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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武戈

共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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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65章

第65章

孤村晓角

平凡是远塞孤村、荒驿残垒之上拂晓时分吹起的一声角声,非宫庭雅乐,非庙堂钟鼓,无雄浑齐奏,无婉转余韵,无乐师操持,无贵客聆听,只以寒角为器,以晨风为韵,以残月为景,以孤村为衬,在破晓天色里悠悠响起,淡淡飘散,是边塞最清寒的声响,是人间最平凡的号角。这孤村晓角,是荒晨最苍凉的轻鸣,是客旅最淡然的惊梦,不奏升平,不鸣壮怀,只以一缕清角,破一宵残梦,醒一村寒晓,在无人应和的天边,朝起暮歇,岁岁苍凉,平凡得如同塞下霜风,清寒,寥落,无痕。

孤村之境,僻远萧疏,踞于塞北荒寒之地,立于风沙漫卷之隅,四野平沙茫茫,寒草枯黄,远无城郭,近无繁烟,只有十几户茅舍矮屋,土墙斑驳,柴门破旧,炊烟稀落,鸡犬无声,是被中原遗忘的边塞小村,被繁华抛弃的寒苦之乡,风沙常至,霜雪频来,寒暑酷烈,人烟稀少,连行旅都罕至,连商旅都绕道,唯有寒风吹过村落,唯有残月挂于村头,在无边荒寒里,守着一点微弱人烟,守着一段平凡岁月。

晓角之质,粗陋残旧,是军中废弃的旧角,铜锈斑驳,管壁薄脆,音域窄浅,声质清涩,无嘹亮之韵,无绵长之响,吹之费力,闻之凄清,非精工铸造的礼器,非音色纯正的乐器,只是戍卒、乡人随手拾得的旧物,于拂晓寒凉时,随意一吹,声短而促,清而不扬,哀而不伤,只是天地间最朴素、最单调、最平凡的声响,生于荒塞,散于晨风,平凡到连飞鸟都不愿惊起,连寒犬都懒得呼应。

角起孤村,是清寒与寥落最平凡的相逢。村是孤村,角是清角,村无盛景可应角,角无佳音可衬村,彼此皆是天地间荒寒寥落之物,皆是平凡至极,却在每一个天将破晓的时刻,自然而然响起,自然而然相伴。晓角顺着晨风缓缓散开,穿过茅舍矮墙,掠过枯树寒篱,漫过平沙寒草,将孤村的沉睡轻轻打破,将拂晓的清寒声声托起,角声清浅,村色苍凉,不添壮怀,不减凄清,只是以一缕单薄晓声,给这荒寒孤村,添上一丝几乎寥落的动静,一丝几乎清冷的醒意。孤村静卧,不言不动,任角声漫过;晓角轻鸣,不喧不扰,随村苍凉,一孤一清,一寒一响,一静一鸣,在无人驻足的塞北荒晨,构成最苍凉、最朴素的画面,平凡到连残月都只是淡挂,连晨星都只是微亮。

残晓月寒,夜将尽未尽,晓将来未晓,天边悬一弯残月,清光冷寂,洒向孤村,茅舍、土墙、枯树、寒篱,尽皆覆上一层淡白寒辉,天地一片清寒,一片静谧。此时角声忽起,不高不扬,不悲不切,与残月相应,与寒晓相融,声随月淡,月伴声清,孤村在残月与角声里缓缓苏醒,炊烟未起,人迹未现,唯有角声残淡,月色清寒,在拂晓深处,守着一段无声的苍凉,一段平凡的晨曲。

风沙侵角,塞北风沙常起,晓角置于村头枯树之下,日日承受风沙打磨,铜锈愈厚,管壁愈涩,音色愈哑,吹之声愈淡,愈弱,愈平凡,却依旧在每一个拂晓准时响起,不因风沙而废弃,不因寒苦而停歇。角身蒙沙,声里带沙,风里卷沙,与孤村的风沙融为一体,与塞北的荒寒合而为一,不怨风沙侵体,不恨寒苦加身,顺其自然,随风沙而安,随寒苦而守,平凡的坚守里,藏着最朴素的坚韧,最淡然的不屈。

一声惊梦,角声虽淡,却足以破夜,足以惊梦,村中的戍卒、乡人、客旅,在寒榻之上被角声轻轻唤醒,无惊无扰,无喜无悲,只是顺应晓声,起身迎接又一个平凡的塞北之日。角声不惊魂,不刺耳,只是如晨风一般轻淡,如寒霜一般微凉,将一夜残梦轻轻吹散,将一身寒倦缓缓驱散,醒来所见,依旧是孤村荒寒,依旧是塞北苍凉,依旧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平凡烟火。

数声散晓,角声数声之后,便戛然而止,不留余响,不留余韵,随风散开,随晓消散,天边渐亮,残月渐隐,晨星渐没,孤村渐渐现出白日模样,炊烟微微升起,柴门缓缓推开,乡人渐渐出门,开始一日生计,角声已去,痕迹不留,仿佛从未响起,从未存在,只在拂晓的一瞬,留下一缕清寒,一丝淡响,完成一段最平凡、最短暂的天地相逢。

孤村无言,无热闹之盼,无繁华之愿,无应和之声,无盛景之成,只做一座平凡孤村,只守一方平凡塞北,角来则受,风来则迎,霜来则承,沙来则覆,无念无执,无喜无悲,生来孤寒,守亦孤寒,终亦孤寒,彻底归于寥落,归于荒寒,归于天地最本真的朴素。

晓角无言,无嘹亮之求,无雅乐之愿,无惊世之声,无留名之想,只做一只平凡旧角,只鸣一段平凡寒晓,晓来则吹,风来则散,月来则淡,霜来则清,无牵无挂,无惊无扰,生来清涩,鸣亦清涩,逝亦清涩,彻底归于淡远,归于自然,归于塞北最本真的苍凉。

孤村晓角,角起寒晨;一村寥落,一声清寒。它是边塞最清寒的晨鸣,是荒村最平凡的苏醒,是客旅最淡然的惊梦,不被记载,不被传唱,不被铭记,不被流传,却在每一个拂晓来临,每一个残月西沉,在孤村之上,在寒晨之中,响起淡角,惊破残梦,完成一段最平凡、最苍凉的天地相守。

孤村寒晓,旧角清鸣;风轻声淡,岁月长荒。它是塞北最沉默的烟火,是人间最淡远的声响,是岁月最平凡的晨曲,不被仰望,不被称赞,不被留恋,不被记取,却在朝朝暮暮的拂晓里,岁岁年年的风沙中,角鸣孤村,声散寒天,以一缕清角,醒一村寒晓,以一身平凡,守一方苍凉。平凡,是孤村的宿命,是晓角的本心,是角起孤村、晓寒天淡,始终不改的寥落,始终不变的清寒。村孤声淡,角冷晓清;平凡如角,天地长荒。

断碑栖鸟

平凡是荒郊古陌、废苑荒丘之上一截残断古碑,停落着几只寻常野鸟,非太庙丰碑,非陵前巨刻,无龙纹螭首,无书丹篆额,无文人凭吊,无后人拂拭,只以顽石为身,以断残为形,以尘沙为衣,以鸟雀为伴,在风雨侵蚀里静静倾颓,默默栖迟,是大地最沉默的古物,是岁月最平凡的残痕。这断碑栖鸟,是荒丘最朴素的景致,是古陌最淡然的相守,不记功勋,不刻德业,只以一截残石,容数羽闲禽,留一痕古意,在无人拜谒的野地,风来则立,雨至则藏,平凡得如同丘间泥土,残旧,沉默,恒久。

断碑之质,残断破败,本是乡间寻常青石凿就,石质粗劣,纹理疏松,碑身断裂,上半截不知所踪,下半截斜倾于荒草之间,碑面剥蚀严重,字迹漫漶不清,无纹饰,无图案,无碑额,无碑座,只剩一截粗糙石体,布满青苔、尘沙、风雨侵蚀的凹痕,布满岁月磨洗的残迹,它曾记过乡间琐事,刻过里巷旧闻,无惊天功业,无盖世声名,如今断残废弃,弃于荒郊,与断砖、朽木、荒草为伴,被人遗忘,被时光冷落,平凡到连牧童都不愿倚靠,连樵夫都懒得侧目。

栖鸟之属,是世间最寻常的雀鸟,麻雀、野鸠、云雀,羽色灰褐,貌不惊人,无鸾凤之姿,无孔雀之彩,无黄莺之声,无雄鹰之姿,飞不高,行不远,食草籽,饮野露,栖于荒枝,止于残碑,一生都在荒郊野地,无固定巢穴,无安稳栖处,与人无争,与世无求,是天地间最普通、最平凡的飞禽,渺小,卑微,自在,淡然。

鸟栖断碑,是残旧与卑微最平凡的相逢。碑是断碑,鸟是凡鸟,碑无完形可留鸟,鸟无奇姿可饰碑,彼此皆是天地间残旧卑微之物,皆是平凡至极,却在某一个风轻日暖的时刻,自然而然停落,自然而然相伴。野雀轻轻落于断碑残破顶面,或梳理羽毛,或昂首四顾,或低头啄食碑间草籽,或闭目小憩,身姿闲散,神态安然,断碑粗糙石面,留下浅浅爪痕,鸟影映于残碑之上,不添古意,不减残旧,只是以一点灵动身影,给这沉默断碑,添上一丝几乎平淡的生机,一丝几乎无痕的动静。断碑静卧,不言不动,任鸟栖停;野鸟闲立,不喧不闹,随碑残旧,一残一微,一破一轻,一静一动,在无人凭吊的荒郊古陌,构成最朴素、最平和的画面,平凡到连日光都只是轻洒,连晚风都只是轻拂。

晴日栖迟,天朗气清,日光温暖,洒向断碑,碑身微凉,石面干爽,野鸟成群落于碑上,或跳或立,或鸣或跃,鸣声细碎,清脆平淡,无悠扬之韵,无婉转之音,只是天地间最寻常的雀鸣,最朴素的声响。晴日暖,碑身温,鸟姿闲,彼此相融,自然和谐,断碑因鸟而不寂,野鸟因碑而安栖,在荒郊晴日里,守着一份平淡安宁,一份自在安然,无古意可追,无往事可叹,只有当下的闲静,当下的平凡。

风雨藏踪,风雨突至,雨打荒郊,风卷野草,野鸟便纷纷飞入断碑缝隙之中,藏身残碑之下,避风雨,躲寒凉,断碑以残弱之躯,为凡鸟遮一时风雨,挡片刻寒凉,不图回报,不居功劳,只是默默承载,默默庇护,鸟不谢碑,碑不望报,彼此在风雨里相依,在寒凉中相守,平凡的相依里,藏着最朴素的温情,最淡然的互助。

霜雪覆碑,秋深霜落,冬寒雪飘,断碑覆满霜雪,石面冰寒,苔枯草黄,一片荒寒,野鸟便少来栖停,偶有一两只,立于雪碑之上,缩颈畏寒,片刻即去,断碑独自承受霜寒,独自承受冰雪,不言不语,不怨不叹,顺其自然,随寒而安,随雪而覆,在寒冬荒郊里,守着自己的残断,守着自己的平凡,沉默到底,淡然到底。

草侵碑残,岁月流转,荒草逐年从四周蔓延,爬上断碑,缠上石身,根系扎入碑间缝隙,将断碑一点点包裹,一点点侵蚀,石体愈残,字迹愈灭,断碑在荒草侵蚀里,慢慢走向最终的朽坏,最终的湮灭,它不拒草侵,不恨石残,生来从土中来,逝后向土中去,彻底归于大地,归于平凡,不留丰碑,不留声名,只留一截残痕,任鸟栖停,任草覆盖,任时光遗忘。

断碑无言,无完整之憾,无字迹之怨,无被弃之愁,无被忘之叹,只做一截平凡断碑,只卧一方平凡荒郊,鸟来则栖,草来则覆,风来则受,雨来则承,无念无执,无喜无悲,生来残旧,守亦残旧,终亦残旧,彻底归于沉默,归于荒寂,归于大地最本真的朴素。

野鸟无言,无华枝之念,无高巢之愿,无珍食之求,无安逸之想,只做一只平凡野鸟,只栖一方平凡残碑,晴来则立,雨来则藏,霜来则避,风来则飞,无牵无挂,无惊无扰,生来卑微,栖亦卑微,逝亦卑微,彻底归于自在,归于淡然,归于天地最本真的平凡。

断碑栖鸟,鸟止残碑;一截荒石,数羽闲禽。它是荒郊最沉默的古物,是岁月最平凡的残痕,是野鸟最淡然的栖处,不被凭吊,不被珍视,不被铭记,不被流传,却在每一个晴雨晨昏,每一个寒暑交替,在断碑之上,在荒郊之间,停落闲鸟,相伴残石,完成一段最平凡、最朴素的天地相逢。

断碑残卧,闲鸟轻鸣;荒烟古陌,岁月长沉。它是荒丘最淡然的景致,是古物最平凡的归宿,是生灵最自在的栖迟,不被仰望,不被称赞,不被留恋,不被记取,却在年复一年的时光里,鸟栖断碑,草覆残石,以一截残碑,容数羽闲禽,以一身平凡,守一隅荒寂。平凡,是断碑的宿命,是栖鸟的本心,是碑停鸟影、荒郊沉默,始终不改的残旧,始终不变的淡然。碑残鸟散,草长尘深;平凡如石,天地长存。

浅溪漱石

平凡是深山幽谷、野岭荒涧之中一脉浅浅溪流,漱洗着水底粗砺乱石,非江河浩荡,非湖海辽阔,无惊涛骇浪,无碧波万顷,无舟楫往来,无游赏之人,只以山泉为源,以乱石为途,以荒草为岸,以幽谷为居,在山石之间潺潺流淌,轻轻漱涤,是大地最清浅的水流,是岁月最平凡的清音。这浅溪漱石,是幽谷最灵动的低语,是山林最朴素的韵律,不载舟船,不润良田,只以一脉细流,漱一滩顽石,响一谷清幽,在无人聆听的深山,朝流暮淌,岁岁泠泠,平凡得如同涧边沙石,清浅,灵动,不息。

浅溪之态,清浅细弱,源自山巅融雪、岩间渗水,一脉细流,宽不过数尺,深不过盈寸,水色清浅,透明见底,无浩荡之势,无奔腾之姿,顺着山势蜿蜒,绕着乱石穿行,遇石则分,过石则合,平缓流淌,轻柔舒缓,是山林间最不起眼、最平凡的溪流,不润良田,不灌园圃,不供饮用,不载一物,只是自顾自流淌,自顾自漱石,自顾自发出细碎声响,在幽谷深处,完成一段最朴素的生命旅程。

乱石之质,粗砺顽劣,是山间崩落的普通岩石,无太湖石之奇,无玉石之润,无青石之整,形状各异,大小不一,棱角尖锐,表面粗糙,或卧于溪底,或立于水中,或斜倚岸边,杂乱无章,丑陋粗顽,无观赏之值,无实用之用,被弃于山涧,被埋于沙泥,唯有浅溪,日日漱洗,夜夜相伴,不嫌其粗,不厌其顽。

溪漱乱石,是清浅与粗砺最平凡的相逢。溪是浅溪,石是乱石,溪无深泓可绕石,石无秀姿可映溪,彼此皆是山林间清浅粗砺之物,皆是平凡至极,却在幽谷山野里,自然而然相遇,自然而然相伴。浅溪顺着乱石缝隙轻轻淌过,水流漱击石面,发出细碎泠泠之声,清浅柔和,不喧不闹,将乱石的粗砺藏于清流之下,将山涧的荒寂掩于水声之中,水流清浅,石质粗顽,不添景致,不减幽寂,只是以一脉轻柔细流,给这粗砺乱石,添上一丝几乎灵动的清润,一丝几乎淡远的声响。浅溪轻淌,不言不息,任石拦阻;乱石静卧,不动不移,随溪漱涤,一浅一粗,一清一顽,一流一静,在无人涉足的深山幽谷,构成最清幽、最朴素的画面,平凡到连山风都只是轻吹,连林月都只是轻照。

清流漱痕,浅溪日夜漱洗乱石,天长日久,将尖锐棱角磨圆,将粗糙石面磨滑,在顽石之上留下浅浅水痕,细细流纹,石因溪而润,溪因石而响,彼此打磨,彼此相融,互不嫌弃,互不背弃,浅溪不怨乱石拦路,乱石不恨浅溪侵润,在岁月里慢慢相守,慢慢磨合,平凡的相守里,藏着最长久的温情,最朴素的包容。

溪声泠泠,水流漱石,声细而清,轻而柔,断断续续,悠悠扬扬,在幽谷间轻轻回荡,不高不扬,不哀不切,无丝竹之雅,无钟鼓之雄,只是天地间最自然、最平凡的水声,是山林最真实、最朴素的呼吸,昼亦响,夜亦鸣,风来声轻,雨来声密,自成一曲,自为一韵,无人聆听,无人欣赏,却依旧泠泠不息,声声不止。

春溪润石,春风至,幽谷暖,冰雪消融,浅溪水量微涨,水流更清,润遍溪底每一块乱石,石上生起薄薄青苔,绿而软,润而滑,浅溪与青苔、乱石相融,更显清幽,更显生机,春水流淌,温柔漱石,不疾不徐,不骄不躁,在春日山林里,淌出一片清宁,一片生机。

夏溪凉石,夏日炎炎,山林闷热,浅溪水流清凉,漱洗乱石,石面冰凉,成为山间虫蚁、鸟兽的清凉之处,溪不吝清凉,石不藏温润,浅溪以一脉清流,消暑解热,滋养万物,不求回报,不求称颂,只是尽着最平凡的使命,守着最朴素的初心,在酷暑里,送出一缕清凉,在炎热里,藏起一片安宁。

秋溪瘦石,秋深林疏,山泉渐少,浅溪变瘦,水流更浅,乱石更多露出水面,突兀而立,粗砺依旧,浅溪依旧缓缓流淌,轻轻漱涤,不因水瘦而停歇,不因石露而改道,顺其自然,随秋而瘦,随寒而清,在秋日幽谷里,保持着最清浅、最平凡的姿态,淌出一片疏淡,一片清寒。

冬溪凝石,冬寒霜降,浅溪半冻半流,冰层薄脆,覆于乱石之上,水流藏于冰下,依旧暗暗漱石,不息不停,不畏严寒,不怯冰冻,乱石覆冰,更显顽劣,浅溪藏流,更显坚韧,在寒冬山林里,默默坚守,默默流淌,等待春来冰融,等待再次清泠流淌。

浅溪不息,从源头而来,向山下去,无终点,无归处,遇石则绕,遇崖则落,遇洼则蓄,遇沙则渗,始终保持着清浅流淌的姿态,始终守着自己的一方山涧,不与江河争阔,不与湖海争深,不与清泉争名,不与急流争雄,生来平凡,流亦平凡,终亦平凡,在岁月里,生生不息,流淌不止。

浅溪无言,无浩荡之愿,无清名之求,无滋养之功,无奔流之姿,只做一脉平凡浅溪,只淌一方平凡幽谷,石来则漱,草来则绕,风来则响,月来则映,无念无执,无喜无悲,生来清浅,流亦清浅,终亦清浅,彻底归于灵动,归于自然,归于大地最本真的不息。

乱石无言,无圆润之求,无秀雅之愿,无被赏之念,无被用之值,只做一方平凡乱石,只卧一涧平凡浅溪,溪来则漱,苔来则生,寒来则凝,暖来则润,无念无执,无喜无悲,生来粗顽,卧亦粗顽,终亦粗顽,彻底归于沉默,归于坚韧,归于山林最本真的朴素。

浅溪漱石,石卧溪流;一脉清浅,一滩粗顽。它是幽谷最灵动的清音,是山林最平凡的韵律,是岁月最淡然的流淌,不被观赏,不被称赞,不被铭记,不被流传,却在朝朝暮暮的流淌里,岁岁年年的寒暑中,溪漱乱石,声泠幽谷,以一脉浅溪,漱一滩乱石,以一身平凡,响一谷清幽。平凡,是浅溪的天性,是乱石的本心,是溪绕石间、声泠幽谷,始终不改的清浅,始终不变的不息。溪浅声清,石顽痕润;平凡如溪,天地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