许多，看的也远。但两少女仿佛裹着雾气，远远的，让人看不透，听不见。

渐渐走近了，楚洵才发现那白衣女子正是刚才自己追寻之人，此刻她没有戴面纱，一张娇美带着几分天真的少女脸庞，正是琉璃女高手榜上的盈盈姑娘。

他扶着红衣女子，红衣女子手中提着一盏灯笼，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你们要做什么？”楚洵已经看清少女的脸，正是琉璃女榜首。

不是她。完全不一样的脸庞，楚洵记忆中，最绝代芳华的红衣女子，十年前已经死了。

步离雪声音冷清，“步离雪见过楚大人。”

“想跟大人过几招。”步离雪对着盈盈道，“你一边站着，任何时候都不能插手。”说着把灯笼递给盈盈，盈盈撅起嘴，一脸的不满，“可是……”

“乖。”步离雪摸摸她的头，纵身一跃，就跳上了墙头，跟楚洵对面站着。

她身影很快，快到几乎连影子都看不见。

楚洵的脑子似乎灵光一闪，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思索间，步离雪的声音已经传来，“楚大人，得罪了。”话音未落，杀招已至，温柔如水的气息，却充满死亡的冷意。

楚洵大骇，忙侧身闪过，同时运气抬掌，纯阳至刚的内力布满掌风，才把那冷冽的气息挡住。

步离雪静立，微笑地看着他，“楚大人，好功夫。”

“姑娘才是好功夫。”楚洵由衷地道，若不是她提醒自己，这冷冽的气息稍微打中，必定内伤不轻。

有这种气息的女子，他以前只知道那个张扬的女子拥有，可是，她消失了十年了。

听说，琉璃阁的人才有，但是楚洵从未跟过琉璃阁的人过招。难道，雪影门跟琉璃阁有关系？

楚洵心中充满了疑问，对步离雪充满了好奇，“来，我们好好过过招。”

“好。”步离雪答应的毫不含糊，同时已经

出招。楚洵忙敛神迎接。

不一会儿，就已经过手几十招。

“我输了。”步离雪突然道，随机一跃，就脱离了战斗，轻飘飘地落在小巷子。盈盈不知道何时，手上多了一个雪白的披风，摸一了摸步离雪的手，叫道，“你着凉了。”

“咳。”步离雪抹了一把额头，感到了细微的薄汗。

好久没有这种汗水了。楚洵练的是阳刚纯正的雄厚之气，她先天不足，身子十分虚弱，不宜动武，刚才使尽用琉璃阁叫自己的绝招，才勉强打过平手。但是再打下去的话，身体透支，必死无疑。

“我们走吧。”步离雪道，他相信楚洵不会轻易杀他。引起他的好奇，就足够了。

“姑娘到底是何许人也？”楚洵已经跳下来，挡住了步离雪的去路。

“雪影门门主。”步离雪已经虚弱得出不出话来。闭上眼睛靠在盈盈身上。盈盈没好气地答道，“此番前来，就是想跟楚大人比试一番的。我们姑娘已经认输了。”

“不对。”楚洵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步姑娘武功很高，温柔如水，我的纯阳之气遇上她，就像百炼钢遇到绕指柔，姑娘如不是体力不足，再坚持几百招都没能分出胜负。”

盈盈没有说话。

“在下跟雪影门老门主过招过，实不相瞒，步姑娘刚才使用的武功不完全属于雪影门。”

“所以，步姑娘到底是何人？此番找楚某是为何？”

盈盈没有回答，她很生气，眼前这个人把步离雪弄得如此疲惫不堪，还来质问她？但是步离雪说了不让她动手。虽然盈盈也知道，动手也打不过。

“楚大人是不是觉得我很熟悉？”步离雪开口，声音不大，“楚大人觉得我像谁？”这一问，就把楚洵问住了。

是啊，十分熟悉，她的红衣身影，她的气息，甚至她的眼神。

薛雪，异姓王府薛玉之女。十年前东海大战，血洗雪岭，薛玉及起子死在雪岭。薛玉一家被抄斩。有人说其实薛雪跟着他哥哥薛谷一起出征的，都死在雪岭了。反正后来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薛家都没有人了。

那些叱咤风云的人物，都是曾经了。楚洵认识薛雪，是因为当时的太子梁寻跟薛谷是好朋友，薛雪喜欢混在男人堆里，舞刀弄枪，一身红衣，肆意张扬，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才八九岁左右，武功已经十分了得。跟她过招，就有这种冷冽的气息。

那个红衣策马奔腾，笑意灿烂的女子，曾经是京城多少女子的向往，更像大周的童话。

青春，自由，烂漫。

楚洵回想这些的时候，嘴角都忍不住勾起，那时候的大周，真的是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这样稍微思索间，盈盈已经扶着步离雪走远了。薛雪小时候师承琉璃阁，楚洵是知道的。他楚家世代跟着帝王，知道权贵间的关系，比常人多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