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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今天也在努力感化黑月光

共 48 章

论贪生怕死的少女和每天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反派角色的适配度报告

正在阅读 · 第八章 大型修罗场

第八章 大型修罗场

清风派,

凌霄峰。

凌霄峰顶云海翻涌,沈行之的雪色广袖被山风卷起,与姜燃腰间的赤色流苏纠缠不休。

许意远远望见那抹刺目的红,忽然想起去年上元节,姜燃曾用这流苏系住他的手腕,说这般就不会在灯市走散。

“师姐...“许意下意识要迎上去,却被身后怯生生的抽气声绊住脚步。

陈湘湘攥住他袖口的手指在发抖,仿佛被姜燃腰间佩剑的寒光灼伤。

姜燃眯起眼睛。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忽然翻涌——前不久许意生辰,原主冒险去北冥海取来的千年冰魄,此刻正嵌在陈湘湘发间,折射出令人作呕的幽蓝。

“师妹的簪子倒是别致。“她剑穗一甩,在陈湘湘踉跄后退时嗤笑出声,“北冥玄冰最忌火灵根,当心哪天融了你这身细皮嫩肉。“

沈行之突然按住她执剑的手。“姜小姐。“沈行之的吐息拂过她耳畔,“你的剑气在抖。“

姜燃身旁,沈行之长身而立,黑发黑眸,通身的雪白衣衫,道心沉静,杀气内敛。

只因太冷,太静,这张堪称昳丽的面孔被冻凝得如冰俑般毫无生气,讳莫如深。

许意看着几乎相拥的两人,喉间突然泛起不易察觉的咸味。

从前姜燃的剑只会为他而鸣,如今那柄斩过九幽恶鬼的太阿剑,却乖顺地伏在旁人掌中。

他想起今晨陈湘湘捧着药膳来找他时,身上若有若无的龙涎香——那本该是姜燃独享的安神香。

“师姐教训得是。“陈湘湘突然跪倒在地,晶莹泪珠砸在青砖上溅开细碎星芒。

她仰起脸时,脖颈间陈年剑疤在晨光中泛着诡艳的血色——那是半年前众人亲眼所见,姜燃的佩剑“不慎“划过她喉间留下的印记。

许意瞳孔骤然收缩。记忆如淬毒的箭矢破空而来:那日滂沱大雨中,姜燃握着滴血的剑站在泥泞里,发间玉簪碎成三截。

他抱着昏迷的湘湘冲她嘶吼时,姜燃唇间溢出的血丝混着雨水蜿蜒而下,可那时他只当是剑气的反噬。

此刻记忆与现实重叠,他几乎是本能地横剑挡在陈湘湘身前。

“让开。“姜燃剑鞘抵在许意喉间,冰霜正顺着鎏金纹路爬上他领口。

沈行之突然轻笑出声,广袖翻涌间雷光骤起。这位蓬莱首徒指尖跃动的紫电正咬住许意横亘的守心剑,剑身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暗潮:“许师弟的剑穗倒是眼熟,莫不是去年上元节...“

“师兄慎言!“许意猛然撤剑,青玉剑穗却已被雷光燎去半截。那日灯市人潮中,姜燃用冰蚕丝将两人的剑穗系成同心结的模样,此刻残存的半截红绳正死死绞进他掌纹。

姜燃忽然觉得袖中留影石滚烫如火炭。

玉家暗卫送来的影像里,陈湘湘披着许意的外袍,在子夜时分对着铜镜将鲛绡纱布裹上脖颈——那道所谓“剑疤“下的肌肤光洁如新,渗出的“血迹“分明是朱砂混着赤灵果浆。

姜燃看着许意瞬间惨白的脸,忽然觉得荒谬。

原身沉重地发觉,许意对陈湘湘是不一样的。不是像他往常面对她那样使坏的、机灵的,反而略带羞怯和笨拙,似乎有许多苦涩心事难言,而他的一双眼睛里,只装得下眼前的人。青梅竹马的守护也给了旁人。

“父亲还等着呢。“姜燃突然拽着沈行之往镇抚殿走。

许意身上熟悉的味道追了她三步,那是她独居明湘殿时最爱的安神香,如今却浸透了陈湘湘的鹅黄裙裾,终究消散在陈湘湘压抑的啜泣里。

镇抚殿内,姜正林正在擦拭的玄铁重剑突然发出悲鸣。

剑身映出女儿腕间狰狞的旧伤——半年前陈湘湘“失足“撞向剑锋时,是姜燃徒手握住利刃,才让那道本该贯穿心脏的剑气偏转三寸。

“听说你又为难湘湘?“重剑砸在案几上,震碎青玉镇纸,“她为给你采药跌落寒潭...“

“父亲可知九转还魂草长在何处?“姜燃忽然轻笑,指尖抚过殿内新换的鲛绡纱帐。

原身她夜探后山,亲眼见陈湘湘将普通兰草浸在寒潭,转头却对众人说是为她取药。

姜正林皱眉看着女儿腕间随笑声颤动的金铃,忽然想起她七岁生辰那日。

小姜燃拖着比他人都高的重剑,在雪地里舞出一套完整的清风剑诀,冻得通红的小脸仰起来时,眼睛里盛着揉碎的星光:“爹爹看我像不像娘亲说的女剑仙?“

“真不知谁才是您的女儿。“姜燃突然将留影石拍在案上,留影石将陈湘湘引魂香抹在当日日比试的剑柄上的画面。

她腕间金铃叮咚作响,恍若当年雪地里的小女孩在问:“爹爹看见我新学的剑法了吗?“

最可笑的是,当陈湘湘“不小心“撞到了自己的剑上,如今那道疤还在陈湘湘脖颈,成了许意每次责备姜燃时最锋利的刀。

惊雷劈开殿外阴云,陈湘湘的惊呼与许意的剑鸣同时炸响。

姜燃按住不由自己意志狂跳的心口,在漫天雨幕中听见命运齿轮转动的声响。

她终于明白原身为何至死都要攥着那枚留影石——当许意抱着“重伤“的姑娘对她拔剑相向,唯有留影石击碎所有精心粉饰的谎言。

沈行之忽然反扣住她的手腕:“师妹的指甲要嵌进肉里了。“他掌心发烫,烫得姜燃眼眶发酸。

那日原身被关思过崖出来,发现自己的房间多了一床粉红绣桃花的铺盖,窗边多了一对她从未见过的牡丹发钗,壁炉高高低低摆了好几盆灵草,房间笼罩着一股陌生的清甜香气。

她正疑惑,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掀开帘子,告诉她,她走错房间了。

因为这处离后山近,便于采灵草,且带有湘,所以师尊把这间明湘殿送给了她,姜燃的住所,如今已经被“调整”到了另一边。

姜燃哦了一声,用剑柄挑开帘子,扭头走了。

她一开始并没有将陈湘湘放在心上,她向来不拘小节,就连陈湘湘什么模样都没大看清。

岂知后面被占据的,何止是一个房间。

那日她进了门,看见自己的东西全部被打包好,堆在空殿的地上。因娘亲不在,不知是谁帮她整理行李,旁人的动作毛手毛脚:她的衣襟和书信,发钗和胭脂,全部歪歪斜斜堆在一处,有些倾倒洒了出来,脂粉泼了一地的粉红。

她蹲下用指头蘸着胭脂粉划了两下,回忆起方才在明湘殿里的陌生、温暖的甜香,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觉得这里被映衬得很空寂。

险峰多雨。当夜,外面的雨声滴滴答答,听起来极响。原身辗转反侧,潮湿难耐,也不知道是认床,心里委屈。

姜燃突然笑出声。多讽刺,陈湘湘总能在伤害她后,变成最无辜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