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深渊

至冬城堡的塔尖，清凤单薄的身体屹立于寒风之中，她紧闭着双眼，细细感知着至冬的命运。

呼……

她长出一口气，白金色的眼睛悄然睁开，天空的封印相较于百年前更加强烈了，原本她还可以看到国家的命令，而现在……

罢了，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而天空的那位也是，大不了就继续耗下去。

但愿在女皇计划展开之后，局势能有所好转吧。

“距离坎瑞亚的覆灭，已经过去好几十年了……”当初，她拼尽全力，却也只落得跟天理两败俱伤的下场，或者说是伤敌800自损1200。

沉重的思绪里，让她想到了坎瑞亚战争的其中一位受害者，「散兵」的脸浮现在了清凤面前。

她再次整理了一下之前看到的内容，可以说，这个单纯的人偶是被「博士」直接拐进愚人众的，以一种卑劣到让人不齿的方式。

而导致人偶悲惨经历，甚至是残酷的出生，罪魁祸首都是那场坎瑞亚战争。

啧。

虽然「散兵」已经正式成为执行官，但有些人还是对他不服，执行官也好，地位不高的下属也罢，都有这种迹象。

现在的「散兵」急需功绩，来证明自己。

并且，正好他也需要提升实力，虽说他本身有极大的天赋，却缺少实战经验。

看来要去找女皇一趟了。

*

“你又有什么事？”「散兵」的语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乖巧了。

清凤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一般，依旧笑嘻嘻的说道：“女皇下令，让我陪你一起去深渊历练，探寻深渊的秘密，这样会方便我们以后的行事。”

「散兵」皱眉思考：“为何是我们两个？”认为我一个人不行？

清凤却是先行向前走去：“深渊是我们的敌人，但绝不是第一位的敌人，以后免不了需要利用，因此，女皇经常会派人员前往深渊探索。”

她回过头，嫣然一笑：“而我，仅仅只是辅助，给你兜底而已。”

其实女皇的原意是让「散兵」一个人前去，但既然清凤过来申请了，她自然也没有理由拒绝。本来就由于这个零席过于清闲，有无知之人提出异议，这样一来，正好堵了他们的嘴。

「散兵」注视着他白金色的眼睛，冷哼一声。

看来小猫猫已经不想演了呢，那就安心的当观众吧。

「散兵」若有所思，这次的任务却有一丝怪异。

他看向前面的少女，如果不是她，他现在应该还在博士的实验室内，并且，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成为执行官。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先取得一定的功勋，然后再成为执行官。

命运，已经变了。

*

“这里就是深渊？”「散兵」看着那邪意的紫黑色光芒皱起了眉头，这种感觉与当初的炉心有点像。

然而刚才一直在他身边的少女已经消失不见，清凤信守承诺，隐去了自身仅仅只是一个旁观者。

四周的兵卫就像是没有看到她突然消失一般，毫无反应。

「散兵」深呼一口气，对自己那些新的下属说道：“出发。”

*

「散兵」知道清凤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只是始终未现身，就像已经真正离开了一样。

「散兵」带领着愚人众在深渊里厮杀，他从一开始的吃力，到后来的得心应手，仅仅用了几天的时间。

清凤观察着他，不得不承认，他有很强的天赋。

晚上，营地中。

清凤静静的坐在床边，望着十分劳累的「散兵」，本以为两人会像平时那样沉默。

「散兵」忽然开口：“你会隐身？”

他听见女孩笑了一声，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很多人都这么以为呢，嗯，也可以这么理解吧，但从实质上来说，问题不在我，而在身边的人，我利用能力，定义他们无法看到，在他们认知中，我便是不存在的，”清凤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散兵」的视野中，“除非那人实力比我强，否则我可以随意指定他人是否能看到我，战斗时，我怕影响到你，因此定义你看不到我。”

这么说是怕「散兵」直接联想到自己的身份，以他对神明的厌恶……

总之，先让他适应一段时间吧。

其实更准确的来说，清凤是在他人的命运上动了手脚，她在他人的命运中临时的抹去了自己的存在。

清凤极为耐心的解释，虽然语气还是有些笑意，但说的却很认真。

然而相处久了，「散兵」已经无法轻易相信她的话了。

但这次是真的啊！真的是真的。

他们在深渊中呆了很久，偶尔清凤也会出出言指，「散兵」更加突飞猛进。

他也发现了，清凤的战斗技巧可以说是非时间的积淀，无法得来的，也就是说，对方的年龄可能比表现出来的还要大。如此细想来，初次见面时，对方似乎只说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场景而未细说，来到世界多久。

“继续前进吧。”「散兵」转过身向深处走去。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渐渐的深入，「散兵」也终究到达了极限，纵使有再大的天赋，他也无法在深渊的深处太游刃有余。

他随着怪物的暴击而飞出。

“可恶！”

随行的兵卫们已经死伤的差不多，来自至冬的补给还没有及时的到来。

他却突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

女孩跪坐在地上，「散兵」抬头便能看到她带着笑意的嘴角，温婉的笛声传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被羽毛包裹，无数温暖的流光治愈着受伤的身体。

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此时的清凤，白色的长发无风飞舞，金色的眼眸悄然睁开。

神明，无端的，「散兵」想到了这两个令他厌恶的词语。

不过，看着那双白金色的眼睛，他似乎并不讨厌，并且……

抛开她那不着调的性格，现在淡漠的气质，居然让他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难道他们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吗？

这个想法一出现便被「散兵」否决了，他毫无印象。

清凤低头，看见「散兵」复杂的目光，她歪了歪头：“你好像对此很好奇？好吧，仅此一次哦。”

说着，原本温柔的曲调瞬间一转，变得狂躁而又诡异，他似乎看到黑色的韵律围绕着那些怪物，不对，是切实存在的，浓郁的黑雾瞬间吞没了怪物们，他们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留下，便消失在了这深渊中。

此时，她脸上那与之前一致的笑容，便变得令人寻味了起来。

定义，真是好用，就是有点……

清凤藏在身后的手心紧紧攥紧，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她的面上却还挂着笑意让「散兵」看不出端倪。

好在这些怪物仅仅是被深渊侵蚀，并不是真正深渊的一部分，倘若是真正来自深渊的怪物……那就像对天空一样，她也无能为力。

「散兵」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清凤带着微笑也慢悠悠的起来，光芒散去，天上的红月成为唯一的光源。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他问了一句：“这种力量，有代价吗？”

由于他的过去，他深信，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可以平白无故得来的。

清凤原地转了个圈，将满是指印的手心巧妙的藏起，刚刚那丝怪异的感觉消失，又变回了平时调皮的样子，冲他眨了眨眼：“当然啦！不过没有关系，那种东西对我而言，本质上是没有意义的。”

她半真半假的说道。

「散兵」双手抱胸：“呵，小心点，别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语气难听的又上升了一个度。

啊嘞嘞？这是彻底不装了呢。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那距离小猫咪对我露肚皮更近了一步呢～

“不会的啦！阿散是在关心我吗？是吗是吗？”

“你自我感动的样子，可真可笑。”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接着问下去。

清凤就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依旧开开心心的走在前面。

不出意外，他们还要在深渊呆很多年，有的是时间相处。

*

与此同时，深渊的另一边。

空的眉头微皱，他看向天空的红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一股熟悉的力量，是她吗？没想到她也到深渊来了，应该不会如此冲动，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空思索了一阵，边上的深渊法师问道：“殿下，有什么问题吗？”

他连忙摇头，生怕被看出什么：“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下一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