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盒
王灿解开了马尾辫,轻咬嘴唇,任由头发乱糟糟的披散下来。
可惜啊,随机应变和逻辑推理都足够优秀了,只是少了几分冷静。要解决那个异常,梅清尧还不够,得尽快找下一个人选了。
此时的王灿就像在海边拾贝的孩童,找了一篮子贝壳,却被海浪无情的卷走。
相比梅清尧的“阵亡”,王灿因为别的事情更加失落。呼出一口浊气后,他重新用手拢好了头发,用手机那根破旧的棕色发带绑紧了马尾。
呼……重新出发吧。
诶?王灿惊讶地发现车门竟然并没有关闭,车厢前的乘务员仍然保持之前的姿势,像睡着似的不停点着头。
细细看去,屏幕上的时钟倒计时在归零后,竟然重新顺时针的拨动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倒计时只是个幌子?
王灿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一双小肉手就已经扒住了车门。
是梅清尧,他一脸兴奋地跳上了车。
“嗨,王灿。你的邀请,我接受了。”
“什……什么?”本该烟消云散的梅清尧突然出现,让王灿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在确认完他的身份卡后,王灿才慢慢放下心来。
“招聘啊!我要加入你的公司,我要攻克每一场异常,你不会反悔了吧?”梅清尧一屁股坐在王灿边上,满眼扑闪着小星星。
这种在刀尖上起舞的生死时速真是让人血脉贲张,梅清尧甚至感觉自己之前的三十年都白活了。
“哈哈,没问题!就这么定了!不过,你先告诉我,倒计时都结束了,你是怎么……”王灿一把搂住隔壁的梅清尧,整个人都恢复了颜色。但他始终没想明白梅清尧是如何扭转乾坤,化险为夷的。
“嘿嘿,我赌赢了。”梅清尧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圆珠笔。
“西瓜的价格其实是10分,我为了不拖累你们只好撒个谎。正常来说,时间肯定是不够的。”
“但这里是异常啊!我用简简单单的一笔,解决所有问题”,梅清尧打开笔帽,在空中画出一条横线,“我在数字前加了个负号,这样,相当于我们拿了西瓜,异常还得送我10分钟时间。”
梅清尧的想法倒也不是凭空产生,这都是从“不甜不要钱”的桃子广告牌得来的灵感。
“哈哈哈,牛X啊!那你这么早回来干嘛啊?走!我们下车,再吃个半小时的自助!开个趴体再走”,王灿兴奋地解开安全带,顺势就要下车。
梅清尧一愣,随后从另一边口袋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急着和你们分享这个。”
王灿低头看去,这是一个雕刻着莲花图案的乌木首饰盒。盒身没有其他过多冗余的装饰。只简单几笔勾勒,一个栩栩如生的莲花便跃然盒上。
细细看去,盒上的莲花和喷泉内张开三瓣的莲花雕塑姿态一致。花瓣绽开的形状,像极了一个想挣脱重力,跃向天空舞蹈的舞者。
说其巧夺天工也不为过。
“投入西瓜后,老虎机上显示了三朵莲花。之后,莲花花瓣打开,里边就是这个莲花盒了。这么神神秘秘的,一定是什么好东西吧?诶,苏湄呢?”
“哦,她以为你洗掉了,哭哭啼啼地去二楼了。我可没哭哈”,王灿眼神一直盯着梅清尧手里的首饰盒,快要按捺不住自己动手了。
“事不宜迟,我们先打开吧!”
梅清尧本想让苏湄也看看,拗不过王灿,只能轻轻打开莲花盒的黄铜锁扣。
盒内简单地用红色绒布装点着,三颗指甲盖大的金色莲花袖扣整齐的嵌在绒布内。
王灿被惊到失语,梅清尧从他瞪大的眼珠和不断抽动地嘴角就能看出这三颗袖扣有多珍贵了。
过了半晌,王灿才颤抖地蹦出断断续续的一句话:“三三……三……三个?诞生于异常的物件,只有胡燕那个……得好好研究下,这个袖扣有什么作用……”
王灿忍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不自觉地流下口水。呲溜了几声之后,一脸期待的看着梅清尧——毕竟这是梅清尧赌上灵魂换取的奖励,他也不好意思贸然伸手讨要。
“这有三颗莲花袖扣,我们一人一颗吧”,梅清尧本就打算均分,毕竟整个谜题都是大家合作攻克的。
话音还未落,王灿的嘴已经和机关枪似的说了好几句谢谢,然后飞速地取下最左侧的袖扣,双手捧着把玩起来。
连车要开了的提示王灿都没注意,还是在梅清尧几次三番的提醒下才坐回座位系上安全带。他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颗袖扣。
“乘客您好,请系好您的安全带,我们即将发车。后续大约还有1小时的车程,期间没有服务区,请合理规划时间”。乘务员温柔又机械的嗓音传来,客车也同步响起发动机的嗡鸣声。
梅清尧本想去二楼将另一颗袖扣送给苏湄,但安全起见,只好将最后一颗袖扣暂时放回了盒子里,先拿出自己那颗,仔细端详起来。
袖扣的正面镌刻着一朵金色莲花,放在手心,像一朵待开的花苞。梅清尧甚至感觉到这朵袖珍的莲花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让人感到宁静安神。
客车行进一段时间后,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也逐渐琢磨完这枚袖扣,并没有发现什么机关。话题也已经从“有什么用”变成了“搭配什么衣服好看”。
“刚刚苏湄说,我们的最终目的可能是把车停下,对吧?”坚持白色衬衣,扣在袖口的梅清尧说道。
“对,我也是猜测。根据刚刚的播报看来,剩余时间又是一小时”,坚持黑色西装,扣在领口的王灿说道。
乘务员刚刚特意说了没有服务区,那除了让驾驶员停车之外别无他法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要怎么越过那个乘务员,去阻止驾驶员呢?梅清尧没什么头绪。
忽然,一晃而过的阴影给他们带来了灵感。
“没记错的话,在黑暗里,乘务员是会宕机的吧。要不趁下个隧道去调查下驾驶室?”王灿已经收起了刚刚的疯狂,建议道。
隧道说来就来。一瞬间,黑暗再一次淹没了整个车厢。
梅清尧和王灿试着解了解安全带,确认没有触发乘务员的警戒机制。两人一前一后的,向驾驶室摸去。
两人伏在距离驾驶室最近的座位旁。王灿个子高,负责提前预判出隧道的时机,具体的驾驶室则是安排给梅清尧打探。
乘务员此时就坐在驾驶室的隔壁,整个“人”双手抱头,蜷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
为了防止乘务员杀个回马枪,梅清尧几乎是以匍匐的姿势走到驾驶室边,就着车灯的亮度,警惕地抬头看去——
驾驶室为了防止乘务无理取闹,特意安装了一块亚克力的挡板。透过透明的挡板看去,驾驶室里坐着的竟然又是一个新的“伪人”。
梅清尧想过各种驾驶室的情况,比如空无一人自主驾驶,比如顶着方向盘的驾驶员。但没想到负责车辆行进的驾驶员,脖子以上竟然是一个硕大的迪斯科灯球!
整个头部顺着车速缓速旋转着,银色亮片的马赛克包裹着整个灯球,在车灯的映照下,阴丝丝地闪着出几点绿光。
梅清尧还想再多观察一阵,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震动声,把他吓了一激灵。
随后王灿用力攥了攥他的手,说道:
“别紧张,是苏湄交给我的遥控车,在我口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