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弹射起步!
21世纪,随着素质教育的普及和科学的快速发展,一个又一个未解之谜都被慢慢扒开了底裤。
百慕大三角?尼斯湖水怪?水晶头骨?前人用拙劣的手段以讹传讹,向痴迷神秘学的普罗大众开了一个又一个低级玩笑。
当初开了天眼的神童却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头顶高压锅的气功大师也没能左脚蹬右脚实现载人航天。
不得不承认的是,科学的甜美气息逐年来正不断地压迫着所谓玄学或魔法的生存空间。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
梅清尧很想挠挠头,但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浑身像被打了麻药一样,只感觉意识正缓慢地回到身体。几分钟后,他用尽全力才稍微动了动手指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
……
3个小时前,晚上19点整。
梅清尧正有些扫兴地改着明天的汇报材料,原本计划下了班就开始美满周末生活的他,在刚出单位大门的时候就收到了主管的紧急任务,带三个感叹号的那种。
“小尧啊,今晚你再辛苦下,甲方那边刚来了意见,有些地方他们还是不大满意,要再修改一稿”
“这个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你那么年轻,又没结婚,一个人回去也没事干”
“今年的十佳员工非你莫属,我看好你哦,领导那边我会去给你争取的”
几张大饼下来,梅清尧只能赔了个笑脸应付,心里默默叹了声气,怎么每逢下班必作妖啊。
还能咋办呢,胳膊拧不过大腿,看在加班费的份上,今晚再坚持下吧。梅清尧看了看了一眼办公室墙上挂着的快褪色了的最佳新人奖状,又叹了口气。
三年之后又三年,都快十年了。新人奖状也早已被阳光剥去了色彩,“佳”和“新”两个字已经淡不可见。
在游戏联络群和损友们发表加班感言后,梅清尧成功收获了一堆放飞和平鸽的自制表情。看来晚饭滋滋冒油的烧烤要变成了加量不加价的方便面咯。
人是铁,饭是钢,先干饭吧。
说来有些奇怪,自动售货机正正好好就剩了最后一桶泡面。无论是碳酸饮料还是饼干小零嘴,统统卖的一干二净。
“本来还想来瓶快乐水的,算了,早点干完早点下班吧”,梅清尧按下售货机上的泡面按钮想道。
他没注意到的是,自动售货机的侧面贴着一个“正在维修”的标签,甚至连售货机的电源也被维修人员断了。
……
……
30分钟前,晚上21点30分。
其实梅清尧的汇报材料在九点已经完成了。改完内容后,他还把百无聊赖地把字体格式从仿宋改成了仿宋GB,几个小标题加粗,行间距也调整为让人满意的固定值28磅。
一切的一切不是因为强迫症,而是无奈主管的办公室的灯迟迟不灭。
太早发送的话说不定还有再改“最最后一稿”的风险。吃过“最最最最后一稿”教训的梅清尧,偷偷猫在工位前,刷着各种滤镜拉满的长腿美女,抖着腿,等着手表上的指针三分钟五分钟的蠕动着。
等待是漫长的,电子表盘没发出滴答滴答声,但短视频里的一句句“哥哥”,慢慢的地合上了梅清尧的眼皮。
……
……
小憩梦中,梅清尧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高中时期。那时的他喜欢侧趴在桌上,看窗外飞舞的秋叶,也爱偷偷看窗前她翩翩起舞的发梢。
那个女孩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梅清尧的座位可以看到她的脸颊,看到她的眉眼弯弯。
犹记得留着短短马尾辫的她,非常可爱。
是马尾辫吗?梦里的身影开始模糊起来,好像不是?是波波头?
不对,又好像是有点飒飒的齐肩碎发?梅清尧回忆着,梦里的景色也不断地变幻着,似迷雾,又似泡沫般。梅清尧隐隐感觉那个女孩即将放下右手,转向自己。
梅清尧想要细看她的容貌,但梦已经像染缸一样晕搅在了一起。模糊的记忆,模糊的教室,模糊的她,最终只剩下一抹撩人的色彩。
……
……
“啪”的一声响,将梅清尧从美梦中拉回现实。紧接着是一连串钥匙抱着锁舌旋转的声音——主管好像终于要回家了。
“刚刚的梦好熟悉,那个女孩儿是谁?”梅清尧伸了个懒腰想道,“算了,不去多想了,梦里只有厕所才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又静静等了十分钟,确认主管不会杀回马枪后,梅清尧才一路小跑去了厕所,从厕所的窗户里偷瞄确认主管的车已经离开了公司。
按现在的路况推算,主管的小轿车应该已经上了高架了,回不了头咯,计划通。
长吁一口气后,梅清尧解决完内急,准备赶紧发完文件下班。
“咦,怎么停水了?还是这玩意又坏了?”梅清尧双手不停在自动感应的区域里摆动,水龙头却一滴水都不肯施舍。
——梅清尧的公司原本是做儿童玩具的。进公司的前几年,公司业务一直没什么起色,不过那几年的工作倒也轻松很多。
近三年,公司不知怎地竟然抓住了AI的浪潮,天马行空的对玩具造型和芯片都进行了改良和升级。一轮轮降本增效后,公司竟然奇迹般的扭亏为盈,甚至将业务范围扩大到海外——这也是近几年加班次数多的原因。
公司盈利后,老板说要辞旧迎新,当时大家以为Ai要替代人类了。结果还好老板良心未泯,花钱把三层的小破楼装潢一新。有些没人用的资料室现在还泛着淡淡的甲醛味。
硬件软件一应俱全,每个办公室都上了饮水机,楼道里配上了自动售货机,就连厕所也改成了自动冲水,美其名曰“自动化”。
“自动冲水?那现在不会交叉感染蛋蛋细菌了吧”,梅清尧之前笑着和几个男同事打趣道。
自动化有自动化的好处,但设备跟上了,维保没跟上,有时就没有手动化那么方便了。犹记得这两年公司一楼二楼厕所冲水装置都坏过,当时大家都跑到这层来上厕所。有个同事那几天拉肚子,排长队的时候直接就在走廊里笔走龙蛇了,往事不堪回首啊。
不过没想到运气会这么背,这个时间点三层的厕所竟然坏了。
——饭前便后要洗手是自古以来的传统美德。梅清尧虽然没有洁癖,但解完内急不洗手,就仿佛喝咖啡的时候发现漂浮的老鼠屎,精神上没法接受。
梅清尧也懒得走下楼,转头回办公室,准备提壶晾凉的开水,去厕所冲冲晦气后下班。
公司晚上九点熄灯,此时的走廊灯已经被热心巡视的保安关了。在没人注意的角落,厕所附近的安全出口标志里的绿色小人,已经上下颠倒了过来,像在天花板漫步,文字也从“安全出口”变成了“口出全安”。
只听得“砰”的一声,急急忙忙地梅清尧不知怎地左脚绊了右脚,结结实实地来了个弹射起步,“飞”进了厕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