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好奇害死猫
天穹如同打翻的调色盘,蓝紫色烟霞裹着星火簌簌坠落。夫子破碎的躯壳化作万千萤火,掠过学子们噙着泪的眼睫。
姜燃伸手接住一点流光,暖意在手心倏然绽放。
烈火氤氲出蓝粉交织的霞光。
巨影倾颓,倏地一颤,再眨眼,已然破碎成千万点流光碎屑。
一张张纸散作粉末,学子们心有所感,不约而同抬头上看。
紧接着,所有人都听见一道巨响。
那是什么东西骤然破碎的声音,裂石穿云,震耳欲聋。
一簇幽蓝火焰撕裂混沌天幕,日复一日的黑暗颓然退散。
隐约间,透过晶亮云层,能窥见一缕久违的、莹白如玉的璀璨天光。
——“轰”!
琉璃碎裂的脆响自九霄传来,阴云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一束晨光刺破永夜,恰似神女抛下的银练,将满地焦土镀上柔光。当雕花木门“吱呀“推开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青衫女子逆光而立,鬓边木樨花沾着晨露:“怎的这般看着为师?“熟悉的沉水香随风飘来,少年少女们顿时哭作一团,眼泪鼻涕全蹭在夫子绣着兰草的衣襟上。
“怎么了?。”
“夫子!”
同学不停掉眼泪,上前一把将她抱住,哭出荷包蛋一样的泪眼:“我还以为再也——”
同学们哭哭啼啼,夫子有些无措眨眨眼,很快就又温声笑笑,轻轻拍拍他们的后背:“怎么了?我不是在这儿吗。”
周诗音倚着朱漆廊柱轻笑,忽然听见身侧传来细碎声响。
转头望去,姜燃正对着虚空比划,口中念念有词:“功德+1、+1、+1...“活像只偷到灯油的小老鼠。
“沈公子。“少女忽然旋身,鲛绡帕子递到玄衣少年眼前,“要蹭到领口了。“
沈行之垂眸看着帕角颤动的银蝶绣纹,突然以剑柄抵住她手腕:
“血污脏了姜小姐的物件,怕是不妥。“指腹擦过脸颊时,将那道血痕抹得更艳。
姜燃正打算取出本命剑返回宗门,邀请沈行之一起,沈行之眉目不动,说了一句:“我坐传送阵”
传送阵!
对哦,她这个小土包子,根本就不知道有传送阵,亏她来时风尘仆仆,御剑也不是太会,原主不会,她也不会。
不知道这种高玄幻的东西是怎么样的,姜燃简直心驰神往,恨不得马上就去坐传送阵。
“一同,一同。”姜燃眉开眼笑。
过了大半天,终于进行到队伍末尾,只见高高云台上白玉栏杆围成的大平台,地面刻着神秘花纹散发金光,人走进去立即消失。
传送阵玉台泛起金光时,姜燃终于见识到修仙界的“高铁站“。
虹桥之上人影幢幢,玄铁令牌相击之声清脆如编钟。她学着旁人将灵石投入阵眼,肉疼地看着那些莹润晶体化作齑粉——这哪是传送阵,分明是碎钞机!
这传送阵好是好,就是费灵石,哆哆嗦嗦的,姜燃感觉有点心疼,虽然作为掌门之女不可能缺钱花,但是姜燃在前世养成了这种心态一时之间根本改不过来。
“沈师兄...“穿过空间裂缝时,姜燃盯着脚下流转的星图突然僵住。荒漠罡风卷着沙粒拍在护体结界上,远处九头蛇图腾在断壁残垣间若隐若现。
“沈公子,沈师兄,我怎么感觉这里这么陌生啊,这不是回宗门的传送阵吧”
虽然刚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虽然她御剑飞行的时候没怎么注意看风景,但是这个场景一下就从山地变成了蛮荒,这!再路痴也看明白了吧!
“我似乎没说我要回宗门”沈行之眼里浮出讥诮。
姜燃看见沈行之的神色,一下子气恼起来,这人怎么这样啊,正常人干得出这种事情吗?
对哦,他不正常,想到这里姜燃也就慢慢的顺了一下自己的气,小声嘀咕道“我说一同的时候你也不反驳。”
沈行之摩挲着剑柄暗纹,任由煞气在瞳仁深处翻涌。
当他转身时,却见那姑娘正蹲在地上戳蝎子,发间玉铃铛随动作叮咚作响,仿佛他们真是来大漠观光的同门。
“姜小姐可知这是何处?“他故意让玄铁护腕撞出轻响。
“总归不是合欢宗。“姜燃弹开试图蛰人的毒蝎,仰头之间已经藏好对沈行之的埋怨,故意笑得天真无邪。
“不过沈公子选的景点,定是极好的。“姜燃悄悄阴阳,又害怕沈行之听出来,装作不经意的观察他的表情。
残阳如血,将少年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染得锋利。
他望着沙丘后升起的狼烟,忽然期待起这场狩猎——
当年屠戮族人满门的,有一人的面罩被父亲挑开,左脸上一有个蛇的图腾,被沈行之看见,经过这么多年的明察暗访,他终于知道这是蛮荒之主手下的九蛇。
此次前来,全为报仇雪恨!
只是不知道这金尊玉贵的姜大小姐若是瞧见他剜出仇人心脏的模样,会不会也露出那般恶心的惊恐,沈行之恶意的想到。
姜燃蹲在沙堆里戳蝎子的手突然顿住——等等!她刚刚是不是听见了什么?有什么不好的预感,这呼啸的风声里怎么还自带二胡音效?
“沈公子...“她突然掏出个琉璃瓶,“要试试我新研制的防晒霜吗?!“
沈行之的浓得似墨的阴郁肉眼可见地卡壳了。
远处传来驼铃声的刹那,姜燃突然从芥子袋抖出个竹蜻蜓:“看!这是我用食堂锅盖改造的沙漠飞行器!“结果刚起飞就被罡风掀翻,整个人倒栽进仙人掌丛,炸开的刺球活像颗绿色海胆。
“姜小姐的出场方式总是如此...“沈行之剑尖挑开她发间的刺果,忽然嗅到一丝甜香。
姜燃正偷偷往他剑鞘上抹蜂蜜:“这叫诱敌深入!等会蚂蚁大军就会帮我们...哎哎哎沈公子别拔剑!“
暮色中几道黑影破沙而出时,姜燃正用本命剑串着蝎子烧烤。看到来人左脸的蛇形刺青,她突然掏出面小铜镜:“大哥!你们刺青师联系方式能给下吗?这渐变鳞片效果绝了!“
头领的弯刀僵在半空。
沈行之的惊雷剑趁机缠上对方脖颈,却听见姜燃在后方惊呼:“小心他袖口!“话音未落,刺客袖中钻出的毒蛇突然开始跳秧歌——姜燃撒出的雄黄粉里掺了辣椒。
趁着众人呆滞,姜燃掏出从食堂顺的擀面杖:“看我的打地鼠限定版剑法!“梆梆梆三声闷响,几个黑衣人抱着冒烟的脑袋栽进沙坑。剩下几个刚要结阵,突然脚下一空——姜燃早用本命剑挖好了流沙陷阱。
“沈公子快补刀!“她甩出捆仙索的姿势像在撒渔网,“记得留个活口问打折...不是,问情报!“
沈行之看着被捆成粽子的杀手,突然发现他们额头上都贴着姜燃特制的黄符,朱砂绘制的不是咒文,而是歪歪扭扭的“清仓大甩卖“。
当最后一名杀手咬破毒囊时,姜燃一个箭步冲上去捏住他下巴:“使不得啊大哥!你这牙镶的是南海夜明珠吧?“但是又嫌弃他嘴巴臭,一时之间僵持住了。
功德系统默默窥屏,不得不感叹“论如何用菜市场战术瓦解上古杀阵——姜氏兵法,恐怖如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