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小小没好气的说；”不能，我就想今天去，早去早问早完事早回来。”

我忍着气耐着性子劝道；”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这么坚持去到底事想咨询什么重要的事啊？又或者我跟你一起去，这样我就放心了。”

小小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你不相信我啊，我天天都跟你在一起，你不相信我，你还想跟着我去，然后看着我，陆野你啥意思啊？”

我再也绷不住了，顿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你，这难道有错吗，不同意拉到，你去吧，去吧，爱去哪去哪，我不管你了。”

说完，我气得直喘粗气。

小小反倒没什么反应，也没有生气，边收拾衣服边说；”那我去啦，晚上就能回来，放心吧。”

我没好气的回答；”随便，爱几点回来就几点回来，我管不着。”

等小小穿好衣服走后，防盗门关上的刹那，我反而有了如负重释的感觉，好似被关了很久终于挣脱出牢笼的感觉，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忽然间感觉一个人真好，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

其实我潜在意识里也知道小小去了也不会发生什么别的事，无非就是我过于担心了，从发生事以来我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对什么都很敏感，都觉得会出问题，我犹如惊弓之鸟，一点点微小的声音我都会弹跳起来，一直都是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可能是以前发生的一切还在困扰着我，我还没完全的走出来，所以对她的动向都是顾虑重重，也许是我过于顾虑了。

思想一打开我也就不纠结了，反正说晚上之前就能回来，那我也不在多想，也收拾收拾下楼去找老纪，跟他一起上网。

在网吧里，我就坐在老纪旁边的机器上开始上网，他依然全神贯注的玩游戏，我就在网上瞎溜达，一会儿听歌曲，一会儿玩扑克游戏，一会儿又跟着老纪的游戏玩会儿小号，总之看似我玩的很好，其实我心里一直忙乱，心不在焉的，玩什么都玩不进去，静不下心来。

我知道心里还是在惦记着小小，现在已经出去三个小时了，而且她的电话这段时间又不好用了，她说我俩天天在一起也用不着就没着急去修，走的时候也没带着，我想给她发信息都办不到，虽然我装作镇静的在玩游戏，但我的内心开始长草了，开始逐渐的慌乱，那种联系不上的惶恐不安，开始后悔上午放她出去了，即使她说的很肯定有事情，即使她很生气非要出去，即使一切都是她的错，我都不应该生气，不应该妥协，至少厚着脸皮跟着去吧，或者想办法把她强留下来，怎么样都不会像现在这样闹心。

但心里的另一面又在劝自己，毕竟小小走的时候状态也很好，而且是白天，还是去看同学去了，又不是出远门，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要是有事情早就有人联系自己了，这也才过去三个小时而已，万一中午吃个饭什么的，或者同事多，多聊一会儿也正常，或者早就完事了，她自己去哪溜达一会儿呢，等溜达累了就回来了，我想了很多问题，也想了很多说服自己的理由，反正小小说了晚上就能回来。

我就这么左右的矛盾着，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晚上见面再说，想到这里我实在没心思上网了，一心想着回去，我想也许这个时候小小已经回到家里了呢。

我跟老纪打完招呼就回到了楼上，带着希望回到楼上，开门看见屋里空空的，屋里没人，小小并没有回来，我心里失落了一下，刚才脸上的希望瞬间被失望代替，心情瞬间失落到底，我无力的躺在床上，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走着。

我躺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房间里安静的可怕，时不时的来到窗边看着外边的街道，看看人群里能不能搜查到小小回来的身影。

但是每去一次就失望一次，但一会儿又燃起希望，又去看一次，每次都会看很久，看得心都快崩溃了，焦虑不安。

就这样的煎熬中渡过了两个多小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马上就要黑天了，我再也挺不住了，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想办法，突然间我想起小小以前说过的另一个同事，他们在一起上过班，这个同事的工作能力很强，每次都是他当领班，我想他应该能够联系到小小今天要去见的那个同事吧。

我开始翻天覆地的找电话，找了一会儿总算运气不错，在一个盒子里的笔记本里找到了电话，我迫不及待的打过去，也顾不上认识不认识了，在电话没有接通之前，电话里想着嘟嘟的声音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蹦出来了，感觉那个声音响的太漫长了。

好一会儿才接通，电话里传来喂，谁啊的时候，我的心才算踏实了。

我赶紧说；我是小小的男朋友，想跟你打听一个人，你应该认识的。

那边说；“谁啊？“

我说；“陈成，你们以前的同事，你们一起上过班，还记得这个人吧，你有他的电话吗，我找他咨询点事，谢谢。“

电话那边思考一下，说；“嗯，是认识，找他有什么事吗？我找找电话啊，不一定有了呢，最近没有联系。“

我忙解释；“找他没有不好的事，就是打听一些事，跟我女朋友有关的事，小小让的，好像是工作方面的事。“我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这个时候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很怕他不给我陈成的电话号码，那我的希望又破灭了，会崩溃的。

对方也没有想太多，还好真的找到了电话，就告诉我了。我赶紧那笔记本记下来，一边多次的说着谢谢，一边挂了电话。

然后一刻也没耽搁，赶紧按着号码打过去，几声响铃之后真的有人接通了，我的心里又砰砰的跳起来，客气的问道；“您好，是陈成吧？”

电话里“嗯”了一声，又反问；“你是谁？”

我赶紧说我是小小的男朋友，今天小小说去找你和你的同事，去看看你，再咨询一些事情。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对方听到这里咦了一声，给我的感觉很惊讶。

我继续说；“小小中午就过去了，现在都晚上了还没回来，而且她的手机又没带，麻烦您跟她说一声，挺晚了，早点回来吧，我在家等着她呢。”

我说完后，等着陈成的回答，那边停顿了几秒钟，然后带着诧异的口吻说；“刚才你说的时候我就没反应过来，你说她今天来找我了，但是她没有真的来找我啊，我也没有看见她，前几天倒是接到她打来的电话，但也没聊几句，就是问了一下工作的事，但是今天我敢确定她真的没来找我，但听你说她来找我了，但我今天敢确定没见到她。”

陈成的话很肯定，又循环的解释了好几遍，口气我能听出来，不像是在搪塞，也不是在说谎。

我又解释了一下说；“我跟你说实话吧，她最近的状态不是很好，我挺担心她的，其实今天就不应该放她出去，但她说好久没见到你们了，想去走走，聊聊，我也没有多想，以为一下午就能回来呢。”

陈成没等我说完，就直截了当的说，语气略显不耐烦，小小真的没来找我，我也没看见她，我现在正在上班呢，要是不信你可以来这里看看。然后不等我回答就挂了电话。

我拿着电话陷入了恐慌，我听得出来陈成的话是真的，今天小小应该没去他哪，那会去哪了呢，为什么说慌，为什么骗我呢，我回忆一下当时小小走的时候状态一切是正常的，说的话都条理清晰，要么我也不能放心的让她出去。

忽然间深深的悔意冲击着我的大脑，我又开始慌乱了，不安的情绪弥漫着整个房间，我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时的趴在窗户前望着街边，此时天已经黑了，朦胧的路灯照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真希望下一秒就能看见小小回来的身影。

每一次都是望了很久，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却都不是小小，她一直都没有出现，仿佛蒸发了一样。

怎么办，怎么办，焦急的我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出去找吧，又怕小小回来发现自己不在着急，而且又不知道去哪里找，虽然知道陈成在哪上班，可以再去看看，但知道去了哪也不会看到小小的，如果小小真的去了那一定会知道我跟陈成通过电话的，无论什么情况她都会回来的或者给我信息的，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但除了哪里我还能去哪里找呢，我真的不知道去哪里找，难道是回到她自己的楼上了吗？不能吧，我自己问自己，之前都是我俩一起回去的，她也说过不想一个人回去的，也没必要跟我闹脾气之后撒个慌说是去看同事，然后是为了自己回楼上去吧，如果想回去的话不用闹直接说就可以，而且过年都是自己在那住的，我觉得没必要兜这一圈就是为了自己回去。

虽然我此时的心很乱，很焦虑，但在潜意思里还是觉得小小肯定是去哪里了，陈成那只是个借口而已，也许是去见前男友了也说不定，我并不担心小小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我只是担心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被骗了，或者突然状态不好了在朋友面前在出丑，或者回来的时候再走丢了。

反正我的心里都是担心和惦记，又抱着侥幸的心理，总觉得过一会儿可能就回来了。

（后来多年以后我回忆这件事，也明白当时的心里虽然非常的惦记，但在潜在意识也是有一些生气的，陪着她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可是她却为了自己出去见朋友跟我吵架，跟我撒谎，我心里有些不平衡，才导致能消停的去网吧玩了三个小时，才导致回到楼上还在纠结中过了那么久.）

我在矛盾中反反复复，左右纠结中熬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她自己回来的机率越来越少了，失望也越来越多，心情跟着越来越焦急，我不敢睡觉也睡不着，不敢关灯，万一小小回来了呢，隔一会儿就起来去窗边看看，但每次都是失望的回到床上。

我就在床上躺着，翻来覆去的着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那种似睡非睡，时不时的就会惊醒，然后慌乱的四处看，以为小小回来了，可是每次房间里都静悄悄的，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其它的都是安安静静的，安静的我都开始害怕了，我躲进被窝里，用棉被盖住脑袋，整个身体都藏进被子里，静静的听着心脏咚咚的跳着。

好久好久，我快闷不住了，才胆怯的探出头四处看看，一切还是老样子，只有白色的灯光依旧照亮着房间，我甚至开始幻想会不会突然有什么鬼魂从灯里跳出来，我开始想起了以前看过的恐怖电影，我恐惧的闭上眼睛努力的让自己睡觉，可是恐惧就像空气一样渗透我整个身体，我出了一身冷汗湿透了衬衣衬裤，满头大汗让我呼吸急促，我死死的闭着眼睛，默默的念着小小的名字，不知道过了多久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我回忆昨晚睡着的时候差不多四点多了吧，一身疲惫的起来，一动就浑身酸痛，好似干了一宿的活，累的身体各个零件都散架了。

我也不饿，也没做吃的，也根本就没胃口，简单的洗漱一下，就下楼准备找小小，一下午加一宿没回来，那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不能再这么干等了。

来到楼下我找个楼下门市前的台阶坐着，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的，可是我没有心情欣赏，我坐在台阶上思考是先去小小的楼上看看，还是再给陈成打个电话再证实一下或者就过去看看，还是把这个事情告诉老纪，让他给出个主意，还是选择报警，或者给晓峰打电话，让他开车过来拉着我出去找，能方便一些。

正当我在琢磨主意的时候，一辆三环车过去了，下来的人群里居然看到了小小，她自己回来了，还是昨天的穿戴，只是脖子多了一条丝巾围着，还别说戴丝巾挺好看的，跟穿的衣服很搭，记着以前她也经常搭配丝巾的，丝巾也是女人喜好之一。

我诧异的目瞪口呆，嗖的弹跳起来飞奔过去，来到小小的面前愣愣的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她。

倒是小小先说话了，问我怎么了，不认识了吗？

我缓过神，尴尬的笑着说；“认识啊，走先回家吧。”说完拉起她的手就往楼上走去，我没有在街上问得太多，最重要的事是她已经回来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等我俩回到楼上，小小做在客厅的椅子上，我坐在她的对面，中间隔着饭桌，小小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调整好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柔和，轻声的询问；“昨天你干啥去了，一宿都没有回来，也没有给我个信，我真的很担心你，我也给过你的朋友打过电话，也都说你没去找他们，那时我就慌了，开始非常的惦记你了。”我直接的说出过程，不想试探她，特别不想她万一说出去是找陈成去了，我也不想有这样的尴尬场面，也不想让事情变得太复杂，也是因为我相信小小，肯定是有别的原因，所以直接说出我知道她没去找陈成，这样她就可以说出别的真实的原因。

我缓缓的说出了过程，也随着抛出了问题，然后看着小小等着她的反应，小小也没有生气，低着头摆弄着丝巾说；“本来想去找他了，等我出去了之后又觉得去了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也不想让你误会，我就没去，但是我习惯性的做上了回家的环路车，也就是做错了方向，也就没下车直接回到了我的楼上，当时想正好自己在家里好好的想想咱俩的事情，这一天一宿我也想的很清楚了，到了今天上午我又想你了，就赶紧回来找你了。”

小小的解释中好像理由很充分，又好像没有理由，但我又挑不出毛病，而且心里还有一丝感动，毕竟她说怕我误会就没去找陈成，今天又说想我了回来找我，我所有的担心都消失，一点生气的想法都没有，此时我发现自己真的很在乎她，只要她能完全的回来，其它的什么都不重要。

可是接下来的谈话却让我无法接受，小小接下来竟说；“陆野，我想好了，咱俩分手吧。“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我晕头转向的不知所措，我一时间懵了，疑惑的看着她，好像是我昨天一天一宿没回来，我犯了特严重的错才应该被这样的惩罚，但事实是她出去一天一宿没回来，回来我也没有责怪，但是她却先提出了分手。

“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不安的看着她等着她的解释。

小小态度认真的说；“我想回农村，但是咱俩也回不去，而且你家也拿不出钱来结婚，何况我的身体也不好，将来有可能要不了孩子，其实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但是现在我想好了，不想继续这样了，咱俩分开以后你再找一个更好一点的女孩。”

我记着这事，之前带着小小回过我的老家，看过我的父母，也是正赶上我家没钱的时候，我妈就没说什么好话，记着当时我说我想结婚的时候，我妈说结呗，不管。

我说结婚需要钱啊，咱家能出多少钱啊？我妈直接说；“没钱。”

当时我家是真的没钱，但是我觉得我妈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说的那么直接，我也只是试探的询问，我也不知道是我妈没有相中小小故意说的，还是因为真的没钱直接说的实话，反正当时那话我听着都难受，更何况是小小的感受了。

我知道小小一直记着这件事，虽然后来我妈说了那只是气话，要是真结婚的话会去张罗钱的，别人多少咱家就多少，也不能委屈了女方，我妈没上过学，有时候说话不看情况，但心肠很好，很善良的一位农村女人。

但是我又一想肯定不能是因为这个原因，虽然有些误会但不至于这么严重，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我赶紧说；“分手不分手的都是个人的想法，真的想分手谁也阻挡不了，但是咱俩好了这么久了，也不能就这么一句话就分手了吧，是不是太草率了，应该都需要好好的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