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吃完东西就下了电脑,出了网吧,这个时候已经下午了,天有些蒙蒙的黑了,冬天的黑天总是来的早一些,冷清的街上行人稀少,都来去匆匆的,市里不一定有农村好,基本路过的人谁也不认识谁,但农村大部分都是认识的,如果是老一辈的几乎都认识,路过的时候都笑着打个招呼,显得格外亲切一些。
这钢筋水泥浇灌的城市有着钢筋水泥一样的冰冷,我儿时的梦想是走出家门,扎根在大城市,现在的梦想是挣足了钱回到农村老家,自由自在的过日子。
我打着车一路想着一路奔着小小的楼上去,等出租车到了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我一路小跑的蹬上楼梯,来到五楼小小的门口,又敲门,敲了一会儿里面还是没有反应,但这次旁边几家邻居倒是没有出来人,由于是老楼,楼道灯早就坏了,也没有人维修,黑洞洞的楼道静悄悄的,静的有些阴森森的,让人觉得冷嗖嗖的。
我顾不上那么多了,又敲了一阵门,还是没有反应,我又打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我心里越来越忙乱,不知道是小小在屋里故意不理我呢还是小小真的出去了没回来,按理说要是真的在屋里的话我已经来了两次了,应该给我开门了,何况别影响了邻居,让人家看着笑话,我又几次贴着门静静的听着里面,看能不能听见里面有声音,听了很久都没有声音,这一点也让我倾向于小小真的出去了,目前还没有回来。
但我还是不死心,我忽然想起来开锁,就满楼道的墙上看小广告,终于找到几个电话号码,这些小广告平时很招人烦,弄得墙上乱糟糟的,但此时我却很开心,好像救命稻草一样,我赶紧拨通电话,那边问是谁啊。
“我说我门反锁了,需要开门,多少钱啊?。”后来我很佩服我自己,那个时候还知道问价格。
开锁的人说,三十一次,复杂的锁五十,开得了开不了都得收费。
我说行,过来吧,我告诉你地址。
开锁的人却反问道;“开得是你自己的家吗?”
我说;“不是,我女朋友的家。”
对方的态度明显变了,停顿了一下,然后带着狐疑的口气问道;“不是你家啊,那你知道屋里都有什么家具的什么吗?”意思很明显是问我如何证明我是这个房子的人,因为我不是房主。
我赶紧说;“知道,知道,很简单的,一个沙发,一个饭桌,一台电视,一张床。”
开锁的依然提问;“那你能联系上你女朋友吗?”
我说;“我联系不上,就是因为联系不上,我才找来开锁的,我俩生气了,我怀疑她把门反锁了,不让我进去,我又担心她在屋里。”
当我说了这些实话后,对方明显放弃了来挣钱的念头,语气恢复了平淡,不似刚才接到生意的热情,简单的说;“你这个情况我去不了,你也知道我们开锁都在公安局登记备案的,你这样的情况我没法过去开锁,我确定不了你的身份,你还是继续联系你女朋友吧。”说完不等我解释,对方就挂了电话。
我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简单的花钱开锁会是这么复杂,我仔细分析了一下,是不是我的沟通有问题,但我不能撒谎,本来就不是我的房子,也不能糊弄完然后被发现不是的话,会不会很麻烦。
我考虑了一下又打了第二个开锁电话,来回对话的内容同第一个差不多,我还是说是我女朋友的房子,毕竟真的不是我的房子,结果一样,对方还是没有来。
我又打了第三个电话,没人接,又打第四个电话,对方说没工夫来,不着急的话明天上班的。
我明白一定是黑天了,给的少人家不爱来,给的多自己也不愿意,毕竟不能确定小小是不是在屋里,而且万一门打开了,锁头有些损耗,这个开锁的说了,小小家的门锁有些特殊,不能保证开完锁跟之前一样,也许会有损坏,就是说那个反锁的那块,我真是担心万一给弄坏了,然后小小不在屋里,然后等回来之后我就没法解释了,那不散也得散了,这涉及到信任问题。
我默默下了楼,默默得回到了和老纪租的楼上,老纪还是没有回来,我一个人也没胃口,也没心情吃东西,进到卧室躺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想着昨天还是温馨甜蜜的两个人呢,怎么才过一天就这么冷冷清清的了,缺了一个人就缺了一大半的热情,光凭我自己的热度也温暖不了冷冷清清的房间。
我一直在想小小到底是去了哪里呢,多大的事情用得着关机吗?用得着避开我,用得着不联系我吗?
我也在想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但是能去的地方就是家里啊,但我去了两次的情况来看,家里应该没有人,我在门口逗留的时间很长,也仔细的听了屋里的声音,不可能里面有人我听不到,谁也不能做到一点一丝的声音都没有吧,又不是冰冰那样的鬼魂,突然想到冰冰我的心里咯噔一下,难不会是冰冰搞的鬼吧。
转念又想应该不是,那个事情算已经过去了,而且我们搬回到我楼上的时候,蟒蛇爷爷都回去了,一切都恢复正常了,如果是她搞的鬼,那也不用等到这么久,早就行动了,我记得最后冰冰说的话,让我俩好好的过日子,她就不再来了。
难道是她突然找了个班上,以前她就干过这个事情,要么突然就回家了,记着处对象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在我家住的,我起早去班上看看,然后买的吃的和水果回来看看她,结果她直接就走了,回老家待了两天,回来那天就回到原来的单位上班了。
给我弄个措手不及,她的解释是那边缺人着急,再说早晚也得上班,她的班是在ktv前台收款。
工作时间是下午到半夜,也许是这个吧我这么安慰着自己,也许第一天上班不方便呢。
反正我怎么也睡不着,一直的胡思乱想,一会想是这个原因,一会想是那个原因,最后都被自己否定,但又想不出合适的原因。
我又出现了前几天晚上的情况,那天晚上小小也没回来,我就是一会儿一到窗户前看着外边,然后一会儿在失望的回来,然后过一会儿再过去看,再回来,这样的循环着,已经半夜了我又打了一遍电话,还是没有接通,
我崩溃的有些忙叨了,控制不住自己一直在念叨小小哪去了呢,怎么还不回来呢,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快点回来吧,我真的很担心你,快点回来吧。
不停的一遍一遍的念叨着,一点睡意也没有,直到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眯一会儿,也知道快要天亮了,等天亮了也许小小就回来了,自我安慰着勉强睡了一会儿,没到六点我就醒了,其实就没真的睡着,一直是浅睡,是精神状态实在熬不住了那种迷糊,醒了就睁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胡思乱想,慌乱的神经根本不受控制,不停的折磨着心脏,没到七点的时候我就待不住了,胡乱的洗一把脸我就下了楼,我打车又来到小小那,在门前我又开始敲门,屋里还是没有反应,安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倒是旁边有个邻居出来倒垃圾,看见又是我敲门就善意的说,从昨天你来那会儿开始到现在这个屋就没有人回来过。
邻居一走一过的说了一句,我也没有在意,经过昨天到现在的时间,小小依旧没有联系上,不进这个屋里我是无法死心的,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这个房子是东西方向的厢楼,街对面就是另一栋楼,我可以再对面看看屋子里啊,细致的东西看不到,要是有个大活人总能看到的吧,想到这里我不再耽误功夫,下楼奔着龙首市场去了,我记着一楼小商品那有卖望远镜的,等我到的时候商场门还没开呢,我看看时间还查20分钟开门,我就随着人流在门口等着,这二十分钟我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似的,终于等到开门了我一路小跑的来到卖小商品的摊位前,还好真的有卖望远镜的,我经摊主介绍买了一个仿军用高倍的望远镜,然后跑出商场,打车以最快的速度奔着小小楼对面的楼去了,然后我按着方向找准单元,然后也是来到五楼,敲门出来是一位年龄稍大的大哥,我从门口看到屋子里饭桌还没有撤呢,满桌的饭菜和酒,说实话当时我挺佩服的,这大早上就开始喝酒,这惬意的生活,我楞了一会儿,大哥狐疑的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我赶紧实话实说;“我跟女朋友吵架了,我怀疑她把自己关在屋里了,我怎么敲门也不给我开也不搭理我,我不放心她怕她想不开,就想到对面用望远镜看一下在没在屋里,要是在了我就找开锁的开门,要是不在我在去别的地方找找。”
我的话貌似说的很有道理,但经不起推敲,也许大哥是个好人,没有多想,就那么相信我了,可能看在我说的态度很诚恳吧,就答应我进去看了。
我肯定我啥也没看,径直走到厨房的窗前,对准小小的房间就用望远镜望了过去,其实肉眼就能看到小小家的阳台,只是看不进去里面,因为是老楼,面积又小,一个卧室一个客厅整个被一个长条的阳台完全挡住了,这样款式的格局已经很少了,只有在老楼格局里才有,所以当我用望远镜望过去的时候心里凉半截,错,是心全凉了,经过太阳反光作用,在加上阳台的阻挡,我根本看不到卧室的情况,即使我焦急的把倍数调到最大也没有用,只能看到阳台里的情况,阳光反射,卧室里的情况一点也看不清楚,我急得心脏突突的跳,这个计划落空了,我的心也跟着落沉了。
而且我感觉到随着早上天亮以来越接近中午,时间越流失我就越恐惧,心越焦虑,第六感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对大哥说声谢谢后,就匆匆的下了楼,又回到小小的楼上,我已经着急的顾不上许多了,我拨打了110电话,电话接通后我说我女朋友反锁在屋里不出来,我担心有危险,对方问了我的详细地址就说等着吧,会有附近的巡警过去解决,我在楼道里焦急的等着,很快就有两个巡逻民警上来了,问我是你报的警吗?
我忙说是的,然后说麻烦你们帮着赶紧开门吧,我着急。
警察严肃的说;“让我看看你的身份证,在说说你的情况。”
我忙递上我的身份证,这个身份证从办下来那天我就一直随身携带,今天还真的没耽误事。
警察接过身份证仔细的看着,我就用这个时间说明了情况,还是那些理由又说了一遍。
警察说;“你能确定屋子里有人吗?或者说你对象就在屋子里?”
我说我猜的,但不能百分百确定。
警察摇摇头,又问;“你确定你是他男朋友,而且门被打开你能找到房产证什么的能证明的,例如你对象叫什么名字,然后证件上能证明,如果里面没有人的话。假如开了没有人而你又证明不了,又联系不上你说的女朋友,那就不好办了,你女朋友回来说非法入室可就不好了,那就是犯罪了。”
我说我女朋友我联系不上,但我真的是他男朋友,但这个得她能证明。
警察安慰着我,说道;“别着急,我们理解你的心情,就算真的生气了那就好好的去找找,都有朋友啊亲戚,同事什么的,好好的打听打听,一个简单的吵架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等彼此的劲过了就好了,
你这样的我们没法给你叫开锁的开门,你在好好的想想还有什么能证明的没,我们就在附近巡逻,随时都能很快的赶过来,这样好吧。”
我茫然的点点头,心里也知道也不怨人家,也不能说出之前那么离奇的事情来解释,那可能会引来更多的麻烦,我就像落在大海里觉得毫无希望的时候突然看见一块漂浮的木头,好像有了希望一样奔过去,结果木头并不能承受住我的重量,一点用处也没有。
我等警察走了之后,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人了,在楼道里我又想起了开锁的,这回我打电话说我家门锁不好使了,需要开锁的,我打的是一个新的号码,在对面大哥楼道里找到的。
还好这个开锁的人没过多的问题,直接就过来了,等我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他到了没有先开锁,而是问我同样的问题,我说这个是我女朋友的家,我俩生气了我怀疑她在屋里不给我开门。
开锁的人面露难色,不想给我开门。
我忙说屋里有一个沙发,一张床,一个吃饭的桌子在卧室墙角呢,还有一个电视放在一个电视柜上,床是靠在窗户旁边的,你相信我没错的,如果门开了跟我说的不一样你就报警抓我。
开锁的看我急的脸上都出汗了,也觉得我不像是骗他的意思,就说我觉得你不像说谎,但是按你说的如果开门之后里边跟你说的不一样我就报警了啊,现在公安局对我们这个行业管控的很严格,我可担不起那个责任。
我忙说;“好的好的,我绝对没有骗你,等一会儿你把门打开了就会相信我。”
开锁的人没有在说话,而是把背着的工具包放下来,打开包在里面开始找开锁的工具。
我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我强烈的感觉到小小就在屋里,而且我有一种不好的征兆。
我看见开锁的人拿着工具在正门锁那鼓弄几下之后,又拿出一个长条扁的铁片一类的工具,在防盗门的上边划拉一下,又在下边划拉一下,然后手上一较劲,听得咔的一声,防盗门被打开了。
我第一个冲进去,卧室的地上躺着一个人,正是小小,趴在地板砖上已经昏迷的失去知觉,她的身下地板砖上溢出了一大滩暗褐色的血,都凝固了,床边的被角上也湿着一大滩血,同样都凝固了。
我吓的啊的一声,扑了过去,摇晃着小小的身体大喊着她的名字,我的心恐惧到了极点,怎么也没有相信会是这个样子,小小的手上和脚上都是血,已经凝固成暗褐色了,在她的边上挨着床脚的地上有一个安眠药的瓶子,我伸手拿起来发现瓶子空了,难道整个一瓶的药都吃了,在看看地上一大摊子的血,我瞬间感到大脑迷糊,身体发虚,出了一身虚汗。我摇晃着小小的身体喊的撕心裂肺又绝望,我希望能把小小喊醒,但是趴在地上的小小四肢已经僵硬了,任凭我怎么喊都没有反应,这个时候开锁的人也蒙了,不住的说怎么会是这样,你这不骗了我吗,这可怎么办啊?
旁边的邻居也被声音引过来,有的看了还说,身体都硬了,估计够呛了。
我被嘈杂的声音惊醒了,不在喊了,赶紧低下头听小小的心跳,我仔细的听了听,能感觉到微弱的心跳。
心里大喜,赶紧喊道,还没有死,赶紧去医院。说着我就去抱小小的身体。
可是小小的身体都僵硬了,四肢回不过来,我又不能硬掰,我试了几下没抱动,然后我就转头对着开锁的那个人喊,别看着了快点帮我抬着啊,去医院抢救。
开锁的人被我的喊声镇住了,也没过多的反应,听话的过来帮着我抬着。
出门的时候我一脚把门踢得关上了,然后和开锁得人一起把小小往楼下抬,平时不觉得小小多沉,但现在就觉得她很沉很沉的。
旁边看热闹的邻居里,有的人说;“这还有救了吗?”
我大声的回答;“没死,还有心跳呢,肯定有救的。”
然后我就和开锁的人一起把小小抬到楼下,好不容易到了马路边,我又急又累的都快虚脱了。
没办法先把小小放到地上,然后我挥着手焦急的打着出租车,接连过去好几辆车,看见我们的情况都没有停车,直接快速的过去了。
我心急的满头冒着汗,一边抱着头,一边跺着脚,这时间就是生命啊,但是没有车肯拉我们啊,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我的面前,司机摇下车窗说,快点上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