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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武戈

共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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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61章

第61章

荒径浮烟

平凡是山野僻地、村落边缘一条荒芜小径,浮着淡淡轻烟,笼着浅浅尘雾,非通衢大道,非官道坦途,无车马碾轧,无行人接踵,无青石铺地,无绿树夹道,只随山势蜿蜒,伴野草生长,在晨昏烟霭里静静隐现,默默延伸,是大地最朴素的纹路,是岁月最平凡的足迹。这荒径浮烟,是人间最淡远的痕迹,是烟火最疏冷的余韵,不通繁华,不抵朱门,只以一缕荒烟,覆一径尘泥,连一隅山野,在无人行走的林间,朝浮暮散,岁岁寂然,平凡得如同山间风露,轻淡,缥缈,无痕。

荒径之形,崎岖窄小,不过是乡人早年随意踏出的土路,宽不过三尺,弯弯曲曲,高高低低,路面坑洼不平,尘沙松软,两旁生满蒿草、野荆、杂藤,枝蔓横生,半遮路面,将小径挤得愈发狭窄,愈发荒凉。它不连村镇,不通市集,不接田亩,不抵屋舍,只是从山脚伸向林深处,从野地绕向溪涧旁,尽头是荒丘,是断垄,是无人问津的野地,早已被人遗忘,被岁月废弃,偶有樵夫、牧人偶然经过,足印稀落,转瞬便被荒草覆盖,被尘沙掩埋,平凡到连鸟兽都不愿途经,连风雨都懒得冲刷。

轻烟之态,缥缈浮淡,非山间灵雾,非云间瑞霭,不过是晨昏时分地气升腾、草木蒸润而生的荒烟,色呈灰白,质轻如纱,薄如蝉翼,浮于地表,笼于草间,不聚不散,不浓不厚,随风而动,随光而散,日出则轻扬,日落则沉落,无形态,无定踪,无香气,无色泽,只是天地间最寻常、最平淡、最不起眼的烟霭,生于荒郊,散于旷野,平凡到连流云都不屑与之为伍,连清风都不愿久伴。

烟浮荒径,是荒凉与缥缈最平凡的相逢。径是荒径,烟是轻烟,径无坦途可留烟,烟无浓姿可饰径,彼此皆是天地间疏淡荒凉之物,皆是平凡至极,却在晨昏交替之际,自然而然相拥,自然而然相伴。轻烟顺着路面缓缓浮动,漫过坑洼,绕过草蔓,将荒径的尘泥藏于一片朦胧之中,将野径的崎岖掩于一缕轻烟之下,烟色浅淡,径色荒黄,不添景致,不减荒凉,只是以一丝缥缈轻烟,给这荒芜小径,添上一丝几乎无痕的空灵,一丝几乎无感的幽寂。荒径静卧,不言不动,任烟浮覆;轻烟轻扬,不喧不扰,随径荒寂,一荒一淡,一曲一飘,一静一虚,在无人涉足的山野林间,构成最幽淡、最朴素的画面,平凡到连晨光都只是轻洒,连暮色都只是轻笼。

晨烟笼径,清晨天未大亮,东方泛白,山野间寒气未散,地气升腾,荒烟愈发浓厚,愈发轻柔,静静浮在荒径之上,径与烟相融,荒与淡相合,将整条小径裹在一片迷蒙里,若隐若现,若有若无,不见路面,不见草痕,只剩一片淡淡的烟影,一缕轻轻的雾痕。晨烟不寂,荒径不孤,彼此以淡远相对,以空灵相融,烟因径而更显平凡,径因烟而更显幽远。风过烟轻,径荒烟静,在清晓寒天里,不悲不怨,不忧不叹,顺其自然,随晨而浮,随日而散,平凡的幽淡里,藏着最淡然的天地意趣,最平和的岁月心境。

午烟消迹,日至中天,阳光炽烈,地气散尽,荒烟便渐渐稀薄,渐渐消散,不留踪影,不留痕迹,荒径重新显露出来,依旧坑洼,依旧荒草,依旧尘沙,不复晨时朦胧,不复烟中幽寂,回归白日荒凉模样,承受日晒,承受风拂,承受尘沙起落。它不恋轻烟,不忆朦胧,不盼晨临,不待烟浮,顺其自然,随晨昏交替而安,随烟起烟落而定,始终保持着荒芜崎岖的姿态,始终守着自己的一方山野,在平凡时光里,静静延伸,默默荒废。

暮烟覆径,夕阳西沉,暮色降临,山野间凉气渐生,荒烟再次浮起,比晨烟更淡,更柔,更静,轻轻覆在荒径之上,像一层薄纱,像一缕轻尘,将荒径与暮色融为一体,愈发荒疏,愈发寂然。暮烟不悲消散,荒径不嫌荒凉,彼此以残淡相伴,以幽寂相守,在黑夜来临之前,守着最后一段光影,最后一缕烟痕,待夜色渐浓,烟霭渐沉,荒径便彻底隐入黑暗,隐入荒寂,仿佛白日的存在与延伸,从未被人知晓,从未被人踏足。

荒径承尘,无行人行走,却有尘沙起落,风来则尘扬,烟浮则尘落,尘与烟相融,径与尘相依,路面覆着一层薄薄浮尘,踩上去松软无声,不留足印,不留痕迹,所有的过往都被尘沙掩埋,所有的痕迹都被轻烟笼罩,荒径成了被时光遗忘的角落,被人间抛弃的痕迹,在尘烟起落间,彻底归于平凡,归于大地,归于无迹。

荒径延野,没有终点,没有尽头,弯弯曲曲伸向远方,伸向荒山野岭,伸向无人之地,它不曾通向繁华,不曾承载荣光,不曾迎来送往,不曾留下故事,只是从荒芜中来,向荒芜中去,像大地一道浅浅的皱纹,像岁月一道淡淡的痕迹,无声无息,无始无终,平凡到连大地都淡忘了它的存在,连时光都懒得为它停留。

荒径无心,无通达之愿,无行走之盼,无修整之念,无废弃之叹,只做一条平凡荒径,只卧一方平凡山野,烟来则浮,尘来则覆,草来则掩,风来则受,无念无执,无喜无悲,生来崎岖,守亦崎岖,终亦崎岖,彻底归于荒凉,归于幽寂,归于天地最本真的朴素。

轻烟无心,无凝聚之念,无长久之愿,无缥缈之姿,无灵动之态,只做一缕平凡轻烟,只浮一方平凡荒径,晨来则生,暮来则沉,日来则散,风来则扬,无牵无挂,无惊无扰,生来浮淡,浮亦浮淡,散亦浮淡,彻底归于空灵,归于自然,归于天地最本真的轻渺。

荒径浮烟,烟笼荒径;一径荒凉,一缕轻淡。它是山野最幽远的痕迹,是大地最朴素的纹路,是岁月最平凡的足迹,不被看见,不被踏足,不被铭记,不被流传,却在每一个晨昏交替,每一个烟起烟落,在荒径之上,在山野之间,浮起轻烟,笼住尘泥,完成一段最平凡、最幽淡的天地相逢。

荒径无声,轻烟无痕;山野幽寂,岁月长闲。它是天地最淡远的意趣,是人间最疏冷的烟火,是岁月最淡然的留白,不被仰望,不被称赞,不被留恋,不被记取,却在朝朝暮暮的烟霭里,岁岁年年的山野间,烟浮荒径,尘覆野途,以一缕轻烟,覆一径荒凉,以一身平凡,守一隅幽寂。平凡,是荒径的宿命,是轻烟的本心,是径浮烟影、山野幽长,始终不改的荒疏,始终不变的轻淡。径荒草掩,烟散风轻;平凡如径,天地长幽。

枯苇摇汀

平凡是江渚沙洲、水滨浅汀之上丛生的枯苇,在寒风里轻轻摇曳,非琼林玉树,非名花奇草,无青翠之色,无柔媚之姿,无匠人培植,无游人观赏,只依水而生,随霜而枯,伴汀洲而长,随寒风而摇,在水畔荒汀之上默默丛生,静静枯槁,是流水最沉默的陪伴,是沙洲最平凡的草木。这枯苇摇汀,是江天最萧瑟的景致,是寒水最淡然的相依,不沐春阳,不承雨露,只以一身枯槁,摇一汀荒寒,守一水寂寥,在无人观赏的洲渚,风来则动,霜至则枯,平凡得如同汀上白沙,枯瘦,萧瑟,无息。

枯苇之质,枯槁疏残,本是水边寻常芦苇,春生夏长,青翠繁茂,秋日一至,便尽数枯黄,秆细而脆,叶疏而卷,花白而散,无挺拔之姿,无坚韧之质,风一吹便折,霜一打便枯,丛生在水汀浅渚,连片成荒,连片成寂,远观如一片枯黄,近看如一地残枝,无美感,无生机,无用处,无价值,是水边最不起眼、最被轻视的草木,平凡到连渔翁都不愿停靠,连水鸟都不愿久栖。

汀洲之境,荒寒空阔,是江水冲积而成的浅滩小洲,无高岗峻岭,无佳木繁花,只有浅沙平铺,寒水环绕,风急浪微,霜寒露冷,四望空阔,一片荒寒,无人家烟火,无车马足迹,只有江水悠悠,清风瑟瑟,寒烟漠漠,是被世人遗忘的水滨角落,是被时光冷落的荒寂之地,连江水都只是缓缓流过,连流云都只是匆匆飘过,唯有枯苇,世代丛生,世代枯荣,世代守着这片荒汀,这片寒水,这片平凡。

苇摇汀上,是枯槁与荒寒最平凡的相拥。苇是枯苇,汀是荒汀,苇无青翠可饰汀,汀无沃土可养苇,彼此皆是天地间荒寒枯寂之物,皆是平凡至极,却在某一个风寒风起的时刻,自然而然摇曳,自然而然相伴。枯苇顺着寒风轻轻摆动,秆叶相击,发出细碎而萧瑟的声响,枯黄色的秆叶在空阔汀洲上晃动,映着寒水,照着荒沙,不添生机,不减荒寒,只是以一身枯槁姿态,给这空寂荒汀,添上一丝几乎萧瑟的动静,一丝几乎冷清的灵动。荒汀静卧,不言不动,任苇丛生;枯苇轻摇,不喧不闹,随汀荒寒,一枯一荒,一瘦一空,一动一静,在无人驻足的江渚水畔,构成最萧瑟、最朴素的画面,平凡到连寒风都只是轻吹,连寒水都只是轻映。

寒风吹苇,秋风渐紧,冬风渐寒,江风掠过汀洲,拂动枯苇,枯苇便随风狂摇,肆意摆动,叶卷秆鸣,声如轻泣,却不悲不怨,不哀不伤,只是顺应风势,随风而动,风狂则摇急,风缓则摇轻,风止则静立,从不逆势,从不挣扎,顺其自然,随寒风起落,在荒寒天地里,保持着最枯瘦、最平凡的姿态,摇出一片江天萧瑟,摇出一段岁月平凡。

霜染枯苇,秋深霜落,冬寒霜降,枯苇之上覆满白霜,枯黄与霜白相间,更显枯瘦,更显荒寒,霜冷苇枯,苇寒霜静,枯苇不拒霜寒,不怨天凉,只是以枯槁之身,承时节之变,以平凡之质,受天地之寒,霜落则苇白,霜消则苇黄,在霜来霜去间,不改其枯,不易其寂,在寒汀之上,愈发淡然,愈发平凡。

苇花飞散,枯苇顶端的芦花早已干枯,风一吹便四散飞散,像漫天白絮,像点点轻尘,飘向寒水,飘向荒沙,飘向远方,无目的,无方向,无归处,随风而逝,随水而流,芦花飞散,是枯苇最后的生机,最后的痕迹,却依旧平凡,依旧轻渺,飞散无痕,飘落无迹,不留芬芳,不留形影,只是天地间一缕最平凡的飞絮,一抹最淡然的枯痕。

寒水映苇,汀洲四周,寒水悠悠,水面平静无波,清晰映出枯苇的枯瘦身影,秆叶疏斜,枯黄萧瑟,苇与影相依,水与汀相伴,影随苇摇,水随风动,水上枯影,水中枯苇,虚实相映,更显空寂,更显平凡,寒水不怜枯苇之瘦,枯苇不厌寒水之寒,彼此相守,自然相融,在江天寒色里,构成一幅最平淡、最萧瑟的画卷,无人观赏,无人题咏,却日日如是,年年如常。

枯苇枯荣,春至则生,夏至则茂,秋至则枯,冬至则残,一岁一枯荣,一岁一萧瑟,生时平凡,枯时亦平凡,荣时无人赏,枯时无人怜,自生自长,自枯自败,在荒汀之上,在寒水之畔,完成一段最朴素、最平凡的生命轮回,无悲无喜,无憾无怨,生来从水中来,逝后向水中去,彻底归于平凡,归于自然,归于江天万古不变的荒寒。

枯苇无心,无青翠之念,无繁茂之愿,无被赏之求,无被惜之盼,只做一丛平凡枯苇,只守一方平凡荒汀,风来则摇,霜来则承,水来则依,沙来则伴,无念无执,无喜无悲,生来枯瘦,摇亦枯瘦,终亦枯瘦,彻底归于枯寂,归于荒寒,归于天地最本真的朴素。

荒汀无心,无载苇之念,无繁华之愿,无热闹之求,无荒寒之叹,只做一方平凡荒汀,只卧一畔平凡寒水,苇来则生,风来则凉,霜来则白,水来则绕,无念无执,无喜无悲,生来空阔,守亦空阔,终亦空阔,彻底归于寂寥,归于淡然,归于大地最本真的荒寒。

枯苇摇汀,汀生枯苇;一丛枯槁,一汀荒寒。它是江天最萧瑟的景致,是水畔最沉默的陪伴,是草木最平凡的枯荣,不被观赏,不被怜惜,不被铭记,不被流传,却在每一个秋风起时,每一个冬霜降临,在荒汀之上,在寒水之畔,摇曳枯姿,飞散芦花,完成一段最平凡、最萧瑟的生命相逢。

枯苇轻摇,荒汀寂寂;江天寒色,岁月长萧。它是水洲最平凡的草木,是江天最萧瑟的诗行,是岁月最淡然的枯痕,不被仰望,不被称赞,不被留恋,不被记取,却在年复一年的枯荣里,风复一风的摇曳中,苇摇荒汀,霜覆枯枝,以一身枯槁,摇一汀荒寒,以一身平凡,守一水寂寥。平凡,是枯苇的骨血,是荒汀的本心,是苇摇寒汀、江天萧瑟,始终不改的枯瘦,始终不变的淡然。苇枯风劲,汀寒水悠;平凡如苇,天地长萧。

冷砚凝墨

平凡是书斋角落、案头一隅一方粗陋冷砚,凝着半池残墨,非端溪名砚,非歙州珍石,无细腻质地,无精美雕镂,无文人珍藏,无雅士题铭,只以顽石为质,以粗工为凿,以残墨为衣,以冷寂为居,在清冷书案上静静搁置,默默凝墨,是文房最朴素的器具,是岁月最平凡的墨痕。这冷砚凝墨,是孤居最沉默的陪伴,是笔墨最淡然的相依,不书华章,不写奇文,只以一方冷石,凝半池残墨,记一纸平凡,在无人赏玩的角落,朝凝暮积,岁岁冷寂,平凡得如同案头尘屑,粗陋,冷寂,无痕。

冷砚之形,粗陋拙朴,取自山间寻常顽石,石质粗糙,纹理杂乱,无温润光泽,无细腻触感,匠人粗粗凿成砚形,无池无廓,无雕无饰,砚面凹凸不平,砚边棱角崩缺,周身布满石纹与尘痕,陈旧不堪,冷硬如冰,是世间最普通、最廉价的石砚,无收藏之值,无观赏之态,无实用之精,置于案头,不起眼,不夺目,不被重视,不被珍视,平凡到连主人都懒于擦拭,连笔墨都懒于常顾,只任其在案头角落,静静冷寂,默默凝墨。

残墨之质,枯淡冷涩,是砚池残留的旧墨,色呈灰黑,质干而硬,淡而寡光,无浓润之姿,无香馥之气,久置不干,凝而不流,冷寂无声,平淡无奇,非上品松烟,非名贵墨锭,只是市井最寻常的粗墨,兑水调和,随意残留,无光泽,无灵气,无韵味,无神采,凝在冷砚之中,与砚石相融,与冷寂相伴,平凡到连纸笺都不愿承载,连笔毫都懒于蘸取。

墨凝冷砚,是粗陋与冷寂最平凡的相拥。砚是冷砚,墨是残墨,砚无华姿可承墨,墨无浓润可饰砚,彼此皆是文房粗陋冷寂之物,皆是平凡至极,却在孤居书斋里,自然而然相依,自然而然相守。残墨顺着砚面缓缓凝结,积于浅池,凝于石面,干而不裂,淡而不逝,将冷砚的粗陋藏于一片灰黑之中,将顽石的冷硬掩于半池残墨之下,墨色枯淡,砚色粗顽,不添文雅,不减冷寂,只是以半池枯淡残墨,给这粗陋冷砚,添上一丝几乎冷寂的墨痕,一丝几乎无感的文气。冷砚静搁,不言不动,任墨凝结;残墨静凝,不喧不扰,随砚冷寂,一冷一淡,一粗一枯,一静一凝,在无人留意的书斋角落,构成最朴素、最清冷的画面,平凡到连灯光都只是轻照,连月色都只是轻洒。

寒灯照砚,夜半更深,孤灯一盏,灯光昏弱,照在冷砚残墨之上,砚石泛出冷光,墨色映出昏影,昏光与冷石相融,残墨与孤灯相伴,书斋寂静,案头清冷,无读书声,无磨墨声,无落笔声,只有冷砚与残墨,在昏灯下静静相伴,默默相守,不诉孤寂,不言冷清,在深夜里,守着一份平淡安宁,一份朴素安然。

晨霜透砚,清晨窗寒,霜气透窗而入,染冷案头,冷砚愈发冰寒,残墨愈发凝涩,砚身沾着凉气,墨池带着霜意,冷硬枯淡,更显清寂,冷砚不拒霜寒,残墨不嫌冷涩,彼此以冷相对,以淡相融,砚因墨而更显平凡,墨因砚而更显冷寂。霜透砚凉,墨凝砚冷,在清晓寒天里,不悲不怨,不忧不叹,顺其自然,随寒而凝,随暖而化,平凡的冷寂里,藏着最淡然的文人心境,最平和的岁月姿态。

墨枯砚冷,时日长久,残墨彻底干涸,凝结成块,附于砚面,难以磨去,冷砚也愈发冷硬,愈发粗陋,墨与砚死死相融,再也不分彼此,枯墨冷砚,相伴终老,无磨墨之时,无落笔之日,无文墨之用,无风雅之趣,只是静静搁在案头,默默守着孤寂,守着平凡,从一而终,不离不弃,平凡的相守里,藏着最长久的温情,最朴素的执着。

弃置尘生,书斋易主,笔墨更新,冷砚残墨便被弃置角落,蒙尘积垢,无人问津,无人使用,无人擦拭,砚面尘厚,墨痕尘染,彻底被人遗忘,被时光抛弃,它不怨弃置,不恨冷落,顺其自然,尘来则蒙,冷来则受,始终保持着粗陋冷寂的姿态,始终守着自己的一方角落,在岁月里,慢慢尘封,慢慢老去。

冷砚无言,无珍石之憾,无粗陋之怨,无被用之愿,无被弃之愁,只做一方平凡冷砚,只守一方平凡案头,墨来则凝,尘来则蒙,灯来则照,霜来则承,无念无执,无喜无悲,生来粗顽,冷亦粗顽,终亦粗顽,彻底归于冷寂,归于朴素,归于文房最本真的平凡。

残墨无言,无浓润之求,无芬芳之愿,无落笔之荣,无褪色之叹,只做一池平凡残墨,只凝一方平凡冷砚,砚来则凝,寒来则枯,灯来则映,尘来则封,无牵无挂,无惊无扰,生来枯淡,凝亦枯淡,终亦枯淡,彻底归于冷寂,归于平淡,归于文墨最本真的朴素。

冷砚凝墨,墨守冷砚;一方粗石,半池残痕。它是文房最朴素的器具,是笔墨最平凡的相依,是孤居最沉默的陪伴,不被珍视,不被把玩,不被铭记,不被流传,却在朝朝暮暮的案头,岁岁年年的时光里,墨凝冷砚,尘覆粗石,以一方冷砚,凝半池残墨,以一身平凡,守一隅冷寂。平凡,是冷砚的本心,是残墨的宿命,是砚凝墨痕、书斋冷寂,始终不改的粗陋,始终不变的冷寂。砚冷墨枯,尘深案寂;平凡如砚,天地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