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翻江鼠巧遇义士 浪里蛟坦陈秘辛
连日追查，进展维艰。庞府与工部河道司戒备森严，难以深入。那西域商队更是如同人间蒸发，再无踪迹。开封府众人虽锁定了大致方向，却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
这一日，翻江鼠蒋平心中烦闷，自觉在陆上使不上力，便独自一人来到汴河畔，租了一叶扁舟，顺流而下，既是散心，也存了几分在水路上碰碰运气，看能否发现些蛛丝马迹的心思。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将河面染得一片金红。蒋平将船泊在一处芦苇荡边，正待垂钓，忽听得上游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与水响！
他心中一凛，悄然划动小船，借芦苇遮掩，靠近观察。
只见河心处，三艘快船正围攻一艘稍大的乌篷船。那三艘快船上的人皆身着黑色水靠，出手狠辣，用的虽是分水刺、渔叉等寻常水战兵器，但招式间隐隐带着一股阴寒邪气，竟能操控小股水流形成漩涡或水箭，干扰对手！
而被围攻的乌篷船上，只有一人独立船头。那是个身材异常魁梧雄壮的大汉，古铜色皮肤，方面阔口，颌下短髯如钢针，双目炯炯有神。他未持兵器，仅凭一双肉掌对敌！
令蒋平震惊的是，那大汉面对袭来的水箭漩涡，不闪不避，只是深吸一口气，周身皮肤瞬间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如同鱼鳞般的光泽！
“噗噗噗！”水箭打在他身上，竟如中败革，纷纷溃散！而那些试图缠绕乌篷船的漩涡，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自行平息！
更惊人的是，那大汉双脚仿佛生根般钉在颠簸的船头，猛地一拳砸向水面！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自他拳下荡开，平静的河面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猛地向上拱起一道巨大的水浪，如同墙壁般向那三艘快船拍去！力道之猛，竟将其中两艘快船直接掀翻，落水者惊呼不断！
“操控水流？肉身硬撼水箭？这是……水战异能？！”蒋平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此人的能力，似乎与那森森、血血果实截然不同，更偏向于掌控与水相关的力量，且正气凛然，不带邪气。
那大汉一击得手，并未追击，而是声如洪钟般喝道：“尔等魑魅魍魉，仗着几分邪术，也敢在爷爷面前卖弄！滚回去告诉你们主子，黄河帮的债，我‘浪里蛟’孟康，迟早讨回！”
那些落水的黑衣人似乎对孟康极为畏惧，闻言更是魂飞魄散，挣扎着爬上剩余的快船，仓皇遁走。
孟康？黄河帮？蒋平心中一动。黄河帮是黄河水道上的一个大帮派，亦正亦邪，近半年却异常沉寂，传闻内部发生了巨大变故。看来，与此等异能之士的出现脱不了干系。
蒋平知道此人绝非歹类，且能力强大，或可为助力。他不再隐藏，将小船划出芦苇荡，对着乌篷船上的孟康拱手道：“这位孟康兄弟好身手！在下开封府蒋平，适才见兄弟仗义出手，驱赶宵小，心生敬佩，特来相见。”
孟康闻声转头，目光如电，扫过蒋平，见他虽身材瘦小，但目光精悍，气息沉稳，又听是开封府的人，警惕之色稍缓，也抱拳回礼：“原来是翻江鼠蒋爷，失敬。开封府包青天之名，孟某如雷贯耳，只是不知蒋爷为何在此？”
蒋平苦笑一声，将小船靠拢，跃上乌篷船：“实不相瞒，近日汴梁颇不太平，出现了一些身负诡异能力之人，作奸犯科，危害甚大。我开封府正在全力追查。适才见孟兄身手，似乎……亦非常人，且与那些贼子并非一路，故冒昧打扰，想向孟兄打听些消息。”
孟康听到“诡异能力”四字，古铜色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楚与愤怒。他沉默片刻，指了指船舱：“蒋爷请里面说话。”
舱内简陋，两人对坐。孟康叹了口气，道：“蒋爷既然问起，孟某也不隐瞒。我确实身负异能，乃是‘鱼鱼果实·幻兽种·蛟龙形态’能力者。”
鱼鱼果实！幻兽种！又一个全新的恶魔果实名称！
蒋平虽不明其具体含义，但听名号便知不凡。
孟康继续道：“我本是黄河帮副帮主。约半年前，帮主得了一批神秘的‘血红色晶石’，据说蕴含着强大力量。帮主利欲熏心，不听我劝，与一伙神秘的西域商人合作，试图利用晶石培养‘异士’，扩张势力。岂料那晶石力量极为狂暴诡异，接触者非死即疯，即便侥幸获得能力，也大多心性大变，嗜血残忍！”
他拳头紧握，骨节发白：“帮内几位长老和数十名兄弟因此惨死或异变成怪物！我因早年偶得异果，体质特殊，勉强扛住了晶石力量的侵蚀，但也花了许久才完全掌控这份力量。我欲阻止帮主，却遭其与那些获得邪异能力的叛徒围攻，黄河帮……已非昔日之黄河帮了！我拼死杀出，一路被他们追杀至此。”
蒋平听得心惊肉跳：“血红色晶石？西域商人？孟兄可知那商人来历？与朝中何人勾结？”
孟康眼中闪过恨意：“具体来历不清，但极其神秘，与汴梁城中一位位高权重的大官往来密切。我曾听帮主醉酒后提及，称只要帮其办好‘漕运’与‘清理’之事，将来少不了我们的荣华富贵。那‘清理’，想必就是指铲除异己，包括你们开封府盯上的人！”
漕运！清理！这与林砚、公孙策推测的庞吉一党利用能力者杀人灭口、控制漕运线路的阴谋完全吻合！
“位高权重……可是那太师庞吉？”蒋平试探问道。
孟康重重点头：“虽无确凿证据，但十有八九！”
“孟兄今后有何打算？”蒋平关切道。
孟康慨然道：“黄河帮已堕入魔道，我孟康岂能与之同流合污！那些利用邪石害人、荼毒江湖与朝纲的败类，我必除之而后快！只是势单力薄……”
蒋平闻言大喜，起身郑重一礼：“孟兄深明大义！若孟兄不弃，何不随我回开封府？包大人明察秋毫，展护卫、林先生等皆是人中俊杰，正需孟兄这般豪杰与熟知内情之人相助！我等联手，必能铲除奸邪，还汴梁一个朗朗乾坤！”
孟康看着蒋平诚挚的目光，想起包拯的清名，又思及自身处境与抱负，不再犹豫，霍然起身，抱拳道：“承蒙蒋爷看得起，包青天若能为民除害，孟康愿效犬马之劳！”
开封府内。
当蒋平带着身形魁梧、气息浑厚的孟康回来，并讲述完遭遇与孟康的身份、经历后，众人都又惊又喜。
“鱼鱼果实·蛟龙形态……”林砚仔细打量着孟康，能量探测仪显示对方周身环绕着平和而磅礴的水属性能量，与之前那些混乱邪恶的波动截然不同。“看来恶魔果实能力也分正邪，关键在于使用者的心性。”
孟康对林砚这个“异人”和那具金属造物“金猊一号”也颇为好奇。
包拯亲自接见了孟康，对其仗义来投表示欢迎，并承诺必会查清黄河帮惨案，严惩元凶。
有了孟康这个来自敌人内部的“知情者”加入，许多谜团瞬间清晰了大半。
“那‘血红色晶石’，我们称之为‘血髓晶’，”孟康向众人解释道，“据那西域商人说，乃是从天外陨星核心提炼而成，蕴含狂暴的‘异界能量’。普通人接触，极易被能量侵蚀，精神错乱，身体异变。唯有心志极其坚定或体质特殊者，才有可能承受并引导部分能量，获得异能，但过程也极为痛苦危险，且能力往往带有强烈的副作用和嗜血冲动。”
“天外陨星……异界能量……”林砚喃喃道，这与他时空裂缝的猜测更加接近了。
“庞吉与西域商人合作，一方面利用血髓晶培养或控制能力者，为其铲除异己，控制漕运，甚至可能图谋更大的阴谋；另一方面，他们似乎也在大量搜集未被提炼的陨星原石，不知有何用途。”孟康补充道。
“如此说来，当务之急，是找到他们储存和研究血髓晶的地点，以及那些西域商人的下落！”展昭沉声道。
孟康想了想，道：“我在逃离黄河帮前，曾隐约听帮主提过，他们在汴梁城外，黄河边的一处废弃‘龙王庙’下设有一个秘密据点，用于交接‘货物’和晶石。或许可以从那里入手。”
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线索！
包拯精神一振，立刻部署：“展护卫，你与林先生、孟义士、白义士，率‘金猊’及精锐衙役，明日一早，突袭查探那废弃龙王庙！卢方、韩彰、徐庆，你们带人监视庞府及工部河道司动静，以防打草惊蛇！蒋平，你熟悉水路，负责接应！”
“是！”众人领命，摩拳擦掌，眼中充满了决然与期待。
有了孟康这位强大且熟知内情的生力军加入，开封府对抗庞吉与异能者的力量大增。而针对那神秘“龙王庙”的行动，将成为撕开敌人防线、获取关键证据的第一次主动出击！一场更加激烈的风暴，即将在黄河之畔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