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
“王灿……你最好小心一点。我认识的苏湄已经在上一场异常里消失了”。
梅清尧本能的想远离苏湄，但暂时也没有解开安全带逃跑的力气，
“也有可能是同名。但考虑最糟糕的情况，她也可能是伪装的异常。”
“梅清尧！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高中同学啊！你认不出我来了？”苏湄这两天特意翻了翻同学录，群聊里也有人在晒高中之前的照片。特意瞥了几眼照片的她，百分百确认眼前的孩童应该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梅清尧。
梅清尧这家伙在乱说些什么啊？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吗？什么消失了？！苏湄明显有些生气，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梅清尧扭过头去不看苏湄。他几乎失去了高三的所有细节记忆。确实不知道高三时的苏湄和异常里遇见的初三苏湄是不是同一个人。
但从眉眼间看来，梅清尧觉得眼前的女孩和之前的苏湄倒是十分相似。身材褪了些稚气，神态多了些成熟，整体又美了几分。
会不会是我太敏感了，刚刚她还那么担心我的安危来着。
王灿在一旁看着两人像斗嘴的小情侣一样，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梅清尧，你可能误会了。以我参加过这么多次异常的经验，目前观测到的伪人一般有两种。一种就是那群被叠成被子的，目光呆滞，只会重复机械性命令，属于身似形不似的基础NPC.”
之前遇到的教室里的学生大抵应该属于这种吧，梅清尧想着。好像当时那群学生和代码一样，也只会做一些基础的逻辑反馈。
“另一种就是前边那个大脑袋。异常特化了它们的某一类功能作为监督者。它们表现地更像普通人，但一般肉体会发生恶趣味地畸变，属于神似形不似的。”
那无论是学生会头顶的警灯学还是这个卡姿兰大眼睛，应该都代表的是监督吧。梅清尧好像明白了机械血肉们的构成逻辑。
“所以这么一个活泼伶俐，会哭爱笑，又担心你安危的女孩子，怎么会是NPC呢？”
王灿惊讶于梅清尧能想到“服务区”的办法从绝境中脱身。如果是他的话，刚刚应该会选择殊死一搏，然后放弃梦想吧。
面对危险丝毫不慌乱，还有过人的智慧和直觉，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挖我们公司来。王灿暗想。
所以现在的他选择抛出橄榄枝，分享一些关于异常的基础信息——即便是最后梅清尧反悔了，出了异常，他也什么都记不得。
这对王灿来说毫无投资风险。
梅清尧转过头来，看着王灿：“那……难道我上次见到的不是同一个苏湄？”
王灿摇了摇头：“看你们眉来眼去的样子，你应该没认错。”
苏湄：“……”
梅清尧：“……”
“对了，你刚刚说苏湄在异常里消失了，是单纯的死了还是身份卡被抢走了？”王灿饶有兴致地继续向梅清尧发问，不断地吸引他的兴趣。
“胸牌被一个头部是警灯的学生会抢走了，抢走之后，那个人就变成了新的苏湄”，梅清尧惊讶于王灿知道身份卡会被抢走的事，对眼前这个资深者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那有点难办了，相比而言还是死了比较清爽。”
“……你在说什么，人死了不就死了吗？！”好不容易上升的好感度又变成了负数。
“No，no，no，这个说法是谁告诉你的？”
梅清尧于是把小花姐的影子学说挑重点的讲了下。
“哈哈哈哈，小花的想法这么有趣吗！”王灿拍起大腿，毫不掩饰的笑了起来，“‘影子’的说法确实很贴切啊！我们现在确实很像在影子里的乱窜的大黑耗子！”
“不过，这并不是完美的理论，很多细节经不起推敲。而且所谓‘没见过没影子的人’，人在黑暗中，不就看不到影子吗？”
王灿持续咧嘴笑着，不禁有些感慨。自己创立公司这么些年，除了开业就跟着自己的几个怪人，还是第一次碰上像梅清尧、小花这样热衷于异常的人。
“抱歉我没听懂，能用正常人能理解的语言解释一下吗？”苏湄打断了正在兴头上的王灿。
“好好好，那我用人教版。第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想过，现在你们的意识在异常世界。那你们原本的身体在哪里？”王灿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苏湄。
“身体？应该还在高铁上吧？这和刚刚的问题有关系吗？”
“别急。你想想看，那如果这场异常持续很久，几小时甚至几天。现实里的时间会流逝吗？我们的身体会生长吗？或者简单点说，你的列车会到站吗？”
苏湄想了想自己到了站还在座椅上昏迷的社死场景，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对吧。这类新闻也鲜有发生。如果每个异常都能扇动这么大的海啸的话，世界早就一团糟了，到处都是神游状态的人。”
“所以像这种级别规模的小异常，对现实世界是没有什么大的负反馈的。可以说现在我们身体所处的正常世界，时间是静止的。”
“紧接着第二个问题，我刚刚所说的意识，你们认为是什么物质呢？”
梅清尧摇了摇头：“意识和物质本就应该是一对反义词，这又和复活的苏湄有什么关系？”
王灿顿了顿，转而继续说道：“不对哦。有一种说法，人在死亡的时候，体重会减轻21g，缺失的便是灵魂的重量。”
“你们认为这区区21g的重量，能承载住一个人几十年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吗？”
王灿咂了咂嘴，继续说道：
“显然不能。在记忆载体即将溢出的时候，异常出现了”。
“‘异常’就像一个调皮的园丁，为了保证最终21g的成品灵魂，会在我们不断生长的灵魂上随性修剪，并用那些灵魂废料拼凑起一个悼念的游乐场。”
“在每次异常里，你们有没有发现总有一些自己似曾相识的碎片？这客车、座椅、窗户，甚至是那个乘务员？所有这些东西都是在我们记忆的基础上混合而成的大杂烩。”
好像是这么回事，上次的厕所，格式确实和办公楼的一模一样。学校又和高神的母校十分相似。梅清尧细细想去，王灿的灵魂理论还有些无懈可击。
“那么回到你们一直关注的问题。你们觉得这群在眼前摇晃的躯壳，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是……真正的灵魂？”苏湄颤颤巍巍地说出这几个字。
王灿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在异常里死亡了，本就是在遵循世界的法则，将那部分灵魂片段寄存在异常里而已。但如果是被这群贪图灵魂的伪人夺走身份卡……”
“那就意味着你的灵魂永远地成为他的一部分，只有再次找到那个‘伪人’，才有可能夺回你的灵魂。”
两人听完沉思起来。王灿见状，再一次开心地笑了起来：
“所以，我都说了这么多了，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啊？我们异常监察公司！”王灿张开双臂，准备接受梅清尧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