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证物房内藏玄机 夜半鬼影现端倪
开封府给林砚安排的住处，是一间位于府衙西厢的独立小屋，陈设简洁，但干净整齐，比起荒郊野岭已是天上地下。衙役帮他安置好行李，那黑色的应急箱和工具包被林砚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位置。
衙役离去后，屋内只剩下林砚一人。窗外，汴梁城的喧嚣已被府衙的高墙隔绝，只剩下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以及更夫隐约传来的梆子声。
他并没有立刻休息，胸前的令牌那短暂的灼热感，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未平。那“证物房”里，究竟藏着什么，能与这引发穿越的令牌产生感应？
白日里破获“云锦记”命案的些许成就感，此刻已被更深的疑虑取代。这个世界，远非历史书上记载的那般简单。幻象中那些扭曲的阴影、缠绕藤蔓的人形、沉入河底的官银……还有这令牌的异常，都指向水面之下潜藏的暗流。
“不能被动等待。”林砚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他需要信息，需要主动去了解这个时代的隐秘。证物房，或许就是一个切入点。
他没有点灯，凭借窗外透入的朦胧月光，悄无声息地打开应急箱。他取出了微型夜视仪——这装备电量宝贵，若非必要，他绝不会轻易动用。戴上之后，幽绿的世界呈现在眼前，虽不及白昼清晰，但足以辨物视物。
他又将一把多功能工具钳和那支强光手电揣入怀中，深吸一口气，如同潜入犯罪现场般，轻轻推开房门，融入了夜色之中。
开封府衙占地极广，白日里跟着衙役走尚不觉得，夜间独自潜行，才觉回廊曲折，庭院深深。凭借着过人的方向感和对建筑布局的敏锐观察，他避开了几队巡逻的兵丁，如同鬼魅般，再次来到了那处标有“证物房”的僻静院落。
院门并未上锁，只是虚掩着。推门而入，是一个不大的天井，正面是一排看起来颇为坚固的库房，门上挂着铜锁。
然而，那丝若有若无的异常波动，并非来自这些上了锁的库房，而是来自天井角落的一间独立耳房。那耳房的门窗似乎有些破损，并未完全紧闭。
林砚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透过门板的缝隙，他借助夜视仪向内望去。
耳房内堆放着一些看似废弃的桌椅、破损的兵器架，积满了灰尘，像是许久无人打理。但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一堆杂物掩盖之下，似乎有一个地窖的入口，木板盖并未完全合拢，那奇异的波动，正从地窖深处隐隐传出。
就在他凝神观察，判断是否要进入一探究竟时，一阵极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衣袂破空声，从他身后极近的距离响起！
有人！而且是个高手！
林砚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他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向侧面一扑，同时右手已握住了怀中的强光手电。
“嗤！”
一道冰冷的寒芒，擦着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后心掠过，钉在了耳房的门板上，竟是一枚薄如柳叶、闪着幽蓝光泽的飞刀！
来人一击不中，显然也有些意外，但动作毫不停滞，一道黑影如附骨之疽般贴了上来，手掌带着一股阴寒的劲风，直拍林砚后脑！这一掌若是拍实，足以碎金断玉！
林砚来不及转身，更来不及思考，只能凭借应急救援中训练出的反应，身体就势向前一滚，同时将强光手电向后猛地按亮，对准来袭者的方向！
“嗡——！”
炽白的光柱再次爆发，如同暗夜中骤然亮起的闪电，瞬间吞噬了身后的空间！
那黑影显然没料到林砚还有这一手，而且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前扑的身形明显一滞，似乎被强光刺痛了双眼。
趁此机会，林砚终于得以转身，夜视仪中，他看到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夜行衣中、连头脸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只露出一双在强光刺激下微微眯起的眼睛，那眼神冰冷锐利，充满杀意。
黑衣人适应光线的速度极快，只是短短一瞬的迟滞，他便再次扑上，这次他学乖了，不再直视林砚，而是凭借听风辨位，双掌交错，带起道道残影，攻势如狂风暴雨，将林砚周身要害笼罩！
林砚不会武功，只能凭借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预判，狼狈不堪地闪躲、翻滚。对方的掌风擦过他的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好几次都险象环生。他手中的强光手电成了唯一的干扰武器，不断闪烁，试图扰乱对方的视线和节奏。
但实力的差距太大了。黑衣人显然是个内力精深、经验老到的杀手，几次干扰之后，他已大致摸清了林砚的底细——除了那奇怪的“闪光术”和灵活的身法，此人并无内力，更不会任何招式。
“束手就擒，留你全尸！”黑衣人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显然是刻意伪装过。
林砚咬牙，并不答话，脑中飞速思考着脱身之策。怀中的工具钳或许能抵挡一下，但绝非对方掌力之敌。信号弹在室内使用等于同归于尽……怎么办？
就在他几乎被逼入墙角，黑衣人一掌即将印在他胸口之际——
“何方宵小，敢在开封府行凶！”
一声清越的冷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一道白影如流星赶月，从院墙外疾射而入！剑未出鞘，但那凌厉无匹的剑气已笼罩全场，直指黑衣人背心要害！
是白玉堂！
他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和强光吸引而来！
黑衣人感受到身后那足以致命的威胁，不得不放弃对林砚的绝杀，身形诡异一扭，反手一掌拍向白玉堂的剑鞘。
“嘭！”
气劲交击，发出一声闷响。黑衣人借力向后飘飞，显然不欲恋战。
“想走？”白玉堂凤目含煞，岂容他轻易逃脱，剑鞘一抖，如影随形般缠了上去，剑招精妙狠辣，瞬间将黑衣人卷入一片绵密的剑光之中。
有了白玉堂接手，林砚压力骤减，他靠在墙边，大口喘息，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白玉堂的武功明显高出那黑衣人一筹，剑法展开，如天河倒泻，逼得黑衣人左支右绌，险象环生。眼看就要将黑衣人拿下，那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往地上一掷！
“噗——”
一股浓烈刺鼻、带着腥臭味的黑烟瞬间爆开，迅速弥漫了整个天井，视线顿时受阻。
“闭气！烟有毒！”白玉堂反应极快，立刻屏住呼吸，剑光护住周身。
林砚也急忙捂住口鼻，夜视仪在浓烟中效果大减。
待得黑烟被夜风吹散些许，院中早已失去了那黑衣人的踪影，只在地上留下一小滩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痕迹，以及那枚钉在门板上的幽蓝飞刀。
白玉堂收剑而立，脸色很不好看。他走到林砚身边，皱眉问道：“没事吧？你怎么会在这里？那是什么人？”
林砚心念电转，摘下夜视仪，苦笑道：“白日里路过，觉得此处有些异常，心中好奇，便想来查看一番，没想到……”他指了指地上的飞刀和血迹，“若非白兄及时赶到，林某今夜恐怕凶多吉少。”
他隐瞒了令牌感应和夜视仪的事情，只说是好奇。
白玉堂看了看那地窖入口，又看了看林砚，眼神有些复杂：“你这人，本事是有，可这胆子也忒大了！这证物房废弃多年，堆放的都是些陈年旧物的残件，有什么好查的？以后少来这种地方！”语气虽是责备，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白兄教训的是。”林砚从善如流，随即指着地上的飞刀和血迹，“不过，此人武功高强，行事诡秘，潜入开封府定然有所图谋。这飞刀和血迹，或许能查出些线索。”
白玉堂点点头，脸色凝重起来：“不错。此事非同小可，我需立刻禀报展大哥和包大人。”他弯腰，用剑鞘小心地挑起那枚幽蓝飞刀，又看了看那暗红色的血迹，“这血迹……颜色诡异，不似常人。”
他看向林砚：“此地不宜久留，我先送你回去。今夜之事，切勿声张。”
林砚点头应下。在返回住处的路上，他心中波澜起伏。
黑衣人的目标是他，还是那证物房下的地窖？
那异常的能量波动究竟是什么？
幽蓝的飞刀，暗红的血迹……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更加黑暗、更超出常理的方向。
他摸了摸胸前再次恢复平静，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秘密的令牌。
科技判官的道路，注定布满荆棘与未知的危险。而他也意识到，要想在这漩涡中立足并查明真相，仅凭自己和有限的科技装备还远远不够，他需要更深入地融入这个世界，更需要展昭、白玉堂这些强大伙伴的真正信任与力量。
危机，也是契机。今夜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或许将加速这一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