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常因不够变态而格格不入
擎苍山脉又下起了雪。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苍空一望无际，擎苍山巅终年积雪，与天际流云同为一体。
此地为寻常飞鸟不能企及之处，一只巨鸟掠过云层，展翅而来。
暮色下，羽翼折射着流动的精光。
它一个俯冲，朝着笼罩着山顶的云雾飞去，破开云雾，群峰环抱的擎苍山巅正中央，显现出金碧辉煌的宫殿群落，宫殿外墙在黄昏下，如同染上了一层红焰。
宫殿上却是没有雪的。更是种满了苍翠的梧桐树，日光下，漫山的梧桐投射着日暮余晖的光影，恍若为行宫拉开了一个漫长而优美的梦境。
巨鸟降落于主殿外的台上。伴随着一声震荡群山的长鸣，全是闪烁光辉的羽毛一收。
漫天的羽翎散尽后，出现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
男子五官深邃，双目漆黑中带着一点暗金之色，上半身腹肌轮廓分明，一身小麦肤色，腰间围着一袭黑金色王裙，随风飘扬。
走进宫殿，流光萦绕，溪水川流其中。
仿佛天上宫阙。乃至桃花灼灼，柳丝袅袅，楼阁亭树交相辉映，蝴蝶翩跃飞舞，一派鸟鸣幽林，鱼跃池塘的美景。
公子羽甫一进入宫殿，就有美艳的侍女含香上前，手持金杯倒酒，琼浆落入杯中，发出轻盈悦耳之音。
公子羽并未理会侍女，而是俯身就拜。
“父亲万安。”
正中央的王座上面，坐着一个红衣红发的男子。
他的红发如燃烧的火焰，王袍即便是在灯光通明的大殿内仍然不能夺其光辉，显得金红耀眼，仿佛有朝霞在袍上流动，腰带上的长长火焰尾翎拖拽到地。
领口不羁的敞开，露出上半身，彰显出力量与无形的性张力。
听到问安的声音，他抬起头，与公子羽对视。
他是这座宫殿的王，也是天空的主宰。
他面容俊秀，眉如刀锋，眉眼间蕴含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意味。
“我吩咐你去办三件事。”
公子羽看看重明大王，点点头。
“传闻每次神魔大战，都会产生天魔，天妖，天鬼，
如今大秦已是妖鬼横行，但是我在妖界下过命令，不论结界在与不在，妖族不能去为祸人间。”
重明扬手，扔出一本图谱，又说：“这是探查到伤人的妖，图谱上的妖皆可杀。”
“天魔一般是每次神魔大战沉寂的天魔重新附体，所以你要去寻找最适合天魔寄体的躯壳，最好防范于未然，抹杀。”
“至于鬼界，”重明沉吟片刻还是拿不定主意。
不论是人还是妖，死后都要归为鬼界，所以去鬼界必须要灵魂出窍，这是极其凶险之事。
不论重明再公正无私，一心为人间安危着想，公子羽也是自己的骨肉。
“鬼界之事容后再谈。第三件事你便去查探妖界有多少凡人，除了重明国中，其他势力所在的凡人也要一一探查，人数，位置，以何为生，若是其他势力有残害凡人的情况，立刻禀报。”
“是，儿臣领命，儿臣听闻魔界有个天魔圣地，不知天魔寄体可在其中。”
重明摆手并未多言，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扔给公子羽。
“此为心灯，若是遭遇不测，可以寄魂。”心灯寄魂，可以保持灵魂不变成鬼物，寻找可以重新塑体的躯壳，可以说是多一条命了。
公子羽珍而重之地收起来，答复道：“儿臣定然早些归来，一年之内就回来复命。”
重明睥睨他一眼，有些嗤之以鼻，一年之内，也不怕风大闪着舌头。
这三件事情哪件事是小事？
看来儿子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他就唯二两个子嗣，此去磨砺，他把从孔宣那里得的心灯都给他了，他还没察觉出事情的严重性。
想了想还是说道：“此去凶险，我库房的神兵利器，你想要什么，都可挑一件去，但凡你说，我都可以给你。”
天光照入殿内，洒在两人中间，天窗外白雪皑皑，天幕如洗。
许久，公子羽终于答道：“父亲手中有一个水镜，儿臣想要这个。”
重明恍惚一瞬，没想明白他手中那么多上古神器仙器他不选，怎么就选了一个水镜这种鸡肋。
水镜，可以看到手持者发生的事情。
如果两个人一人手持一个，可以看到对方的行踪，相当于在打视频。
重明摇头，重羽没有传承到自己的重瞳，倒是传承到自己母亲青鸾的重情。
重明面上责怪，内心稍软，还是把水镜给了公子羽。
公子羽拿到水镜后，转身走了，不过这次他没有直接飞走，而是沿着擎苍山曲折的道路慢慢下山。
背后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一蹦一跳跟着追了过来。
“殿下——殿下！”青鸿追到气喘吁吁，说：“等等我。”
重羽蓦然回头，“你怎么来了，爹说此去人间凶险，你快回去”
“青鸾大人叫我跟着你照顾你起居。”青鸿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问：“殿下知道京都在哪吗？”
“殿下知道见到人族如何打招呼吗”
“殿下知道如何打尖住店吗？”
“殿下知道一两银子能兑换几文钱吗？”
青鸿虽然是母亲的婢女，但是从小和重羽一起长大，所以重羽对她也是没什么脾气，“好了好了，我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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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燃和清素看着眼前荒凉的禹州城门。
“阿姐，禹州城怎么是这个模样。”
妖界八级以上的妖王一般都会建立妖国，而现在她们走到的是离妖界入口最近的
“不只是禹州城，万毒国内的很多城池都是这个样子。”
“万毒国内大多是毒兽，扰得民不聊生。”
姜燃一听就明白了。她走到一处荒地上，这里还依稀留着田垄的格局，说明这里曾是一块农田，虽然作物已经枯死，但是她拨开这里的土，还有植物的根茎在其中，仔细一看，竟然全部都是灵草的根。
竟然不是农作物，而是灵草。
在修界，虽然修仙门派也会让治下的百姓种植灵草，以供炼丹制药，可是门派再专横，也不可能让一块土地只种灵草，而不种任何供给凡人食用的农作物。
没想到万毒国卑鄙至此，宁愿把百姓全部饿死，也要压榨资源？
和清素又聊了两句，她就去禹州城内收集基础情报，四处惨淡，姜燃越看越心火起。
“阿姐，我觉得不对，压榨也讲个细水长流，割韭菜不是这个割法”姜燃丢了一个帐篷出来，在城外休整。
清素盘膝打坐，一副俗世与我无关的样子。
不过听了姜燃的话，她垂眸深思，片刻说道；“想必是有更大的利益，所以才涸泽而渔。”
话音未落，清素递给姜燃一个玉圭，上面隐隐有魔气流动，用神识一探，差点让姜燃一个不小心丢了出去。
既然是《天魔录》。好哇好哇，魔界秘闻全在上面了。
她赶紧看一眼周围，这个放在以前结界牢固的时代，都能在思过崖判个无期。
确定除了她们两个没有别人，才松一口气。
不过债多不愁，清素还是魔帝呢。
此地不愧为万毒国，特别是到夜间，瘴气弥漫，四周还爬来一些毒虫毒兽。
帐篷外不到一百米，趴着密密麻麻的类似毒蛙一样的妖兽。
姜燃把系统赋予的鉴定功能往眼睛一扫。
“剧毒蟾蜍，二级妖兽”虽然等级低，但是架不住数量多，特别是密密麻麻的聚在一块儿，姜燃感觉自己精神力都开始下降了。
“真是恶心。”姜燃看着一片一片的剧毒蟾蜍，皮肤表面还有一层暗红色的，凹凸不平的皮肤，头上竟然还长了一个犀牛的犄角。皮肤表面一直在分泌一种暗红色粘液。
姜燃嘴角抽搐，再也忍不住跟清素说：“我们走吧，阿姐”
清素奇异的看她一眼，“为什么不把它们杀掉，以你筑基期巅峰的实力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姜燃脸整个皱巴起来，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常常因为不够哟正常而和这个世界的人格格不入。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位高权重的人显得十分没有人性了。
在天玄界，暴力就是一种权利，当修士，妖魔，鬼怪都可以任意使用这种暴力的时候，最底层的凡人，就只剩下痛苦了。
何谈安居乐业。
“可是它们只是在盯着我，甚至没有发动攻击。”
清素也很疑惑，她看出了姜燃的厌恶，：“可是它们实力远低于你，也确实碍到你眼了，这样还不值得杀吗？”
清素话音将落，便看到姜燃心疼的眼光。
“阿姐，这些年你辛苦了。”姜燃用头轻轻靠在清素的肩膀上，蹭了蹭。
虽然不懂姜燃为什么这样说，但是忽如其来的亲近，让她忘记了这一茬。
这种距离，这种举动，对于清素太过于陌生。
但是在儿时的记忆里，她们两姐妹又曾经相依为命的度过了很长时间。
清素有些僵硬的抬手，想摸摸姜燃的头，最终又轻轻放下，享受着片刻安宁。
“那就走吧。去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