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酸涩的感觉一直从心底蔓延到眼角。
“姐姐……”盈盈轻轻地扯着步离雪的衣角。她回过神来，眼角的泪意淡了下去。
步离雪凝视着林浅浅，也一字一句：
人间看群星，织女日纺丝，彩虹二心里，相思在岁中，红尘歌又舞，举火照众生
“好！好！”
“妙啊！”
“绝……”
周围掌声如潮水般。
……
比赛就这样结束了，步离雪的条件，对外的条件，就是要一块琉璃阁的令牌。
实际说上，步离雪是要，林浅浅入驻丞相府，一直陪在刘璃身边，报告他的行踪动向。
步离雪很清楚，刘璃将是自己这部大计划中唯一的变数。
丞相府没有女人，刘璃更是没有通房和侍妾。这么一个要求，确实是难为人。
但是林浅浅是谁？可不是普通人。
比赛结束的第二天，刘璃就找到步离雪。
“事情都在计划之中。”刘璃语言简单，“后天是温嫔的生日，你想去么？”
“去吧。”步离雪记忆中浮现温嫔温和的样子，那是母亲最好的朋友，那个笑着一脸慈爱的女人，如今，只有她一个人在宫里了。
就是不知道，她如果了解自己想要翻案，想要把她唯一的儿子推上那个位子，她会怎么想。
这些天，步离雪想得很明白。太子和烈王，肯定都跟十年前的惨案脱不了关系，或者说他们的追随者，肯定有人脱不了关系。
“好，我来安排。”刘璃没有过多的言语。
步离雪当天就收到了五皇子的请柬。
步离雪一人钻入马车，缓缓驶入宫门的时候，总感觉道似乎有什么不安。
许是第一次没有盈盈在身边，有些不习惯。五皇子派来的宫女，虽说也是挑选过的，但是到底，不习惯。
但是，入宫不如平时，不能带人。
“刘丞相说步姑娘是他的恩人，曾经救过他。步姑娘医术高明，我母妃近年来心口不舒服，太医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所以想趁着母妃生辰，让步姑娘看一看。”
步离雪听到来人这样说，就知道刘璃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是在制造自己跟温嫔单独见面的机会。
心口疼，自然是心病，有些心病，自然是看不出的，心病需要心药医治。就是不知道，心病，是不是十年前的惨案，而重生后的步离雪，会不会是那一剂药。
步离雪在车上睡了一会，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温嫔的宫门前。
温嫔位份不高，也不太受宠，有皇子也不受器重，周王和现在的皇后都是意思一下，随意吩咐好好办一下，温嫔也不是喜欢热闹之人，故虽是整年的生辰，来的宾客也不多。
院子倒是经过修饰一番的。点缀了些许花灯，上面是有一些字，有宫女和小丫头在周围走来走去观看。
带领步离雪入宫的姑姑看见步离雪目光被吸引，就道，“这些是丞相府送过来的，刘丞相跟五皇子一起查案子，说民间这些花灯好看，写一些灯谜在上面，让宫女门闲时闹着玩一玩，也图个喜庆热闹。”
“嗯。”步离雪点点，想起以前在琉璃山顶上，也有一处阁楼，过年过节的时候，刘璃就爱在屋檐下挂花灯。
那时候的薛雪，就爱取笑他，“一个男孩子喜欢这种……”
下雪的时候，那些花灯上的风铃的声音……是步离雪心底唯一铭记的温柔。
“我们进去吧。”步离雪摇摇头，对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有些无奈，最近怎么老是想这些，难道，自己真的不应该隐瞒刘璃么？
如果，他知道自己就是薛雪，他会如何。
“步姑娘来了。”五皇子见到步离雪，就迎上来，步离雪见了礼。
“母妃，这是步姑娘，刘丞相介绍的，医术高明。母妃近来不是一直都心口疼，待会让她看一看。”五皇子对着温嫔道。
步离雪只见一身宫装的温嫔，含笑地望过来。
“见过娘娘。”步离雪行礼，“殿下谬赞了，民女只会些皮毛。”
“那就看看吧。”温嫔语气温柔，自己是什么病，温嫔自己就医女，自然是明白的。
近年来她是越看周王就越不顺眼，十年前的事情，她有很多的疑问，近来的梦魇，成为了她的心病。
自己的皇儿说看看的话，就算了，但是刘丞相推荐的，温嫔就想看看了，她是知道的，刘璃之前跟薛雪一起长大的。
“跟我到里间来吧。”温嫔站起来对步离雪道，“你不必担忧，已经禀报过陛下的。”
里间里，步离雪看着温嫔在自己跟前脱下了繁杂宫装，只剩里衣，卸下了头饰，步离雪发现青丝中有些许白发。
宫女门都出去了。温嫔斜斜地靠在美人榻上，半开的衣领下，大片的肌肤雪白，似乎残留着青春岁月。
步离雪的手搭上了温嫔的手腕，脉象没有异常，来来回回，随着指腹在手腕上探索滑动，步离雪几乎已经知道了温嫔的心理活动。
温嫔的眼里，流光波动。
“步姑娘？”温嫔语气温柔，“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民女是步离雪。”
“哦……抬起头来我看看。”温嫔的目光一直在步离雪身上来来回回地探索，在跟步离雪对视许久之后，问道，“是琉璃的璃吗？”
步离雪再跟她对视的时候，就已经觉察到温嫔定是怀疑了自己。
刘璃，到底说了些什么？
“不是。”步离雪道，“离开的离。”
“薛雪的雪。”温嫔还是盯着步离雪。步离雪已经明显感觉得到温嫔已经确认了自己，温嫔眼神笃定。手腕的脉象跳动剧烈，似乎带着巨大的惊喜。
步离雪屈服了，温嫔，她做不到继续掩饰。
“嗯，是东海雪岭的雪。”步离雪的声音轻到自己几乎都听不出来。
温嫔几乎是从榻上跳起来，“东海雪岭？”
“嗯。”步离雪垂眸。温嫔深受震动似的踱了一会，喃喃地道，“我就知道，皇后姐姐不是那种自尽的人……原来……原来……”
刘璃暗示她的时候，温嫔本来还不相信。但如今，不管步离雪到底是什么人，肯定是东海雪岭的知情人无疑。
刘璃曾经说她是小野。那个红衣少女的贴身丫鬟么？
好一会儿，温妃才自知失态。情绪稳定下来的温嫔，跟步离雪闲聊了一会，才出去。
“怎么样？”五皇子问。
“步姑娘给了药方。”温嫔道，“已经给太医看了，那边回话确实妙。明天就抓来看看。”
“以后常让步姑娘来看看。”温嫔道。
“这……”五皇子有些为难。这是后宫，一般人那可以随便出入。温嫔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又道，“也罢了，这是宫闱，你都不能来去自如。”
步离雪将要出门的时候，已经是黄昏。等待带路宫女的过程中，她盯着一盏挂在屋檐下的花灯看的出神。
花灯上是一个绝色的女子裹着披风，骑着一匹马，在大雪纷飞中赶路，不远处，是鳞次栉比的城池，似乎有灼烧的战火，城墙上有倒下的旗子……
这显然是战场的花灯。
生辰上居然有如此的花灯，这五皇子，果然就不一般人。步离雪暗笑。
“步姑娘很喜欢这花灯？看得这么入神。”刘璃的声音响起时，步离雪才发现。
跟前这男子，一身黑衣，在黄昏的夜色中，在头上花灯的照耀下，忽明忽暗，似远似近……
“突然响起一句诗词。”步离雪的话语第一次不经过思考，“人去楼空雪满城。”
十年间，他已经长得那样的高大，足足比步离雪高了一个头。他听到诗句，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以至后来的步离雪，每每想起，心都难过得无以复加。
“很符合。”刘璃摘下花灯，“送你吧，这花灯是我刚挂上去的，等下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
说着也不等步离雪回答，就把花灯塞到了她手中。然后就转身走了。
镇国公的案子没有头绪，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更诡异的是，他的儿子也消失了。
周王每每问起案情的进展，就大发雷霆。
但是五皇子是一根筋，只认死理。
刘丞相则是跟周王针锋相对他自己孤家寡人似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说什么早就应该把镇国公砍头了，是陛下自己舍不得。
所以周王虽然生气，但是也没有能下什么惩罚。
周王暗地里想让神机盟调查，但是神机盟盟主洛炎近来事儿也颇多。
洛清风跟烈王走得特别亲密。烈王和太子在处理古井尸骨案的时候，洛清风最为出力，调查到了其中一具女尸上有一枚玉佩，正是苏素素的那枚。
洛清风自以为抓住了户部的把柄，就先告诉了前太子妃。太子的人自然对烈王很不满。
都说好了大家和平，把此事轻轻揭过。烈王因此很生气，洛清风被大骂了一顿。
好在前太子妃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再深究。
但是周王知道了此事，跟洛炎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让他管好洛清风。
洛清风于是被抓进了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