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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缥缈仙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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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凛冽罡风卷着冰渣抽打荒原,铅灰色天幕低垂,仿佛要将这片冻土彻底压垮。秦默踏虚而行,霜白金纹神袍在寒风中纹丝不动,覆盖金晶的左臂拢于袖中,每一次细微的真元流转都带来深入骨髓的滞涩摩擦声与撕裂剧痛。宇宙之暗的瞳孔沉寂如渊,清晰地倒映着前方被厚重灰雪覆盖的连绵丘陵。识海深处,那缕淡蓝的元神之光静静悬浮,微弱却顽强,持续吞噬着他涓滴不辍的本命灵力,维系着不灭的微芒。额角熔金神纹深敛,唯余鬓角霜白与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重。此去刹那芳华,渺茫如星,然暖阳元神寄魂海,纵万劫加身亦需前行。

下方荒原深处,一点微弱的灵力波动混杂着浓烈的血腥气,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撞入他沉寂的感知。非邪修阴戾,非妖兽暴虐,而是一种带着绝望挣扎的、属于低阶修士的驳杂气息,正被数道凶狠污秽的邪气飞速围拢、侵蚀。

秦默脚步未停,霜白身影却如流星般无声下坠,穿透呼啸的罡风。

荒丘背风的洼地,已成修罗场。

三名身着破烂皮袄、浑身散发着腐肉与劣酒混合恶臭的邪修,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地的身影狞笑。为首者炼气七层,脸上横亘一道蜈蚣般疤痕,手中锈迹斑斑的鬼头刀滴着暗红血珠。地上散落着碎裂的低阶阵盘残片和几具同样身着灰扑扑短打的尸体,显然刚经历一场惨烈厮杀。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她身上灰蓝色的粗布宗服多处撕裂,露出内里染血的单薄中衣,小脸惨白沾满泥污,唯有一双圆瞪的杏眼燃烧着不甘与恐惧的火焰,死死盯着步步紧逼的敌人。她手中紧握着一把豁了口的精铁短剑,剑身灵光黯淡,仅存的左手掐着一个残缺的引火诀,指尖微弱的火苗在寒风中明灭不定,修为不过练气初期!

“小娘皮还挺烈!乖乖跟爷几个回寨子,伺候好了,赏你块热乎肉吃!”疤脸邪修舔着干裂的嘴唇,眼中淫邪之光闪烁,鬼头刀带着污秽的煞气狠狠劈向少女格挡的短剑!

铛!

精铁短剑应声而断!少女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巨力震得向后翻滚,重重撞在一块冻土上,喷出一口鲜血,引火诀彻底熄灭。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

另两名邪修怪笑着扑上,枯瘦如爪的手抓向少女的脚踝和衣襟。

就在此刻!

一股冻结灵魂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降临!洼地呼啸的狂风、邪修刺耳的狞笑、少女绝望的喘息,瞬间被按下了静止键!

嗡!

三道凝练到极致的深蓝毫芒,如同九幽寒星,无声无息地自虚空点落,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三名邪修的眉心!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疤脸邪修脸上的狞笑凝固,鬼头刀脱手坠地。扑向少女的两名邪修保持着前抓的姿势,如同被瞬间冰封的雕像。下一刻,细密的冰霜以眉心孔洞为中心,瞬间蔓延全身!咔嚓!脆响声中,三具“冰雕”无声碎裂,化为无数裹着暗红冰晶的齑粉,被寒风一卷,消散无踪。连一丝血腥都未留下,唯余洼地中央刺骨的寒意。

少女圆睁的杏眼中,倒映着这神魔般降临的一幕。她看着那霜白神袍、银发垂落的身影缓缓落下,足尖点在冰冷的冻土上,纤尘不染。覆盖金晶的左臂在宽袖下轮廓隐现,传递着非人的滞涩感。宇宙之暗的瞳孔扫过地上碎裂的阵盘、死去的同伴,再落回她惊骇欲绝的脸上,无悲无喜,如同俯瞰蝼蚁。

“仙…仙人…”少女喉咙干涩,挤出破碎的音节,巨大的恐惧让她蜷缩着向后挪动,沾满污泥和血渍的手紧紧抓住残破的衣襟。

秦默沉寂的目光在她惨白的脸和染血的左肩停顿一瞬。喉结微动,低沉沙哑的声音穿透寒风,清晰地砸在死寂的洼地:

“名字。”

少女浑身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中。她死死咬住下唇,压下喉间的呜咽,努力挺直瘦弱的脊背,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凌…凌霜!寒…寒山派外门弟子凌霜!”她想起那些为了保护她而倒下的师兄师姐,眼中再次涌起水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寒山派…”秦默宇宙之暗的瞳孔深处,那片沉寂星河似有极其细微的波动。一个听都未曾听过、位于北境边陲、最高修为不过筑基的小宗门,其弟子服饰与地上死者吻合。灭门?或是遭了邪修劫掠?缘由于他,无足轻重。他目光扫过少女腰间一块沾血的、刻着“凌霜”二字的简陋木牌,再看向她那双强忍泪水、燃烧着求生火焰的杏眼。

沉默数息。

覆盖金晶的左臂极其缓慢、带着沉重的滞涩抬起,指向北方——他前进的方向。

“…起身。”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跟紧。掉队…死。”

没有询问,没有安慰,只有冰冷的命令与赤裸的死亡威胁。一如当年在荒原野店,对那野狼般少年石头的简短指令。

凌霜愣住了。巨大的劫后余生感与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命令形成强烈反差。她看着秦默转身欲行的背影,那霜白神袍在铅灰天幕下孤峭如万载冰山。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不顾浑身剧痛,手脚并用地从冰冷的地上爬起,踉跄着追向那道即将消失在风雪中的身影,嘶哑喊道:“仙长!等等我!”动作间扯动肩伤,疼得她小脸扭曲,却死死咬紧牙关,不敢慢下半分。她想起那些死去的同门,想起邪修狰狞的脸,眼前这道冰冷的身影,是她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风雪更疾。秦默步履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落下都缩地成寸,在深厚积雪上不留丝毫痕迹。凌霜拼尽全力奔跑追赶,练气初期的微末灵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抵御着刺骨寒风与深入骨髓的疲惫。残破的宗服难以蔽体,单薄的鞋履早已被雪水浸透冻硬。她大口喘息着,喷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雾,小脸冻得青紫,左肩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中再次崩裂,渗出的鲜血在寒风中迅速冻结,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仙长…慢…慢一点…”凌霜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呼啸的风雪中微不可闻。她感觉肺叶像被冰碴刮过,双腿沉重如灌铅,视线开始模糊。那道霜白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融入漫天风雪,消失不见。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掉队,就是死!

就在她脚步踉跄,即将扑倒在雪地里的刹那。

一股无形却温和的力量瞬间拂过她的身体,如同坚韧的藤蔓,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形稳稳托住,驱散了部分刺骨寒意,甚至肩头的剧痛都减轻了几分。她惊愕抬头,只见前方秦默的背影依旧沉寂,覆盖金晶的左臂在宽袖下轮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谢…谢仙长…”凌霜声音嘶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咬紧牙关,调动起残存的力气,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追赶。每一次抬腿都异常艰难,积雪没过膝盖,但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跟紧!死也要跟紧!

夜幕降临,风雪未歇。秦默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冰岩裂隙前停下脚步。裂隙不深,但足以遮蔽风雪。他袍袖微拂,一股凝练的玄阴真元扫过,裂隙内的积雪与碎石瞬间被清空、冻结成平整的冰面。

“…歇。”低沉的声音响起,仅一字。

凌霜如蒙大赦,几乎是瘫软着扑进裂隙,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岩壁,蜷缩成一团,剧烈地喘息,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极度的寒冷、饥饿和伤痛如同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将她吞噬。

秦默静立裂隙入口,宇宙之暗的瞳孔望向铅灰色的夜空,额角熔金神纹流淌着沉静微光。他覆盖金晶的左臂垂在身侧,指间金色的利爪在袖中微蜷。识海中,那缕淡蓝的元神之光静静悬浮,微弱却执着。片刻后,他转身走入裂隙,在距离凌霜最远的角落盘膝坐下。膝前玄焰墨羽虚影一闪而逝,他闭目调息,周身弥漫开一股更加深沉的寒意,将呼啸的风雪隔绝在外。

凌霜偷偷抬眼,望向角落里那尊如同冰雕般的身影。霜白的神袍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非人的辉光,半身金晶的轮廓在阴影中更显沉重滞涩。恐惧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与依赖。她学着秦默的样子,试图盘膝打坐,运转寒山派粗浅的引气法诀,汲取天地间稀薄的灵气疗伤御寒。然而灵力入体,如同泥牛入海,对缓解深入骨髓的饥饿感毫无帮助。腹中传来雷鸣般的咕噜声,在寂静的裂隙中格外响亮。

凌霜瞬间涨红了脸,慌忙捂住肚子,惊恐地看向秦默,生怕惊扰了仙人。秦默依旧闭目,仿佛未闻。

翌日,风雪稍歇。秦默起身,未发一言,径直向北行去。凌霜不敢怠慢,忍着饥饿与伤痛,踉跄跟上。

行至正午,前方出现一片被冰封的湖泊。湖畔竟奇迹般残留着一小片枯黄的芦苇丛。秦默脚步微顿,宇宙之暗的瞳孔扫过冰面。覆盖金晶的左臂极其缓慢抬起,动作间传递着撕裂的滞涩感。指尖一缕凝练玄阴真元无声弹出。

咔嚓!

冰面无声裂开一个丈许方圆的窟窿,冰冷的湖水翻涌。下一刻,数十条肥硕的银鳞冰鲢被无形的力量裹挟着,从冰窟中跃出,噼里啪啦摔在冰面上,兀自弹跳挣扎。

凌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饥饿感如同苏醒的凶兽,疯狂冲击着她的理智。她死死盯着那些活蹦乱跳的鱼,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口水疯狂分泌。

秦默并未看她,指尖再次轻点。一缕微不可察的玄阴真火(非战斗状态,仅作烹煮)凭空而生,精准地裹住最大的一条冰鲢。嗤啦声响起,鱼鳞焦化脱落,鱼肉在冰冷真火的炙烤下迅速变得金黄焦香,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油脂气息瞬间弥漫开来!短短数息,一条尺许长、烤得外焦里嫩、热气腾腾的冰鲢便悬浮在秦默面前。他看也未看,那烤鱼便飘向凌霜。

“…吃。”低沉沙哑的声音,如同命令。

凌霜再也忍不住,也顾不上烫,扑过去一把抓住烤鱼,狼吞虎咽起来!她吃得毫无形象,仿佛饿了几百年,滚烫的鱼肉烫得她直哈气也舍不得停下,鱼刺都来不及吐,囫囵嚼碎咽下。一条尺许长的烤鱼,不过十息,便只剩下一根光溜溜的鱼骨!

她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上的油渍,眼巴巴地望向冰面上还在弹跳的其他鱼,肚子再次不争气地发出雷鸣般的抗议。

秦默宇宙之暗的瞳孔,第一次清晰地倒映着少女这风卷残云般的吃相。额角深藏的神纹几不可察地微闪。他覆盖金晶的左臂再次抬起,动作依旧滞涩。

嗤!嗤!嗤!

玄阴真火同时包裹住三条最大的冰鲢!炙烤的嗤啦声连成一片,浓郁的肉香几乎凝成实质!三条烤鱼成品字形悬浮在凌霜面前。

凌霜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她道了声含糊不清的“谢谢仙长!”,再次扑了上去!这一次,她左右开弓,一手一条,吃得腮帮子高高鼓起,油光满面,那架势仿佛要将鱼骨头都吞下去!第三条鱼下肚的速度丝毫不减!

三条!整整三条尺许长的烤鱼!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全进了凌霜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摸了摸终于不再干瘪的肚子,小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以来第一个真切的笑容,带着点傻气和全然的满足。

秦默静立冰湖之上,霜白神袍纤尘不染。宇宙之暗的瞳孔清晰地倒映着少女满足的笑靥和脚边四根光洁的鱼骨。覆盖金晶的左臂垂在身侧,指间金色的利爪在袖中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纵使历经葬神古战场尸山血海,纵使见识过体修大汉的豪饮大嚼,此等恐怖的进食速度与食量,依旧在他沉寂万年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名为“愕然”的微小石子。额角熔金神纹流淌的光泽,似乎都因这极致的人间烟火气而短暂凝滞了一瞬。

第一百零五章玄煞葬黑风墨痕涤旧血

北境荒原·霜途指仇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罡风卷着冰渣抽打无垠冻土。秦默踏虚而行,霜白金纹神袍在寒风中纹丝不动,覆盖金晶的左臂拢于袖中,每一次细微的真元流转都带来深入骨髓的滞涩摩擦声与撕裂剧痛。宇宙之暗的瞳孔沉寂如渊,清晰地倒映着前方被厚重灰雪覆盖的连绵荒丘。他步伐看似缓慢,实则缩地成寸,在深厚积雪上不留丝毫痕迹。识海深处,那缕淡蓝的元神之光静悬如昔,微弱却顽强,持续吞噬着他涓滴不辍的本命灵力,维系着不灭的微芒。

在他身后数丈,凌霜紧咬牙关,小脸冻得青紫,单薄的鞋履早已被雪水浸透。练气三层的微末灵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抵御着刺骨寒意与深入骨髓的疲惫。左肩的伤口虽被秦默先前渡入的玄阴真元封住,不再流血,但每一次奔跑牵扯都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她拼尽全力追赶那道霜白背影,动作笨拙踉跄,深一脚浅一脚,积雪没过膝盖。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掉队,就是死!但更深的,是刻骨的仇恨在胸腔燃烧。

“仙…仙长…”凌霜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呼啸的风雪中断续破碎,“黑风寨…就在前面…秃鹫岭背阴的裂谷里…”她想起同门师兄师姐倒在血泊中的惨状,想起疤脸邪修淫邪的狞笑,眼中爆发出不甘的火焰。

秦默脚步未停,宇宙之暗的瞳孔扫过前方一座形似秃鹫俯首的险恶山岭。额角熔金神纹深敛,唯余鬓角霜白。他覆盖金晶的左臂极其僵硬地微抬,动作间传递着撕裂的永恒滞涩。一股无形却坚韧的力量瞬间拂过凌霜周身,如同坚韧的藤蔓,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形稳稳托住,驱散部分刺骨寒意,甚至肩头的剧痛都减轻了几分。

“…指路。”低沉沙哑的声音穿透寒风,清晰地砸入凌霜耳中。

凌霜浑身一震,巨大的劫后余生感与冰冷的命令形成强烈反差。她不敢有丝毫怠慢,强压下翻涌的心绪,伸手指向秃鹫岭山脚一道被巨大冰挂半掩的幽深裂口:“就…就是那里!入口有幻阵…还有…还有哨卡!”她声音嘶哑,带着全然的恨意。

裂谷深处,别有洞天。

天然形成的巨大冰窟被粗劣改造,腥臊污秽的气息混合着劣质油脂与烤肉的焦糊味,浓烈得令人作呕。窟壁上插着燃烧兽脂的火把,光线昏黄摇曳,映照出洞窟中央一片狼藉的空地。

十几名身着破烂皮袄、气息驳杂凶戾的邪修正围坐在篝火旁。火上架着半只烤得焦黑的不知名兽腿,油脂滴落火堆,发出“滋啦”声响。粗陶碗里盛满浑浊的劣酒,地上散落着啃光的骨头和空酒坛。吆喝声、狂笑声、粗鄙的咒骂与女奴压抑的啜泣交织,构成一幅令人窒息的堕落图景。

“疤脸老大这回发达了!寒山派那帮穷酸,身上没啥油水,可那几个小娘皮…”一个独眼汉子灌了口酒,咧嘴露出黄牙,眼中淫光闪烁。

“嘿!可惜跑了一个!那小辣椒,够劲!”另一个刀疤汉子抹了把嘴边的油渍,声音含糊不清。

“怕什么?疤脸老大带人追去了!那小娘皮受了伤,能跑多远?抓回来正好给兄弟们开开荤!”上首一个身材魁梧、气息已达筑基初期的光头壮汉(新任寨主)狞笑着,随手抓过旁边一个瑟瑟发抖、衣衫褴褛的女奴,粗糙的大手在她身上肆意揉捏,引来一阵压抑的呜咽。

角落里,几个同样穿着寒山派灰扑扑短打、但明显是外门杂役弟子的男女被铁链锁住手脚,蜷缩在冰冷的石壁下,眼神麻木绝望。他们身上带着鞭痕,显然是刚被掳来的俘虏。

凌霜趴在裂谷入口上方一块巨大的冰岩后,圆睁的杏眼死死盯着下方魔窟,瞳孔因极致的愤怒与仇恨而急剧收缩!指甲深深掐入冻硬的岩石,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她看到了那些被凌辱的女奴,看到了被锁的同门!疤脸虽死,但这魔窟仍在!仇恨如同毒火,烧灼着她的理智。

“是…是他们!黑风寨的畜生!”她声音嘶哑,带着泣血的恨意,扭头看向身旁静立的秦默。宇宙之暗的瞳孔沉寂如古井,清晰地倒映着洞窟内的污秽与她的悲愤。

秦默覆盖金晶的左臂垂在身侧,传递着永恒的滞涩与痛楚。他并未言语,目光扫过那些锁链加身的寒山派俘虏,再落回凌霜因仇恨而扭曲的小脸。识海中,陈雨宁的元神之光静静悬浮。额角深藏的神纹无声流淌。

秦默一步踏出。

无声无息,如同融入阴影的水墨,瞬间出现在洞窟中央那堆熊熊燃烧的篝火上空!

霜白金纹神袍纤尘不染,在昏黄摇曳的火光下流淌着非人的辉光。银发垂落,额角熔金神纹清晰显现,流淌着洞穿虚妄的漠然神性。覆盖金晶的左臂轮廓在宽袖下隐现,传递着令人心悸的滞涩感。

死寂!

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所有喉咙!喧嚣的魔窟瞬间冻结!

狂笑的邪修僵在原地,举到嘴边的酒碗凝固,篝火噼啪的爆响成了唯一的声音。篝火旁的光头寨主猛地推开怀中的女奴,布满横肉的脸上瞬间褪尽血色,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悬空的身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鸭!筑基初期的灵觉疯狂预警,告诉他眼前的存在如同九幽魔神降临!

“谁?!”

“敌袭——!”

短暂的死寂后,几个凶悍的邪修猛地反应过来,嘶吼着抽出腰间锈迹斑斑的鬼头刀、骨刺棒,污秽驳杂的灵力爆发,带着腥风血雨的气息扑向空中的身影!动作狠辣,直取要害!

秦默宇宙之暗的瞳孔清晰地倒映着扑来的邪修。覆盖金晶的左臂极其缓慢、带着撕裂虚空的狂暴滞涩抬起!动作间,永恒痛楚带来的摩擦声清晰可闻!玄渊镇魂幡无声悬浮身侧,幡面第三主魂发出贪婪的嘶鸣,暗红光芒流转!

指尖轻点。

“玄阴·冰域·永寂。”

低沉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核心的碎裂,清晰地烙印在死寂的空气中。

嗡!

一股冻结神魂、湮灭生机的绝对寒意,如同倒悬的九幽冥河,瞬间倾泻而下,覆盖整个洞窟!

咔嚓!咔嚓!咔嚓!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扑向秦默的邪修动作瞬间凝固,保持着狰狞前扑的姿态,体表瞬间凝结出深蓝色的玄冰!冰晶内部,他们惊恐扭曲的表情、爆发的污秽灵力、甚至溅出的唾沫星子,都清晰可见,如同最精致的冰雕!篝火被瞬间冻结,跳跃的火焰保持着燃烧的姿态,却散发着刺骨的寒气!滴落的油脂、泼洒的酒液、空中飞舞的火星…一切动态之物,尽数化为静止的冰蓝!

整个洞窟,连同其中所有的邪修、篝火、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浊气,在瞬息之间化为一片死寂的深蓝冰狱!唯有那些被锁链束缚的寒山派俘虏和角落的女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未被冰封,此刻正惊恐欲绝地看着这神魔般的一幕。

光头寨主是唯一还能动弹的存在。他周身撑起一层污秽的血色光罩,在绝对寒意的侵蚀下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目眦欲裂,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秦默,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化…化神?!前…前辈饶命!黑风寨…愿奉所有…”

话音未落!

秦默覆盖金晶的左臂微不可察地一震!动作因剧痛而带着一丝狂暴的扭曲!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寂灭毫芒无声弹出!

嗤!

毫芒无视血色光罩,瞬间洞穿光头寨主的眉心!

他脸上的惊恐与求饶瞬间凝固,细密的冰霜以眉心孔洞为中心,瞬间蔓延全身!下一刻,“咔嚓”脆响,连同那层血色光罩一起,化为无数裹着暗红冰晶的齑粉,被洞窟内残留的寒风一卷,消散无踪。

冰岩后,凌霜目睹了这神魔降世的一幕。巨大的震撼与复仇的快感冲击着她的心神。当看到光头寨主化为冰尘,她再也按捺不住,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冰岩后冲出,踉跄着扑向洞窟!

“畜生!还我师兄师姐命来——!”她嘶声哭喊,布满血丝的杏眼死死盯着冰封群魔中一个手持骨刺棒、脸上带着刀疤的邪修冰雕!正是当日围攻她、口出淫邪之语的恶徒之一!

她拔出腰间豁口的精铁短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向那冰雕的心脏!

铛!

精铁短剑刺在深蓝玄冰上,只溅起几点冰屑,便被反震之力弹开!冰雕纹丝不动,内部邪修惊恐的眼神清晰可见。

“啊——!”凌霜状若疯魔,双手握剑,不顾虎口崩裂的剧痛,如同劈砍木桩般,一下!又一下!疯狂地劈砍着坚硬的玄冰!泪水混合着汗水滚落,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为什么!为什么杀他们!为什么啊!”她嘶吼着,声音绝望而凄厉,仿佛要将所有的悲痛与仇恨都发泄在这无用的劈砍上。

秦默静立虚空,宇宙之暗的瞳孔清晰地倒映着凌霜疯狂的举动。覆盖金晶的左臂传来更深的滞涩摩擦声。他并未阻止,亦未相助。额角熔金神纹光芒沉凝。

就在凌霜力竭,精铁短剑“当啷”一声脱手坠地,她自己也跪倒在冰冷地面,绝望哭泣时——

异变陡生!

那具被她疯狂劈砍的邪修冰雕,眉心被玄阴冰封的一点残魂怨念,因她强烈的恨意与精血气息的刺激,竟然强行冲破了冰封的一丝缝隙!一股阴冷、污秽、充满暴戾与淫邪的残魂意念,如同毒蛇般,猛地顺着凌霜崩溃的心防钻入她的识海!

“小娘皮…找死…”

“嘿嘿…跟爷快活…饶你不死…”

无数污言秽语与邪修临死前的怨毒嘶吼,混杂着当日同门惨死的血腥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凌霜的心神!她猛地抱住头颅,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身体剧烈抽搐,眼白上翻,口鼻中溢出黑色的污血!心魔反噬!

秦默覆盖金晶的左臂骤然绷紧!宇宙之暗的瞳孔瞬间收缩!玄渊镇魂幡嗡鸣震颤,幡面第四主魂(司曾的枯寂咒文烙印)微微亮起,散发出污秽侵蚀的隐晦波动,对那残魂怨念产生本能的吞噬欲望。但他更快的是意念!

一点凝练到极致、边缘流淌熔金神纹的芥子毫光无声点出,瞬间没入凌霜眉心!

嗡!

一股清冽安宁、带着化神大圆满浩瀚伟力的守护意志,如同最坚韧的堤坝,瞬间在凌霜识海中筑起!将那肆虐的污秽怨念与心魔幻象强行镇压、抚平、归源!枯寂咒文的力量被精准约束,只针对那邪修残魂,瞬间将其湮灭同化,未伤及凌霜神魂分毫。

凌霜的尖叫戛然而止,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如同离水的鱼。眼神涣散,布满冷汗的小脸上残留着巨大的恐惧。

秦默身影落下,站在她身前。宇宙之暗的瞳孔俯视着她劫后余生的狼狈模样,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被砂石磨砺过的滞涩:

“…复仇易。”

“…问道难。”清晰的复刻着当年陈雨宁在玄冰涧前的开导。

“…心若蒙尘…何以登高?”仅八字,却如暮鼓晨钟,砸在凌霜剧烈跳动的心湖上。

洞窟内死寂无声,唯有深蓝玄冰散发着永恒的寒意。

秦默袍袖微拂,锁住寒山派俘虏的铁链无声化为齑粉。那些被掳的女奴身上的禁制也随之解除。

“走。”低沉的声音响起,是对所有幸存者。

俘虏和女奴们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相互搀扶着,惊恐地看了一眼那尊霜白如神似魔的身影,不敢有丝毫停留,踉跄着冲出洞窟,消失在风雪中。

凌霜挣扎着爬起,抹去脸上的泪痕与污血。她看着秦默沉寂的背影,再看向洞窟深处那座巨大的、冰封着十几具邪修冰雕的深蓝坟场。仇恨并未消失,但方才那灭顶的心魔反噬与秦默冰冷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沸腾的恨意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她默默走到自己脱手的精铁短剑旁,弯腰捡起,紧紧攥在手中,剑柄上还残留着她虎口崩裂的血迹。

秦默覆盖金晶的左臂极其缓慢抬起,指尖并非凝聚松子糖,而是点向洞窟深处堆积如山的赃物。一点寂灭毫芒弹出,无声无息地将那些沾染着血腥与污秽的灵石、材料、凡俗金银尽数冻结、湮灭!只留下几瓶低阶疗伤丹药和一小袋干净的干粮,飘落到凌霜脚边。

“…你的。”低沉的声音,仅两字。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一步踏出裂谷,霜白身影重新融入漫天风雪。凌霜看着脚边的丹药和干粮,再望向那道孤峭的背影,咬紧下唇,将短剑插回腰间,抓起地上的东西,踉跄着追了上去。

风雪更疾。秃鹫岭在身后化为模糊的轮廓。洞窟中那座深蓝的冰雕坟茔,连同其中凝固的罪恶与凌霜初历的血仇,终被风雪掩埋。秦默宇宙之暗的瞳孔倒映着前方混沌的雪幕,覆盖金晶的左臂传递着永恒的滞涩与剧痛。识海中,那缕淡蓝的元神之光静静悬浮。此间仇怨已了,然稚子心魔初显,前路霜寒未散。玄冰修罗携孤雏,再踏刹那芳华渺茫途。

章节目录 138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3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