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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武戈

共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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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69章

第69章

旧篱落蝶

平凡是乡野村居、茅舍院前一道破旧竹篱,落着几只寻常彩蝶,非御花园中雕金镂玉之栏,非豪门宅第青石雕花之墙,无精致形制,无华美气象,无园丁修葺,无贵人驻足,只以枯竹扎就,以野藤缠绕,以尘霜为饰,以蝶影为伴,在烟火村落间静静围合,默默倾颓,是人间最朴素的围隔,是岁月最平凡的屏障。这旧篱落蝶,是村居最温柔的边界,是草木最淡然的相逢,不隔尘俗,不阻风月,只以一围枯篱,迎一双轻蝶,守一院烟火,在无人修饰的院前,朝开暮合,岁岁枯残,平凡得如同院间野草,陈旧,轻软,无息。

旧篱之质,枯朽疏残,本是山间寻常枯竹,伐下后随意削制,竹身干裂,皮色枯黄,节眼凸起,虫蛀斑驳,以麻绳粗粗捆扎,横竖交错,高矮不齐,缝隙宽大,歪斜欲倒,经年累月立于院前,风吹日晒,雨打霜侵,早已失去遮护之用,只剩半截残形,枯藤缠绕,野蔓攀附,杂草丛生,与泥土相融,与荒寂相伴,是乡间最普通、最破败的篱落,无防卫之能,无美观之态,无尊贵之质,平凡到连主人都懒于修整,连鸡犬都随意穿梭,只任其在风雨中慢慢腐朽,慢慢倾塌,守着一院平凡人家,一段平凡岁月。

彩蝶之属,是世间最寻常的粉蝶,翅色浅淡,黄白相间,或带灰褐斑点,无凤蝶之艳,无蛱蝶之奇,无名贵之种,无珍奇之态,生于草间,长于花畔,逐花香而飞,随暖风而舞,身形纤弱,翅质轻薄,朝生暮逝,来去匆匆,不登大雅之堂,不入文人画卷,只是乡野间最不起眼、最平凡的小生灵,渺小,轻盈,自在,短暂。

蝶落旧篱,是枯朽与纤弱最平凡的相拥。篱是旧篱,蝶是凡蝶,篱无完姿可留蝶,蝶无艳色可饰篱,彼此皆是乡野间枯朽纤弱之物,皆是平凡至极,却在某一个暖风拂面的时刻,自然而然停落,自然而然相伴。彩蝶轻轻敛翅,落于枯竹篱杆之上,或停于枯藤之间,翅翼轻颤,姿态悠然,旧篱粗糙的竹面,留下浅浅蝶影,蝶翅的浅淡色彩,映在枯黄的竹身之上,不添华丽,不减残旧,只是以一点轻盈蝶影,给这破败旧篱,添上一丝几乎温柔的生机,一丝几乎淡远的灵动。旧篱静立,不言不动,任蝶停落;彩蝶轻栖,不喧不闹,随篱枯残,一旧一轻,一枯一柔,一静一动,在无人观赏的乡野院前,构成最朴素、最温柔的画面,平凡到连日光都只是轻洒,连晚风都只是轻拂。

暖风穿篱,春日回暖,风软如绵,穿过旧篱宽大的缝隙,拂动枯竹,摇响野藤,也轻轻托起篱间停落的彩蝶,蝶随风动,风伴蝶飞,一风一蝶,一篱一影,在暖融融的春光里,自在轻扬,无拘无束。旧篱不阻暖风,彩蝶不避枯竹,彼此顺应自然,随春风而安,随暖意而宁,平凡的温柔里,藏着最朴素的生机,最淡然的自在。

繁花绕篱,篱边生满野菊、苦苣、打碗花、蒲公英,各色寻常野花,春生夏长,次第开放,花色浅淡,香气清浅,不似名花娇艳,不似奇卉芬芳,却密密匝匝,绕满旧篱,攀满枯竹,将破败的篱身半遮半掩,添上几分野趣,几分温柔。彩蝶逐花而来,绕篱飞舞,落于花瓣,停于竹枝,花、篱、蝶三者相依,自然相融,无雕琢之态,无刻意之美,只是乡野最真实、最平凡的景致,平淡,安宁,温柔。

雨打篱残,夏雨骤至,雨丝密集,打在旧篱之上,枯竹作响,藤叶垂落,蝶影散去,避于叶下,藏于篱隙,旧篱在雨中更显残破,竹身湿软,麻绳松脱,仿佛随时会彻底倾塌,却依旧咬牙挺立,依旧守着院落,依旧为蝶遮一时风雨。雨不怜篱之旧,蝶不怨篱之破,彼此在风雨中相依,在寒凉中相守,平凡的坚韧里,藏着最朴素的坚守,最淡然的不屈。

霜染篱枯,秋深霜落,寒气侵衣,篱边繁花凋零,枯叶满地,旧篱彻底露出枯朽本色,竹身枯黄,藤叶焦枯,一片萧索,彩蝶渐少,偶有一两只残蝶,落于枯篱之上,翅上带霜,身形孱弱,片刻便随风远去。旧篱独自承受霜寒,独自面对萧索,不言不语,不悲不叹,顺其自然,随秋而枯,随寒而寂,在萧瑟的秋日里,守着自己的残形,守着自己的平凡,沉默到底,淡然到底。

雪覆篱倾,寒冬大雪,漫天飘飞,旧篱被厚雪覆盖,枯竹被压弯,篱身倾颓,大半埋于雪中,彻底失去形状,彻底归于沉寂,蝶影绝迹,生机全无,旧篱在冰雪中慢慢腐朽,慢慢坍塌,最终与泥土相融,与荒草为伴,完成自己平凡的一生。它不怨雪压,不恨倾颓,生来从土中来,逝后向土中去,彻底归于大地,归于平凡,不留痕迹,不留念想。

旧篱无心,无完整之憾,无华美之愿,无遮护之功,无被惜之念,只做一道平凡旧篱,只守一方平凡院落,蝶来则落,花来则绕,风来则迎,雨来则承,无念无执,无喜无悲,生来枯朽,守亦枯朽,终亦枯朽,彻底归于陈旧,归于朴素,归于人间最本真的平凡。

彩蝶无心,无华枝之求,无艳花之恋,无长久之寿,无惊世之姿,只做一只平凡彩蝶,只落一方平凡旧篱,风来则飞,花来则逐,篱来则栖,寒来则逝,无牵无挂,无惊无扰,生来纤弱,舞亦纤弱,逝亦纤弱,彻底归于轻盈,归于短暂,归于天地最本真的自在。

旧篱落蝶,蝶栖枯篱;一围残竹,一双轻影。它是乡野最温柔的景致,是村居最平凡的边界,是生灵最淡然的栖处,不被观赏,不被称赞,不被铭记,不被流传,却在每一个春秋交替,每一个蝶飞鸟舞,在旧篱之上,在院前花间,停落蝶影,相伴枯竹,完成一段最平凡、最温柔的天地相逢。

旧篱枯残,彩蝶轻扬;乡野烟火,岁月长柔。它是人间最朴素的温柔,是岁月最平凡的灵动,不被仰望,不被留恋,不被记取,却在朝朝暮暮的风烟里,岁岁年年的枯荣中,蝶落旧篱,花绕残竹,以一围枯篱,迎一双轻蝶,以一身平凡,守一院温柔。平凡,是旧篱的宿命,是彩蝶的本心,是篱停蝶影、乡野风轻,始终不改的枯残,始终不变的温柔。篱旧藤枯,蝶轻影淡;平凡如篱,天地长柔。

空阶积苔

平凡是古宅废院、陋室门前一段空旷石阶,积满层层青绿苔藓,非宫殿白玉阶墀,非庙宇盘龙石陛,无精工雕琢,无无尘洁净,无宫人洒扫,无贵人登临,只以青石凿就,以岁月磨洗,以空寂为居,以苔藓为衣,在风雨侵蚀里静静空置,默默覆绿,是大地最沉默的台阶,是岁月最平凡的痕印。这空阶积苔,是废院最清冷的底色,是时光最淡然的沉淀,不迎车马,不纳步履,只以一段空阶,积一层柔苔,记一院荒寂,在无人踏足的门前,朝积暮覆,岁岁青绿,平凡得如同阶前尘土,清冷,温润,恒久。

空阶之形,空旷沉寂,本是寻常青石铺就,阶面平整,却无足印踩踏,无尘埃拂拭,阶沿磨圆,棱角消隐,石面粗糙,布满风雨冲刷的细槽,布满时光留下的暗纹,一段数级,静静卧于门前,阶前无车马,阶上无人影,门内无烟火,门外无喧嚣,彻底被人遗弃,被时光空置,是古宅最冷清、最平凡的一段石阶,空荡,沉寂,落寞,无声,连风都只是轻轻掠过,连雨都只是悄悄滴落,从未被人重视,从未被人留意。

苔藓之质,温润青绿,是天地间最卑微、最平凡的植物,无根无叶,无花无果,喜阴喜湿,生于阴暗,长于空寂,附于石面,生于阶心,色呈青绿,质软如绵,薄薄一层,密密铺展,不与繁花争艳,不与佳木比高,只需一点湿气,一丝阴凉,便能肆意生长,肆意铺覆,无种植之劳,无养护之需,自生自长,自枯自荣,平凡到连草木都不屑为伍,连虫蚁都懒于攀爬,却最耐寂寞,最守空寂,在无人问津之处,活出最坚韧的生机。

苔积空阶,是空寂与温润最平凡的相拥。阶是空阶,苔是柔苔,阶无盛景可留苔,苔无华姿可饰阶,彼此皆是世间空寂温润之物,皆是平凡至极,却在废院空寂之中,自然而然生长,自然而然相伴。苔藓顺着阶面缓缓铺展,覆住石面,填满细槽,将空阶的清冷藏于一片青绿之中,将青石的粗硬掩于一层柔苔之下,苔色温润,阶色沉寂,不添华丽,不减空寂,只是以一层柔软青苔,给这空旷石阶,添上一丝几乎清冷的生机,一丝几乎淡远的温润。空阶静卧,不言不动,任苔铺覆;青苔静长,不喧不扰,随阶空寂,一空一柔,一冷一绿,一静一长,在无人踏足的古宅废院,构成最清冷、最朴素的画面,平凡到连月光都只是轻洒,连夜雨都只是轻滴。

夜雨润苔,夜雨绵绵,悄无声息,落于空阶之上,渗入苔藓缝隙,将青苔润得愈发青绿,愈发柔软,苔叶含露,珠玉轻垂,空阶在夜雨里更显空寂,苔藓在夜雨中更显温润。雨不扰阶之空,苔不厌阶之冷,彼此在夜雨中相融,在湿润中相守,平凡的清冷里,藏着最淡然的生机,最朴素的温润。

晴光映苔,晴日初升,微光斜照,穿过废院残檐,落在空阶青苔之上,苔面泛出淡淡青绿微光,不亮不耀,不华不美,只是光与苔的自然相融,晴与苔的平凡相遇。青苔映光,不骄不躁,不喜不热,不因晴光而增色,不因温暖而张扬,依旧静静铺展,静静生长,在淡淡的日光里,守着空阶,守着空寂,守着自己平凡的青绿。

尘不沾阶,空阶久无人迹,尘埃难积,唯有苔藓覆满,尘沙落于苔上,便被柔苔轻轻裹住,轻轻吸附,阶面始终干净,始终青绿,无尘埃堆积,无杂物散落,空寂到连尘埃都不愿停留,清冷到连尘俗都难以沾染。青苔以柔弱之躯,为空阶滤去尘埃,守住清净,不图回报,不居功劳,只是默默生长,默默守护,平凡的付出里,藏着最纯粹的温柔,最淡然的坚守。

人迹绝踪,阶以承步为本,却久无人踏,失其所用,苔以附生为性,却因空寂而盛,得其所需,阶无用而存,苔无用而长,彼此皆为世间被弃之物,皆为天地平凡之质,却在废院之中,相依为命,相伴终老,空阶因苔而不枯,苔藓因阶而有依,无用之用,方为大用,平凡之伴,方为久伴,在时光深处,守着一份最朴素的共生,最淡然的相守。

岁深苔厚,岁月流转,一年又一年,青苔层层堆积,愈积愈厚,愈长愈密,将空阶彻底覆满,不见青石,不见阶形,只见一片连绵青绿,一片柔软温润,空阶彻底与苔藓相融,彻底归于空寂与青绿,再也不分彼此,再也不离不散,在漫长岁月里,慢慢沉淀,慢慢老去,最终与大地合一,与时光共存,平凡到连岁月都淡忘了它们的存在,连天地都习以为常。

空阶无言,无登临之盼,无步履之求,无盛景之愿,无空置之叹,只做一段平凡空阶,只卧一方平凡废院,苔来则积,雨来则润,风来则受,光来则映,无念无执,无喜无悲,生来空寂,守亦空寂,终亦空寂,彻底归于沉寂,归于清冷,归于大地最本真的平凡。

青苔无言,无繁花之羡,无佳木之慕,无阳光之求,无盛名之愿,只做一层平凡苔藓,只积一方平凡空阶,阴来则长,湿来则茂,空来则居,寂来则守,无牵无挂,无惊无扰,生来温润,长亦温润,终亦温润,彻底归于卑微,归于坚韧,归于天地最本真的生机。

空阶积苔,苔覆空阶;一段空寂,一层青绿。它是废院最清冷的底色,是时光最平凡的沉淀,是岁月最沉默的痕印,不被踏足,不被观赏,不被铭记,不被流传,却在朝朝暮暮的风雨里,岁岁年年的时光中,苔积空阶,绿覆青石,以一段空阶,积一层柔苔,以一身平凡,守一院空寂。平凡,是空阶的本心,是苔藓的宿命,是阶积苔痕、院废人空,始终不改的空寂,始终不变的温润。阶空苔厚,苔绿阶凉;平凡如阶,天地长青。

残杵敲霜

平凡是乡村陋巷、贫家小院一只破旧石杵,在秋霜晨寒里轻轻敲捣衣物,非宫廷金杵玉槌,非豪门锦杵绣槌,无精美形制,无珍贵材质,无匠人雕琢,无佳人持握,只以粗石凿就,以岁月磨圆,以霜寒为饰,以捣衣为用,在清晓冷色里静静起落,默默敲捣,是人间最朴素的用具,是岁月最平凡的声响。这残杵敲霜,是寒晨最清苦的劳作,是烟火最淡然的温软,不敲雅乐,不击华章,只以一截残杵,敲一层晨霜,捣一衣寒素,在无人怜惜的陋巷,朝敲暮捣,岁岁残旧,平凡得如同巷间寒风,粗粝,清寒,不息。

残杵之质,残旧粗陋,取自山间普通顽石,石质粗硬,形体笨拙,杵头磨圆,杵身斑驳,布满敲捣留下的凹痕,布满岁月磨洗的旧迹,一角崩缺,一边残损,早已失去完整形态,只剩半截可用,握之粗糙,用之沉重,是乡间最寻常、最破旧的捣衣杵,无美观之态,无轻便之质,无珍贵之值,日日与冷水、寒衣、霜露相伴,在石砧之上反复起落,反复敲捣,被磨得光滑,被用得残旧,平凡到连主人都懒于更换,连孩童都懒于触碰,只任其在霜寒里,默默敲捣,慢慢残损。

霜寒之境,清冽刺骨,秋深冬早,晓色未明,霜落满天,覆满庭院、石砧、衣物、残杵,天地一片素白,一片清寒,冷气侵骨,露重霜浓,是一日中最寒冷、最清寂的时刻,村落未醒,烟火未燃,唯有贫家妇人,早起捣衣,以残杵敲霜,以寒手触冰,在清寒里,完成一日最平凡、最清苦的劳作。

杵敲霜碎,是残旧与清寒最平凡的相拥。杵是残杵,霜是寒霜,杵无完形可敲霜,霜无素色可饰杵,彼此皆是世间残旧清寒之物,皆是平凡至极,却在每一个霜寒晓晨,自然而然起落,自然而然相伴。残杵轻轻落下,敲在覆霜的衣物之上,霜粒碎裂,化为细露,寒气四散,杵身与霜气相融,与寒衣相击,发出沉闷而朴素的声响,一声声,一下下,单调,重复,清寒,温柔,将霜寒的冷冽敲散,将衣物的尘垢捣净,杵色残旧,霜色素白,不添温暖,不减清寒,只是以一截破旧残杵,给这霜寒晨晓,添上一丝几乎清苦的动静,一丝几乎温软的烟火。残杵起落,不言不息,任霜敲碎;寒霜轻碎,不喧不扰,随杵敲捣,一残一寒,一旧一白,一落一响,在无人知晓的乡村陋巷,构成最清苦、最朴素的画面,平凡到连晓星都只是淡挂,连残月都只是轻照。

寒砧相伴,杵不离砧,砧是粗石砧,杵是残石杵,皆为旧物,皆为平凡,砧面覆霜,杵身凝寒,二者相击,声声相应,单调却安稳,清寒却温软,是乡间最朴素的合奏,是烟火最平凡的韵律。寒砧不怨杵之残,残杵不嫌砧之旧,彼此相依为命,相伴经年,在霜寒里起落,在岁月里磨损,平凡的相伴里,藏着最长久的温情,最朴素的坚守。

晓色敲开,残杵起落之间,一声声敲捣,将沉沉夜色敲散,将茫茫霜寒敲淡,将漫漫晓色敲开,天边渐渐泛白,村落渐渐苏醒,炊烟渐渐升起,霜寒渐渐消退,而残杵依旧在敲,依旧在落,完成着自己平凡的使命,支撑着一户人家平凡的烟火。它不图称赞,不求回报,只是一下下敲捣,一声声回响,在清晓寒天里,敲出人间烟火,敲出岁月温软。

素衣捣净,妇人手中皆是粗布素衣,无锦缎,无罗绮,无华美纹饰,皆是农家日常穿着,沾满尘垢,浸满冷水,覆满寒霜,残杵反复敲捣,将尘垢去除,将霜寒敲散,将素衣捣净,虽清苦,却安稳,虽平凡,却温暖,衣物干净,家人安稳,便是妇人最大的心愿,便是残杵最大的价值,平凡的劳作里,藏着最纯粹的温柔,最淡然的幸福。

霜消杵歇,晓日高升,霜气消融,寒气散去,衣物捣净,残杵便静静搁于石砧之侧,杵身犹湿,犹寒,犹残旧,歇于暖阳之下,歇于烟火之间,结束一段霜寒劳作,等待下一个霜晨,等待下一次起落。它不恋暖阳,不避霜寒,顺其自然,霜来则敲,晴来则歇,始终保持着残旧粗陋的姿态,始终守着自己的平凡使命,在岁月里,起落不息,残损不止。

残杵无言,无完整之憾,无粗陋之怨,无轻便之求,无珍贵之愿,只做一只平凡残杵,只守一方平凡石砧,霜来则敲,衣来则捣,寒来则忍,暖来则歇,无念无执,无喜无悲,生来残旧,用亦残旧,终亦残旧,彻底归于粗粝,归于清寒,归于人间最本真的平凡。

寒霜无言,无凛冽之傲,无侵骨之威,无长久之愿,无消散之憾,只做一层平凡寒霜,只覆一方平凡庭院,杵来则碎,日来则消,风来则散,露来则融,无牵无挂,无惊无扰,生来清寒,凝亦清寒,消亦清寒,彻底归于素淡,归于自然,归于天地最本真的时序。

残杵敲霜,霜碎杵残;一截顽石,一晨清寒。它是乡村最清苦的劳作,是烟火最平凡的温软,是岁月最朴素的声响,不被记载,不被怜惜,不被铭记,不被流传,却在每一个霜寒晓晨,每一次残杵起落,在石砧之上,在陋巷之间,敲碎寒霜,捣净素衣,完成一段最平凡、最清苦的天地相守。

残杵起落,霜碎声轻;乡村烟火,岁月长温。它是人间最朴素的坚守,是岁月最平凡的声响,不被仰望,不被称赞,不被留恋,不被记取,却在朝朝暮暮的霜寒里,岁岁年年的烟火中,杵敲寒霜,声传陋巷,以一截残杵,敲一层晨霜,以一身平凡,暖一家烟火。平凡,是残杵的骨血,是寒霜的本真,是杵敲霜碎、寒晓衣清,始终不改的残旧,始终不变的温软。杵残霜冷,声软心温;平凡如杵,天地长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