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胡作非为
入夜时分,帅府议事厅仍然灯火通明。突然,只听得里面常遇春连声怒喝,吓得外面的亲卫赶忙撞门而入。只见常遇春双拳高举,双目赤红,一副吃人的模样,显然已经动了杀心。
徐达让亲卫退下,拍拍常遇春肩膀:“事已至此,我们没有任何办法,也没有任何证据。”“还需要什么证据,待我去宰了那厮,而后我回京面圣,说明缘由。到那时,要杀要剐,常某认了!”
徐达道:“伯仁,你糊涂!圣上既然派他前来,自有圣上的道理,搞不好这件事就是圣上的旨意!你若杀掉他,与打圣上的脸面无异!”常遇春道:“怎么可能是他的旨意!你莫要诓我。”
“怎么不可能。”徐达的语气突然像窗外的寒风一样刺骨。让此时如烈焰一般的常遇春也慢慢冷静了下来。“神火知道得太多了,远超我们的想象。你可知官渡之战得胜后的曹孟德?枭雄如曹操,面对己方将官偷偷写给袁绍的降书时,也只得将这些信件装在木箱里付之一炬,何况圣上?神火在元军潜伏多年,几乎知晓元军所有机密,在圣上眼中,神火就是那个木箱,必须销毁。”徐达冷冷地说出其中缘由,不再多说什么。
常遇春想来想去,最终长叹一声,一拳击在墙上,震得房梁上的尘土落下几片。
原来杜亚儒走后,想到其中缘由的徐达命令夜不收探查出腊月初三城破当日归营的乃是毛骧和一名身受重伤的拱卫司校尉,夜不收随即将那名仍旧躺在床上的校尉从军医处抬了过来,夜不收略略施展手段,便撬开了校尉的嘴。
毛骧一行到达军中之后,立即以明军监军的身份与仍在城中的神火取得了联系,约定太原城中见面。而后毛骧带七名好手,扮作元军斥候混入城中。神火毕竟是多年的情报人员,警惕性奇高,将情报交给毛骧之后便发现了毛骧一行人不怀好意。神火先发制人,出其不意地先用火铳干掉二人,随后与毛骧等人斗在一处,神火武艺虽高,奈何毛骧此番带来的都是内廷拱卫司一等一的高手,最终以六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代价将神火砍翻在地,毛骧刚要确认神火到底死没死,元军巡逻队已经闻声赶到,便与这名校尉退去了。他们又正好赶上明军夜袭元军大营,于是趁乱回归大营。据那名校尉描述,神火最致命的一处伤口是被毛骧一刀穿腹而过,除非华佗在世,否则是活不成了。
“往后的事,就如你我所推断的,毛骧无法篡改神火的字条,只得将神火的字条掐头去尾,变成了‘北上,莫追’,在我们看来,便认为是神火随王保保北上,不让我们追击。现在看来,神火早已料到自己的结局,字条大概写得是‘钦差北上,莫追问’之类的话语,他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圣上必然留不得他。神火又不愿我等追究过深,只是没料到圣上行动如此之快。”徐达幽幽地说道,而后一声叹息。常遇春暗暗擦掉眼角的泪水,一拱手:“天德,明日我将率军继续北上,时辰不早了。”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徐达望着常遇春落寞的背影,暗自摇头。狡兔死,良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任谁也逃不过这样的诅咒,何况还是个放牛娃呢?
腊月初三丑时,太原城破的那一刻,正在拼命逃窜的王保保终于寻到了拍马赶到的亲卫队长,但映入王保保眼帘的却是亲卫队长腹部触目惊心的伤口。见到王保保的亲卫队长长出了一口气,仿佛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只见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王保保耳边说出了断续的话语:
大将军,城将破,神火就在最后随您出走的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