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拦驻刀,飞燕赶马还
雉入大水为蜃,地始冻,水始冰。
道间的枯叶风霜后褪尽生气,任车轮碾化成泥。
风起雾浅,穿江的风呼嘶着寒凉掀扯赶马人的衣袂。赶马的是唐赛,坐在边上的是孙飞燕。孙飞燕嘴角勾着笑意,手里把玩着鹤影天青玉,微翘的鼻尖被扑面的凉寒抹上一点潮红。
“赌坊明明就翻天覆地在寻此物件,刘一赔却偏不承认。看来就是为了掩护风城主。”。孙飞燕嘟囔着,又朝唐赛问道:“所以风城主消失后应该是到过贺家镇,你说这风城主有没有可能还在贺家镇?”。
“这是去锦城的路,到了不就知道了。”。唐赛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身后的车厢。
车厢里正是赌坊主刘一赔,刘一赔被绑的结实,嘴里捆塞着一根花椒木。听到外面两人对话,苍白的脸上面起一层死灰。
孙飞燕莞尔一笑,挽手搭在唐赛肩头,环赏起四下江野。
浅泥刚没鞋底,恰起路面湿滑。瞎子出了阶檐,一路深浅踉跄至院外,杖立道口,耳细于远近。
不多时,一辆马车声吱溜溜传来,声音自远而近,渐至跟前。
“算时间是该到了。”。瞎子带起丝笑意,朝面前马车递话道。
马车上孙飞燕对眼前的瞎子并不陌生,瞎子正是贺家镇前任驻刀人李地主。于此时此地见着此人,她大概猜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唐赛拍了拍她肩头,她便识趣的转身进了车厢。
“这是去锦城的路,上次我到此地没能去得了锦城。不知这次能否留得住唐刀。”。瞎子有些感慨道。
“所以还是得叫你李刀?”。看着眼前的瞎子,唐赛打量道:“你的刀?”。
“是我的刀。”。随声音,见一光头从院里走出。手里长刀五尺,鞘身狭长,刀柄两握。
驻刀人的刀!
唐赛认得此刀。
“见过曾刀。””。唐赛认得此人。正是自己离开锦城时机部时任驻刀曾毅。随后一脸疑惑:“曾刀此番是城主意思?”。
“唐刀就此返回,自无需多问。”。
“倘若我非要去趟锦城呢?”。
“凭你一把刀可去不了。”。曾毅说完脸色一沉,瞎子身后不远处又出现一二十骑刀手。
见势,唐赛识趣的欲将马车调头。突然,他回过头,玩笑道:“总得让我走的明白吧,曾刀可知车里坐着何人?”。
“咳。”。瞎子对身旁曾毅笑道:“看吧,你输了。”。
“你若直接走,便什么也不用留下,”。曾毅状作惋惜,朝马车叹道:“可机会有时候真的只有一次”。
活落,尘起,一阵蹄急,呼吸间马车已被围住。
战马呼着热气,刀身泛着寒光。
唐赛起身。
马蹄扬起尘烟,烟尘里刀光闪烁。障眼的尘,封喉的刀。
生死关头,在刀锋间游走,唐赛挥出的每一刀都是本能。本能的每一刀都是血腥,每一刀都决定着生死。马嘶与喊杀交织,刀鸣与呻吟频起。
半晌,已有七八骑刀手落地。随着一个趔趄,唐赛后背也出现一道鲜红的口子。
“金穗流苏玉,宫命掌权人。鹤影天青者,五洲六十城。”。声音自马车内传出,女子的声音,及时的声音。
瞎子面色一怔,侧耳细听,声音再次响起:“唐刀若死,飞燕楼必让北怀风白之物出现在南渝锦城。”。声如流莺,语气嗔怒。
瞎子赶紧示意众人停手,埋头近曾毅耳边低语。曾毅面色铁青的盯着马车,空气仿若凝滞,寒冷的江风雾起呼吸的沉重。车帘打开,孙飞燕一脚将刘一赔踢下,随后拿出手中的鹤影天青玉。片刻,曾毅叹出口气,道:“罢了,飞燕楼主把东西给我吧。唐刀本是贺家镇驻刀,还是安安心心待在贺家镇得好。”。
雾渐浓,着眼处江面不现,吱溜的马车渐渐消失在雾里。赶马的是孙飞燕,靠在车里的是唐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