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三四郎
三四郎……是个怎样的人呢？
为什么小雪会喜欢他？
明明和我说过，我们会彼此依存……
三四郎……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似乎在哪里听过。
早晨。
走进教室，看见邻座同学莲莲。
想起来了。
好像听她和别的同学聊天时，提到过这个名字。
“莲莲。”
“嗯？”
“你知道……三四郎吗？”
“唉？”
邻座同学莲莲表情僵硬，愣了几秒，“你……怎么会关心他？”
“没什么。只是偶尔听到他的名字。”我表情平淡。
“也是哦，”莲莲像是松了口气，笑了笑，“一想到早帆同学会和那家伙扯上关系，就觉得怪怪的。”
“那家伙？”
难道莲莲听说过三四郎？
听语气又似乎颇为不屑。
三四郎似乎是一个在校内颇有名气的人物。
对于不关心校园八卦的我来说，很难想象只是随便问一个人，就得到了三四郎的消息。
“是啊，”莲莲点头，用一种不容人质疑的语气说道：
“三四郎他不好好学习……
经常被老师罚站，或者大吼‘你给我滚出去’。
逃课什么更是常事，
和一些像流氓一样的家伙混在一起。
据说还和一些校外女生纠缠在一起……”
我的全身一颤，只觉得一种恶寒笼罩。
那家伙，果然有够恶劣！
像这样不学无术的浪荡子，品行不端的不良人，我绝不能让他接近我的小雪！
……
刚一下课，我就赶到了小雪班级。
“早帆同学，有人找！”
听到传话同学的声音，座位上的小雪扭头看到了门口的我。
“姐姐！”小雪的脸红扑扑的。
我拉着小雪的手，往没人的上层楼走去。
“小雪。”
“嗯。”
“三……”
“嗯？”
“关于三四郎的事。”我说。
小雪吓了一跳，脸上露出那种年幼女孩等待情郎一样羞涩的表情。
我感到虚空中诞生了一阵痛苦。将我包裹缠绕。
“那家伙……”我加大了音量：“绝对不能接近那家伙！他是个相当恶劣的人！他逃课，欺负同学，还和校外的……”
小雪脸上带着愕然，愣愣地看着我。
“姐姐？”
仿佛并不是听见心上人的真实面目而惊讶，而是对我的样子感到惊讶。
小雪该不会以为我是出于嫉妒才故意诋毁三四郎吧？
一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皱眉。
小雪笑了，“姐姐，那全是误会。我以前也以为三四郎是个很坏的人，但真的接触后，才发现，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
那不是实在找不到人有什么优点，才只能用这个词去夸人的说法吗……
我察觉到继续说下去只会变成无端的争吵，伤害我和小雪的感情。
“嗯。”我点头，“你要小心。”
只靠语言是没办法的。
我必须想办法找到证明三四郎是不良的证据。
……
少见的黑发，身形消瘦，双手插在兜里，走路低着头仿佛在看一本透明的书，带着那种与世人格格不入，落落寡合的忧郁气质。
那个男人就是三四郎。
午休。
我隐藏在中庭无花果树的荫蔽下。远远看着三四郎。
孤独无依的气质，悲伤忧郁的眼神。
很难想象这样忧郁阴沉的少年，会是和校外混混搅合在一起的不良。
会不会认错了人？
刚这样想，就见三四郎突然变了脸，笑嘻嘻地举起手，向远处走来的红发女生打招呼。
看着站在苗圃边有说有笑的两人。
我想，果然没有认错。
三四郎。
除了外表一无是处的家伙。
只看外表，确实很难想象他会是个不良。
难怪小雪会被他的外在欺骗。
……
放学后。
我在自行车停放场门口外20米的小树林等了很久。
三四郎上下学会骑自行车。
要找他在这里等就对了。
一直站到双脚酸痛。三四郎始终没有出现。
我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伸手按住裙摆，蹲了下来。
“嘶——”
仿佛大腿中酸痛的肌肉被突然扯紧，接近两个小时的疲劳沿着经络传到其他地方，我差点整个人摔倒。
要不今天就算了……刚这么想，我就看见三四郎双手抱在脑后，哼着歌走进了自行车停放场：“说不上为什么，我变得很主动，若爱上一个人……”
我伸手扶住树，缓慢站起身，轻轻揉了揉大腿内侧的肌肉，向自行车停放场走去。
已经是放学两个小时后，别的学生早已离校，停放场内几乎看不到多少自行车。
我一眼就看见了三四郎。
三四郎背对着我，蹲在一架老旧自行车前，正在开锁。
车锁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三四郎显得有些急躁，双手用力扭来扭去，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却怎么也无法开启。
嗒——
我听见铁锁撞击的声音。
紧接着是惨叫。
“嗷！”
三四郎夹到了手，发出了汤姆猫一样的叫声。
“惹啊啊啊啊——！”
他整个人从地上跳起来，用力甩着右手，仿佛这样能将痛苦甩开。
听着汤姆猫的叫声，我没忍住轻笑出声。
“噗……”
“嗯？”三四郎扭过身子，看见了我。
不到一秒，三四郎便将手揣在兜里，侧身靠着自行车棚的顶柱，向我举起左手，脸带微笑向我打了个招呼，“哟。”
幼稚的家伙……
我咬住下嘴唇内侧的肉。
为刚才笑出声感到懊恼。
忽然觉得很丢脸。
明明气势冲冲地准备来刁难对方，却被他逗笑了。
“咦？”三四郎似乎发现了什么，眼睛略微睁大，看向我。
我没有说话。
三四郎也没有继续开口。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
我察觉到这种不安，正准备打破宁静，却发现三四郎仍盯着我的脸。
三四郎长久地注视着我的脸。
哪怕我已经明显地皱起眉，他依旧没有移开视线。
当我的忍耐即将到达界限时，三四郎突然笑了。用带着某种怀念，无比温柔地声音说：“好久不见。”
什么……情况？
好久不见？
小学同学吗？
完全想不起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