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瞎长
姜燃脸上依旧是温和无害的笑容,对鱼头人说:“早就听说鲛人最是好客,不知道能不能去拜访一下。”
鱼头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惧怕沈行之,还是真的好客,很自然点头,在前面带路,沈行之和姜燃跟在后面。
它带着姜燃和沈行之来到一间覆满藤壶和珊瑚丛的白色建筑群。
这里就是鲛人居住的地方吗?
随着开门人的摇晃,水波中荡开若有若无的铃声。
声音在水底传播时会收到影响,鲛人也并不靠所谓的‘耳朵’来听声。这是他们海族用来传递讯息特有的一种海底铃,可以在短距离内清晰的传达声音。
随着开门人晃动粗绳,旋螺楼梯与地板的衔接处陡然裂开,一个硕大的章鱼头从里面缓缓升起。
姜燃脸色一僵,眼睛都睁大了许多。
真的,深海里看不见就,瞎瘠薄进化。
真的不是她搞歧视,这种长相,实在有点,至少不该!!!长成这样。
鱼头人热情的走过去同章鱼头打招呼:“章预,今天轮到你值班啊?”
“嗯,他们是谁?”章鱼头缓慢转动,脖子上的两颗细小眼睛盯着姜燃和沈行之,戒备又疑惑的问。
开门人答:“他们是剑修,从陆地来的。”
“剑修啊……?”章预神色莫辩
“请二位随我来吧。”
他的章鱼脑袋又缓慢的沉下去。
他从开门人那里领了一盏灯,打头阵先走进去。
沈行之侧身,看向姜燃。
姜燃竟然读懂了他的眼神:“我走前面?”
沈行之点头。
姜燃便听话的往前走,还不忘小声问:“你比较喜欢走后面?”
沈行之答:“我走后面,如果有突发情况,好断后。”
地道底下漆黑一片,只有鱼头人和章预手里的灯还能发出淡淡的光。
章预提着的灯笼光很暗,将它落在地道墙壁上影子无限的放大了。也不知道章诏是没能成功化形,还是单纯的不喜欢人类拟态——它仍旧保持着章鱼的原身,硕大的肉瘤脑袋底下是数条粗壮的触手,其中一条触手就卷着只小小的灯笼。
八条触手在地面蠕动前行,触手和触手摩擦交错间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又难看又有点恶心。
走在后面的姜燃听得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前面章预触手肌肉交缠摩擦,那声音明明是在水底,但落进她耳朵里偏偏清晰得很。
沈行之原本面无表情的缀在后面走。前面姜燃的脚步越来越慢,原本他们四个人之间的距离是一样的,但是走着走着,姜燃前进速度越慢,姜燃与沈行之的距离就变得越近。
姜燃投下来的影子几乎笼罩着沈行之。
沈行之手往前,抓住她袖子——姜燃有些慌张的回头看向沈行之,眼睛还睁得很大。
沈行之觉得她受惊睁大眼睛的表情,真的很像小狗。
太可爱了,想咬。
但是语气依旧四平八稳:“不必害怕。”
姜燃:“……也没有害怕,是你忽然拉我,你懂吧,本能反应。”
剑修可能害怕吗?不可能!坚决维护剑修的面子。
沈行之都不知道自己看姜燃的眼神带着宠溺,回她:“嗯。”
姜燃看到这个眼神,心里灼烧,还有点甜,有点想别过眼睛去,但是装姐的面子又让她倔强的盯着沈行之的眼睛不肯移开。
也舍不得移开。
前面鱼头人说出一句:“到了。”
沈行之与姜燃的对话终止,四人走到一间地下室面前。
地下室没有门,里面点着好几盏灯,并排摆着八张简陋的书桌。如果忽略这阴森诡异的气氛,现场看起来甚至有点像是姜燃高中时的自习室。就是空间小了很多。
几个海族围坐在书桌前面。
海族这么爱学习?鲛人住地下室?
她偏过头看了沈行之一眼,却发现沈行之也在看自己。
两人视线相撞,黏黏糊糊的,她目光所至之处,沈行之头皮也开始有点痒痒的感觉。
两人离得很近——距离霎时近到姜燃一抬头就能看见沈行之紧绷的下颚线。
他紧张的抿着唇,脖颈上肌肉绷紧时会拉扯出几条利落漂亮的线,连带着明显的喉结上下滑动。
姜燃没怎么在听沈行之的话,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平的。
沈行之再度咽口水,脖颈上明显的喉结滑动。
他低头原本想要说话,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姜燃忽然伸手,带着薄茧的手指按到沈行之喉结上。
姜燃:“不动了?”
啪叽。沈行之的剑掉到了地上。
喉结处传来除了痒,还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像是渴求更多,具体是什么沈行之也说不出来。
这样的沈行之除了无助又带出几分惑人的性感。
周围的海族看着他们,剑修的剑都掉了。
果然。
动了情的人,连剑都拿不稳了。
所以说江湖传言,女人只会影响男人拔剑的速度。
可能是姜燃的质疑太过明显,鱼头人开口解释道:“这里是通往鲛人皇庭的入口。”
那几个海族详细的盘问了姜燃和沈行之的来历以后,才起身,一起结阵,一个圆形的水潭在阵法下面显现。
水潭的底部格外干净,铺着白玉的台阶,台阶上是一扇精致的门。
这门也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整体是蓝色,但是却有种通透的感觉。
门的边缘用珍珠镶嵌,这些白玉珍珠与姜燃看见过的大不相同。
散发着点点妖气。
显然不是普通珍珠。
走进门以后,通道里还雕刻着精致传神的浮雕。
这些浮雕的图案就是鲛人。
终于不是鱼头人了,而是海藻般的长发,上半身是人的模样,异常美丽,五官也雕刻得很立体传神。
下半身则是长长的鱼尾,鱼尾上的鳞片闪闪发亮。
姜燃看到这些宝物,情不自禁的摸着白玉和珍珠,下意识的想扣。
不过想到是有主之物,默念了两遍,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恋恋不舍的又摸了珍珠两下。
从珍珠不小心摸到了浮雕,忽然,浮雕上鲛人的眼睛爆发出一团蓝色的光芒,甬道的尽头是一个蓝色的漩涡。
姜燃都无语了,啥呀,每次以为到了,俄罗斯套娃吗?
一套接着一套。
搞得神秘死了。
沈行之害怕再次与姜燃走散,自然的牵起姜燃的手。
姜燃乖乖的被牵着,什么也没说,睫毛轻轻在眼下映下阴影。
好乖。
莫名的,沈行之感觉自己的牙齿也痒,刚刚的被摸喉结也痒。
他轻咳一声,拉着姜燃继续往前走。
走到甬道尽头,穿过漩涡。
他们来到一个新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