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岁正是闯荡的年纪
“一、二、三、四、五”
“齐了,他们就是这次的五个”
有人在说话?他们是谁?
沉闷的吱呀声持续传来,昏黄的灯光从逐渐扩大的缝隙里透了进来。
满是腐烂的木头和潮湿泥土的味道传来。
随着“哐当”一声,梅清尧缓缓恢复神智,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具棺材里。
看起来不知道是谁把自己的棺材板掀开了。
不过,这里是哪儿?!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
……
7月22日,星期五,晴。
普普通通的一天,却也是梅清尧32岁的生日。
一大醒来点开手机,两份生日快乐的讯息已经传来。一份简简单单,来自早起的妈妈:
儿子,生日快乐!记得吃蛋糕!
另一份来自晚睡的苏湄,掐点00:00传来的讯息。几张调皮害羞的表情祝贺着生日快乐,最后跟着一则苏湄亲自录下的语音:
梅,生日快乐。
微笑着回完消息后,梅清尧在袖口别上那朵金色莲花,开启了自己新的一天。
原本打算和苏湄一起过个快乐的周末,不曾想她这周出差,要下周才能赶回来。看来今晚的生日估计得自己一个人过咯。
已过而立之年的梅清尧,思前想后,准备在今年送自己一份不一样的生日礼物。
几个月前,同学会上王灿的出现,并用金色的莲花袖扣唤醒了他和苏湄在异常里记忆的星星点点。同学会的下半场便理所当然的变成了二人的相亲面试。
后来又在王灿的百般撮合下,两人感情迅速升温,准备等苏湄的房租到期就搬一起同居了。成年人的恋爱,不需要那么多山盟海誓,更多的是需要朝朝暮暮的相守。
挤过每日的早高峰后,梅清尧提前十分钟到了单位。
“小汪,早啊。”
保安小汪此时正在吃早饭,见梅清尧少见的主动打招呼,赶紧把油条一股脑的塞进嘴里,满手油渍地向梅清尧敬了个礼。
来到办公室,说来也巧,今天几个同事到的也早,正围在一起吹牛打屁。
靠窗的据说是公司开办五巨头之一的老吴,此刻白发斑斑,却仍然奋斗在一线岗位。平日里虽然表现出活到老干到老的豁达精神,但每次酒过三巡,他都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自己当年和老板一起的发家史。
正偷偷和老吴分享瓜子的小叶,是前年新进的大学生,也是梅清尧的孽徒。这家伙能力出众,一表人才,掌握各种黑科技,却不受领导喜爱。
因为这家伙最大的特点就是准点上班准时下班,不耽误一分钟。一到周末人就没影,梅清尧也为此被领导说过很多次,说他教徒无方。但好歹小叶工作完成的不错,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梅清尧和两人点了个头打了招呼后,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熟练的输入密码,点开邮件。呼,今天果然是幸运日,标红的邮件不多,看来工程部那边近期都没研发出什么新花样。
“嘿,尧尧。”隔壁的男子朝梅清尧的抛了个媚眼,“最近你和你的小娘子进展怎么样啊?什么时候准备请我们喝喜酒啊?”
“伦伦啊,别笑话我了。对了,老朱呢,怎么这会了还没来?”
“他小女儿生病了,去趟医院。你以后生了娃就知道了,小孩生点病得心疼死。”伦哥捂着自己心窝,摇了摇头。
隔壁这个八卦的男人和梅清尧一届来的单位,实习的时候在一个组。这几年在不同的部门兜兜转转,两人又成为了同僚。梅清尧负责对内,他负责对外。
“哦,那有点可惜。”
“嗯?什么可惜?”
“哈哈,没事没事”,梅清尧摆了摆手。言语中提到的老朱带他入行时的师傅。虽然喊着老朱,其实也就是刚过四十,前几年响应国家号召置办了二胎,现在儿女双全。工作上严厉,生活上和蔼,是梅清尧在单位里最感谢的老前辈。
闲聊过后,梅清尧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地敲打起来。跳动的光标和飞速掠过的时间,让梅清尧感觉自己在办公室内又重新度过了自己的十年。
春去夏来,人来人往。
五点过后,今天不忙,办公室的人都散了,除了吕主管的灯还开着。
梅清尧摞了摞准备好的季度报告,和一些手里正在对接的项目进度,叩响了主管的办公室。
“叩叩叩”
“吕总,这是这几个月工程部那边反馈过来的意见,这是这个季度的报表,重要的部分我已经加粗标红了,请您过目。”
“小梅啊,辛苦了。部门里其他几个人要是都像你这样我就省心了。”吕主管拿起报告,一页一页的观摩过去,时不时提点意见,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赞许。
十分钟后,高高的文件已经从一摞到了另一摞,最底下的,是一张简陋的A4纸。
在吕主管拿起文件的同时,梅清尧半鞠躬说道:
“吕总,我要辞职了。”
这一幕曾在他自己的脑海里演绎了无数遍。曾经他也想象过自己说出口时的情绪,是疯狂、愤怒还是悲伤?但当真正说出这句话时,梅清尧感觉自己的心情只有如水般的平静。
吕主管有些愣神,今年自己刚准备提拔眼前的小梅当的接班人。怎么毫无征兆地就想要辞职了?
见主管没反应过来,梅清尧面带微笑,再次轻声说道:“吕总,我要辞职。”
……
……
婉拒了主管的好言相劝,梅清尧再次鞠了个躬,离开了主管办公室。随后,心情略带失落,又带着几分期待的开始收拾自己岁月的痕迹。
闲杂的个人物品本就不多,工作上的交接,过几天还得回来,也不急着这一会。
“叩叩叩”,下班后的办公室意外的传来敲门声。
“师傅,晚饭又还没吃吧,一起下楼吃点?”小叶叼着一支棒棒糖,靠着门框上说道。
这家伙什么情况?百年难得一遇的下班见着人了?
“伦伦和老吴下楼点菜了,师爷辅导完小孩功课晚点也会过来。今晚你不许开车,陪我们喝点。”也不管梅清尧答没答应,小叶揣起口袋转身就走。
好像这十年,也没那么荒废啊。
梅清尧笑了笑,顺带跑出了几滴眼泪。
“喂孽徒,等等我,今晚谁请客啊?”梅清尧用手揉了揉眼睛,起身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