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帅府惊变
话说蓝玉率领六百死士一路奔至帅府,到得帅府与还在门外等候的常遇春偏裨副将以及亲卫队汇合一处,大家一听常遇春早已被押,不由得怒气冲天。原来这些人一直在帅府前门等待,而杜亚儒却是从后门溜出,导致消息先传到蓝玉那里,若是他们先得消息,恐怕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帅府门前的卫兵一看突然来了这许多人马,心道不好,就要往里跑,其中一人转身稍慢,刚要往里跑,只觉小腿一软就摔倒在地,只见一只羽箭已经射在他的腿上,一旁上来两人就将他绑了起来。
蓝玉放下弓箭,冲着逃走的另一名卫兵喊道:“让那徐达速速将常将军送出来,否则我们自去寻找。”
随后蓝玉也没有闲着,如何围攻帅府,他与手下早已谋划多时,立刻安排人马按计划展开,已经有人去夺取四面城门,同时有部队控制太原城内要冲、其他部队通往帅府的道路与武器库,核心是他率领的这六百死士。此时这六百人已有二百余人占领帅府周围制高点、控制了帅府中几处易进出的地方。所有人马到位后,蓝玉也不等帅府里面人的反应,刚要号令部队冲击帅府,却见帅府大门忽然全部打开,涌出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恶童”毛骧。
原来接到报告后的毛骧先是一惊,就准备从后门逃走,但拱卫司军士回报说后门守卫早已被人抓走,一队人马堵在了后门。听到这些,反而让毛骧冷静了下来,他知道其他出口也一定是这样,对方行动如此迅速,看来是有备而来。此外,恐怕明军其他部队一时半会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算知道,也是观望的居多。
毛骧毕竟也是从小就刀头舔血的人物,冷静下来反而不是那样着急,他知道还有转机。如果对方真的决定撕破脸,那不必等待,早就攻打进来了,目前的布置反而显示出了对方心里那一点点犹豫。念及此处,毛骧立刻命令手下点齐帅府兵马准备出门正面对垒,待他出门后却发现只有百余人的内廷拱卫司军士整装待发,帅府的亲卫队却没有依号令行事,他一愣,随即暗自佩服徐达治军有方,但心中也给亲卫队狠狠记了一笔。
出得门来,毛骧朗声道:“蓝将军,因何围攻帅府?”
蓝玉一看,出来的竟然是一个脸上稚气未脱的少年,不禁失笑道:“我看徐达脑子是不清楚了,居然派个黄口小儿出来应付。”此话一出,左右哄笑了起来。
毛骧也不着恼,待笑声变小后对着蓝玉说道:“我乃当今陛下钦点的监军,圣旨在此。”说着从怀里掏出圣旨,就要朗读。
“慢着!咱们怎么知道你那圣旨是真是假?”蓝玉到底也不是好相与之辈,知道如果放任这个少年念下去,只会让己方士气低落,何况杜亚儒之前也有说过存在这么一位神秘的监军,因此连忙出言打断。“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前主事的那个所谓监军。”
毛骧听闻此言,放下圣旨道:“即是如此,便好说了。请蓝将军放行。”
蓝玉听罢,哈哈一笑,“果然是个孩子,事已至此,你觉得帅府中还有人能站着走出去吗?尔等乖乖束手就擒吧!”说着长枪一挥,就要命令队伍冲杀。
“蓝将军!”毛骧尖利的声音生生打断了蓝玉已经到嘴边的号令,居然震得他微微一滞。
毛骧露这么一手,蓝玉倒不由得仔细端详起这个少年,仔细一看才发现,此人并不是少年,只是长得比较秀气,身材也较为消瘦,加上发髻、装扮都是少年装扮,因此大略一扫才会下意识地认为他是少年,现在仔细一看,应该是个三十往上的男人。
毛骧接着说道:“你们以多欺少,胜了也不会让人心服,不如这样,我们双方来三场单挑。我们输了,任凭发落;你们输了,放我们走。这样一来,也免得军士们徒增伤亡。不知蓝将军意下如何?”
蓝玉刚想一口回绝,己方最大的优势就是人数,而且现在基本已经等同于谋反,天知道时间再拖得一拖会发生什么变数。但他扫视身后士兵,才明白眼前这个面相奇怪的人对于人心的把握已经炉火纯青。
蝼蚁尚且偷生,毛骧一番话,引得蓝玉身后几百死士那一往无前的气概瞬间少了几分。蓝玉知道如果此刻冲锋,虽然必胜,但这些嫡系怕是不会再那样死心塌地地跟随自己,而这六百死士却是自己在军中立足的基本盘,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砸自己的锅。念及此处,蓝玉也只能点点头。但他心下打定主意,无论结果如何,眼前这个诡异的监军绝对不能留。
毛骧见自己的计谋得逞,心下暗喜,己方最大的劣势已经被自己三言两语消除,逃出去的概率大大增加,自己的内廷拱卫司也不是吃素的,单挑未必会输。
双方就在帅府门前腾出场地,只见蓝玉一方走出一位虎背熊腰的壮汉,手持一条镔铁齐眉棍,一身健硕的肌肉在衣服下隐隐可见,一看便知是一位外家高手。只见走到场中,把棍往肩上一扛,大大咧咧道:“‘金刚棍’宋猛,领教。”
这个宋猛是蓝玉手下一个总旗,自幼随少林俗家弟子“中州棍王”齐存厚习武,齐存厚一手“金刚伏魔棍”名震中原,宋猛的棍法虽达不到齐存厚的高度,但他把齐存厚十三太保横练的硬气功却学得七七八八,虽比不得少林金刚不坏体,但让他的棍势一往无前,投军之后因为武艺出众,得了总旗一职,被蓝玉引为心腹。
毛骧一方则是一道黑影闪过,待众人定睛一看,却是一个蒙人装束的精干汉子,正是“落日鹰”布仁雅尔。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连鞑子都有!”蓝玉一方有人叫骂起来。
毛骧摆摆手:“为我所用即可,豁鼻马不也投靠大明了?无须多言。布仁雅尔,你建功的时候到了。”
布仁雅尔?!蓝玉一听这个名字心里不由得一颤,他分明记得那日郑斌、武阳二人报告说布仁雅尔已经被他二人带十余精锐亲手斩杀,怎么布仁雅尔还活着?难道郑斌、武阳骗了自己?但此时的情况已经由不得蓝玉细想,场上的二人已经你来我往交起手来。
宋猛大喝一声,上步呈弓步的同时手中铁棍宛如出洞的怪蟒直直捅向布仁雅尔,本来双方之间还有一定距离,但宋猛这一招用得是恰到好处,加上他人高马大,臂展较一般人更长,所以棍稍带着劲风几乎是一眨眼间就到了布仁雅尔面前。
布仁雅尔道声来得好,身子一侧,双腿发力,凭借自身卓绝的轻功,斜着滑了过去。宋猛也不犹豫,趁着棍势未尽,又是上前一大步,同时扭腰转身,双臂一较劲,铁棍由直刺变为横扫,夹着劲风抡向正在侧滑的布仁雅尔腰间。
只见布仁雅尔面不改色,就势一倒,以肘尖为支撑,以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在原地转了半圈,接着双手一拍地,就要冲向宋猛身前。但宋猛变招极快,一跃而起,长棍横扫变为下砸,砸向还在地面的布仁雅尔。
就在众人认为布仁雅尔避无可避之时,只见他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手脚并用,身体居然匪夷所思地往后弹去。
“轰”的一声,宋猛连变三招,再也控制不住,铁棍重重地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宋猛收棍的同时,之前的狂妄也收敛了起来,刚才自己用上了“金刚伏魔棍”中的降龙三式,也是自己最得意的一套连招,没想到都被布仁雅尔避开,要知道自他出道以来,能接住他这降龙三式的人少之又少。
宋猛不再托大,铁棍一立,使出攻防兼备的韦驮式,再次杀向布仁雅尔。
布仁雅尔也没有料到,明军随便出来一个下级军官实力都如此强劲,自己恐怕一时半会无法速胜。这壮汉棍法虽然未至化境,但一招一式都简洁利落,看得出来这套棍法不知在实战中磨砺过多少次,若是在两军混战的战场上,只怕威力还要提升一倍不止。
布仁看得出对方远没有自己灵活,于是打定主意,要用轻功为自己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于是他一跺脚展开“草上飞”的轻功,在场上左躲右闪,一时间宋猛连出七八招全部落空,不由得心浮气躁,脚步慢得一慢。
就是现在!布仁心下狂喜,抽出怀中短刃一闪身贴到宋猛近前,对着宋猛肋下就是一刀。短刃刺破肌肤的触感并没有如布仁预想的那样传来,手中短刃好像扎在皮甲上一般,无法再刺下去分毫。布仁一愣,接着“碰”的一声,宋猛回肘一击,正好击中布仁左肩箭伤处,巨大的力道直接让布仁伤口再次崩裂,而他也忍痛随着这一击飞身与宋猛拉开了距离。
拉开距离的布仁仔细一看,只见刚才短刃只是刺破了宋猛的衣衫,并未伤及宋猛分毫,这时布仁才明白宋猛身负横练功夫,寻常的扎砍劈刺难以把他真正重伤。
宋猛也是暗自擦一把冷汗,亏得自己平日里坚持打熬筋骨,这一身横练功夫谨遵师父教诲不曾懈怠,否则今天怕是要交待在这个鞑子手中。
布仁对于这些硬气功也略知一二,知道宋猛一身肌肉已经练得比铁坚硬,浑身上下只剩几处要害可破,无非就是眼睛、口鼻、神阙以及会阴等人体薄弱处,这些罩门处无法通过打熬筋骨训练,只能待内劲臻至化境之时,运真气防御。而接下来,布仁主要的进攻方向便是这些地方。
宋猛何尝不知接下来对方会全力攻击自己的罩门,因此心中暗暗提防。他趁着布仁仍在理顺气息之际,举棍劈来。布仁又运起轻功闪躲,宋猛经过方才的较量,也渐渐熟悉了布仁的打法,同时发现了布仁肩上的伤口。战场之上不存在什么仁慈,既然布仁敢出来单挑,那就要做好对手针对他伤口出手的打算。
双方都明白,硬碰硬,宋猛胜过布仁;至于躲闪,那布仁毋庸置疑高出宋猛太多。其实论综合战力,布仁胜过宋猛一筹,宋猛虽有硬气功护体,奈何布仁依仗自身冠绝草原的轻功迟早会破掉罩门、重伤宋猛。不过此时的“落日鹰”肩部被徐达一箭贯穿,动作受了影响,战力大打折扣,若非毛骧勒令他出战,他是绝不会将自身置于如此险境。因此场上的二人,各有优势,又都各有劣势,难以一眼看出胜负。
但见二人越斗越急,宋猛势大力沉,金刚伏魔棍高举横扫一往无前;布仁则凭借轻功左躲右闪,很少与宋猛的铁棍相碰。斗到分时,宋猛一招“金刚盖顶”,以盖棍的手法在布仁头顶挥出一片棍影向布仁头顶盖去。这是金刚伏魔棍中专门用来击杀布仁这种轻功绝佳的高手的一式杀招,若棍招威力能完全发挥的话,将在对手上方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棍网,任你轻功再高也无法逃脱。
但此时宋猛的棍式毕竟没有达到齐存厚那般精熟,加上二人已经斗了一段时间,气力和精力都有所下降,催动这“金刚盖顶”也是极耗气力,因此被布仁抓到机会,拼着肩部硬扛一棍,咬牙一个“鹞子翻身”,匪夷所思地站在了宋猛的棍上,宋猛一愣,战场厮杀几时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下意识地收棍,这反而加速度了布仁近身的速度。布仁自然也没放过这大好机会,借着前冲的势头,身子一旋手中匕首扫向宋猛双眼,吓得宋猛赶忙弃棍以双臂护住面部,哪知此乃布仁虚招,见宋猛双臂抬起,左手变戏法般又抽出一柄匕首,直插入宋猛“神阙穴”中,若不是宋猛关键时刻肌肉猛缩,加之布仁左侧肩膀旧伤复发又硬挨一棍,匕首怕是会整柄没入,到那时宋猛必死无疑。
蓝玉这边抢出几人将倒地的宋猛拖回施救不提,“落日鹰”布仁雅尔喘息着走到毛骧马前复命。毛骧只是淡淡一点头:“那日也不枉我内廷拱卫司将你从废墟中救出。”
原来那日郑州大战,眼见郑州城将破,布仁雅尔带领一众斥候赶忙回府中销毁机密文件,不料明军一颗攻城巨石恰好砸落,将他们皆尽埋在废墟之中。而毛骧早就密令军中安插的拱卫司军士要抢先收集元军机要情报,恰好在蓝玉部赶来之前将重伤的布仁雅尔秘密带走。布仁雅尔痊愈后,知道元朝气数已尽,便在毛骧手下听命,但与毛骧约定绝不会击杀元军。毛骧欣然同意,之后便让布仁主要负责监视朝中大臣、军中大将的事务。而此前常遇春感到了的异样,便是布仁雅尔所散发出来的。
日后明军平定中原,布仁所负责的监视朝中大臣、军中大将事务渐渐变成了内廷拱卫司的主要职责,而毛骧负责的内廷拱卫司军士由于常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被洪武大帝御赐更名为“锦衣卫”,毛骧更是成为锦衣卫第一任指挥使。锦衣卫在毛骧手中为朱元璋提供了许多信息,最终成为震惊天下的洪武四大案中主要推手。
先输一阵,蓝玉脸色极其难看,忍不住就要亲自下场,一旁却闪过一人,正是常遇春亲卫队队长,人称“铜墙铁壁”的徐虎豹。原来徐虎豹做为常遇春亲卫队长,感到没能保护好常遇春,深感自责,因此主动请缨。蓝玉与徐虎豹也是经常见面,此时见徐虎豹一脸阴沉地请求出战,自然明白徐虎豹的心思,知道劝不住,所以只得点头同意。待徐虎豹上前之后,蓝玉便暗中吩咐左右,一会不论胜败,看他号令一起,便只管冲杀,先把这个奇奇怪怪的监军砍了,而后冲进帅府找常遇春。蓝玉深知目前他们基本已经算是犯了谋逆大罪,时间并不在他们这边,拖得越久,变数越大,越危险。
其实此刻,蓝玉性情中的缺点已经被毛骧揣摩得明明白白,好大喜功、注重颜面、过于自负、野心极大。蓝玉明明知道此时与内廷拱卫司单挑不甚明智,架不住毛骧三言两语的挑拨;明明知道常遇春随行的将校人人战力不俗,偏偏先让自己人出战抢风头;明知道是错,却因为顾及颜面,一条道走到黑。日后“蓝玉案”案发之时,就是毛骧巧妙利用了蓝玉上述问题,将蓝玉一派尽数拔起,可怜蓝玉虽剿灭漠北王庭,却终逃不过朱元璋和锦衣卫的算计。
这边徐虎豹左手持一圆盾,右手持一长柄朴刀走到场中。他的对手左右手各持一把绣春刀,只是左手为短刀、右手为长刀,此人乃是拱卫司军士的教头,人称“阴阳刀”顾震。
两人话不多说,各通姓名后便打在一处。
徐虎豹做为大将的亲卫,武艺自不必说,但最重要的却是在任何时刻都能护得首领的周全,此一项,比杀敌能力都重要。徐虎豹号称“铜墙铁壁”,指的就是他那水泼不进的“不动明王刀盾术”,这套刀盾术,讲究的是刀盾之间的相互配合,强调首先要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而后找寻对手破绽,一击毙命,而其最奥妙之处却在于根本没有固定招式,整套“不动明王刀盾术”只是运用刀、盾的心法,如何出招全凭个人领悟,因此每个人使出来的招式千变万化。徐虎豹深得其中三味,尤其擅长防御,要知道战场上的常遇春常常孤军深入,猛杀猛打,若没有徐虎豹在一旁帮他抵挡明枪暗箭,只怕老常早已去阎王殿报到了。最凶险的一次,是常遇春过于前出,没料到遭敌军数十弓弩手围射,靠着徐虎豹全力施展才得以全身而退,而此战徐虎豹也得了个“铜墙铁壁”的称号。
此时的徐虎豹抱元守一,照着“不动明王诀”,刀盾配合,从容接下顾震进攻。两人斗了几个回合,顾震看出徐虎豹的刀法盾术首重防守,偶尔递出的一招半式却能直指自身要害,也是不敢大意,一步步稳扎稳打。
毛骧在一旁看到往日招式大开大合的顾震此时却谨慎异常,心里也没了底。要知道顾震是毛骧一方的最高战力,身为拱卫司武教头,顾震一手“阴阳刀”神鬼莫测,长刀为阳主攻防压制,短刀为阴重突袭刺杀,加入拱卫司之前是一名江湖上一等一的赏金杀手,为人亦正亦邪,一对绣春刀上至元军大将军,下至一些帮派掌门,不知收割了多少性命。顾震被毛骧劝说收买之后,就担任拱卫司武教头一职,除了日常教授拱卫司军士武艺,还帮助毛骧建立起了拱卫司暗杀部队——“夜枭”,而他惯使的绣春刀,也被众军士争相模仿,最终成了日后锦衣卫的制式装备。
转眼间二人斗了十余回合,顾震刀法大成之后,极少有能在他绣春刀下走过二十回合,而此时的徐虎豹不单轻松接下他的杀招,还显得游刃有余,让他暗自焦躁起来,何况他乃是拱卫司教头,众目睽睽之下如果落败,往后还有何颜面教授他人武艺?顾震打定主意要在二十合内分出胜负。
徐虎豹看似应对从容,心下却也佩服顾震武艺。常言道单刀看手,双刀看走,顾震脚下步法干净利落,走位果断,手中长短刀此起彼伏、攻防有序,特别是短刀的突刺,往往能从出乎意料的角度刺来,若不是自己注重防御,恐怕撑不过十个回合。
两人越斗越快,越打越急,只见顾震长刀刚猛炽烈,甚至隐隐展现出关刀的气势;左手中短刀阴森迅捷,宛如林中雨燕,在长刀构筑的刀阵中往来穿梭。徐虎豹则凭借沉稳的身法与灵活的招式,如同一尊铁甲天神一般,将顾震一波又一波的攻击阻挡在外,每每令他无功而返。
二人打到二十余回合,仍未分出胜负。顾震明白要想赢徐虎豹这种高手,至少得在百回合之外,但蓝玉他们会不会等到那时还得两说,何况自己的体力较之徐虎豹消耗更多,百回合之后自己的胜算也不会很大。想到此处,顾震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使出杀招“迁延日月”,短刀瞬间收入鞘中,双手握紧长刀,劈头就是三刀。单手变双手,顾震长刀的威力一下强了一倍不止,就是徐虎豹也不敢正面硬接,只得连连后退,到了第三刀实在避无可避,勉强以圆盾格挡,刀上传来的力道震得他臂膀一阵酸麻。顾震算准了徐虎豹的应变,劈砍之后脚步不停,趁徐虎豹左手酸麻之际已然抢进了内圈,但见他的短刀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手中,斜刺里捅向徐虎豹小腹。
顾震千算万算,没料到徐虎豹竟然也是同样的想法,原来徐虎豹内心仍在担忧常遇春的安危,知道时间越长常遇春越危险,他见顾震突然变招,便意识到一决胜负的机会已经到了,他没料到的是顾震上步三刀居然这么猛烈,手上缓得一缓便被他欺近身前。徐虎豹让顾震近身,即是有意也是无意,他这一式“明王三钴”乃是近战招式,须近身方可发动,但持盾手因酸麻慢了半拍,导致招式配合并不完美,发动时圆盾要护住周身已然不及。徐虎豹顾不得许多,手中朴刀倒转露出刀柄处的尖刺,“刷刷刷”三下刺击眨眼间递出,同时左手盾勉强收回,将顾震短刀碰得歪了一歪。
一旁观战的普通军士只见缠斗在一处的二人身影猛然分开,二人踉踉跄跄倒退数步,先后坐倒在地。眼力卓绝的高手却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看了个大概。徐虎豹盾牌虽碰歪了顾震必杀一击,避开了徐虎豹要害,但顾震左手短刀还是刺入了他的腰间;而顾震完全没料到徐虎豹还有如此犀利的招式,腰腹连中两刺,刺向咽喉的一击总算是被他及时用右手挡住。这一场,二人俱是重伤倒地。
双方军士刚分别拖走二人,蓝玉手中长枪早已举起代替号令,一指前方大喝道:“弟兄们,杀--”紧接着带领手下朝拱卫司众人掩杀过来。双方在帅府门前就要展开一场混战,就在这时,一声雷霆般的爆喝传遍全场:“住手!”正要血战的双方都是一愣,循声望去。
但见一队快马奔腾而来。“徐元帅到!常将军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