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控制

身为命运之魔神，菲利尔克斯可以看见世间一切生灵的命运，除了她自己的。

十年前，她就看到了这个村落所有人的最终命运……

这时，恢复健康的人们缓缓站起，他们将那位已经虚弱至极的神明包围在中央。

锁链已经几乎覆盖了菲利尔克斯的全身。

如果自己就这么死去，能否再见一面上一世的家人呢？

应该不能吧，毕竟未来的自己都来找过她了。

可惜了，无法看清自己的命运，否则就可以知道那一个自己当初是如何度过的了。

她闭上了双眼，决定接受最后的审判。

「散兵」沉默着看着这一幕。

他兴许会去猜想这位神明当时的心理吧。

是不甘，是后悔，是内疚。

抑或是如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整个村落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他们的表情逐渐变得麻木，眼睛也渐渐变得灰败，就像是被抽离了命运的傀儡。

他们的命运原本牢牢掌握在命运的神明手中，而如今，这位神明已经虚弱到无法控制任何东西了，她身上的反噬已经达到了上限，那么余下的部分便会回馈到那些人民身上。

命运的反噬，连神明都会付出消耗寿命的代价，更何况是普通人呢？

没有受到影响的外来者们纷纷后退。

“玉衡星大人，我们……”一位千岩军虽然极度恐惧，却又十分不忍地看着面前的一幕。

刻晴也紧紧咬着牙关，她已经猜到了这就是导致命运之魔神被污染的原因。

但是，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帮助命运之魔神清除污染，找回理智。

那么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阻止眼前的一幕。

无论是直觉还是理智，都告诉他们放任其发展下去会有极其严重的后果。

然而，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村民们的诡异气息遇事压得众人喘不过气，光是靠近，似乎就能将他们吞噬。

这一刻，众人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那些村民们，突然开始四肢抽搐，他们身上溢出了诡异的黑雾，那道黑雾将他们吞噬，他们的血肉开始重解、扭曲在一起，变成一只只从命运夹缝中诞生的怪物。

此刻天已经开始微亮，然而，日光带来的不是光明，而是更加清晰的惨剧。

之前死掉的那只魔神留下的残渣，迅速吞噬着这片大地，本就被刚才的战斗摧毁的差不多的植物完全消失。

不详的预兆，充斥着整片群山。

外来者们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能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那些怪物随便一只都不是他们能够应对的。

一些冒险家开始发出恐惧的颤抖。

“要是帝君在就好了……”

不知是谁这么提了一句。

却被刻晴狠狠的瞪了一眼。

那个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低下了头。

帝君已经不在了。

并且，有神无微不至的保护，真的是一种好事吗？

魔神的残渣结合命运崩溃所带来的反噬，迅速滋生着邪恶。

菲利尔克斯，纵使已经气息微弱，却依旧端坐于地面，就快来了。

下一瞬。

白金色的光芒忽然将她包裹。

伴随而来的是天空突然落下道道的长枪，那些怪物被压在了岩柱之下。

众人被这突然到来的身影迅速吸引过去，那道身影表情严肃，双手环胸，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不容抗拒的帝王之气。

“是帝君大人！”

璃月的人民很快的便认出了这道身影。

刻晴惊异地望着他们的神明。

纵使看不清，却长相依旧使她心生向往。

那位尚且年轻的摩拉克斯走到光球边。

“啊，虽然我知道自己不会死，但我想我们之间不用再有一战了，”菲利尔克斯的语气虚弱却又平静，“我是一个不合格的统治者，我也并不喜欢当什么神明……”

那双充满着神性的双眼，终于有了一些人类的感觉，充满悲伤的望着曾经的子民，“人死而不能复生，他们的死终究是我一手导致的，是我的溺爱，使他们经不起任何的风浪，未来，倘若你需要我，我愿意无条件的帮助，这是我对这片土地的歉意，还请不要拒绝。”

菲利尔克斯展露了笑颜，虽然笑得相当苦涩。

这是一项契约，代表着菲利尔克斯放弃自己魔神的身份，放弃争夺七执政的资格。

用未来的一个帮助作为条件换取摩拉克斯，对自己身份的保密以及原谅她在这片土地上制造了一个潜在的威胁。

摩拉克斯望着眼前的光球，仅片刻便郑重的点头：“如你所愿，契约已成，食言者，当受食言之罚。”

随后，菲利尔克斯便彻底化作那白金色的光芒消失了。

从此，命运之魔神菲利尔克斯死在了与摩拉克斯的对决之中。

而在她诞生的那处隐秘的山洞，又诞生了一个名为清凤的少女。

命运开启了她的轮回。

*

随着一切的结束，周围的画面再次转变，四周的景象，飞速的经历时间的磨损，本就残破的房屋化为废墟，原本精致的神殿渐渐破损。

“这里是我们上次来过的地方！”

派蒙看着周围破败黑暗的景象说道。

“不祥的气息，纵使过了千百年，这里依旧充斥着魔神残渣。”夜兰说道。

荧看着那自从6000年前打开，便再未关上的神殿大门，真是神奇啊，就好像真的穿越了时空一样。

“进去看看。”她说道。

他们走进了神殿，纵使过了6000多年，也可以看出，当初这里并没有什么富丽堂皇的装饰，甚至连最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石壁，以及唯一起着美化作用的壁画。

壁画上记录着白色的凤凰降临在这处村落。

凤凰化作美丽的神女为村民们疗伤治病。

村民们为了感谢神女建立起这座神殿。

民众将神女到来的那一天，视为她的生日年年庆贺。

神女为了村落与别处的魔神大战。

神女为了保护村民，用黑雾环绕村庄。

神女将因贪婪而闯入的外来者当场击杀。

她真的是一位非常热爱子民的神啊！

然而，正是这份爱，造就了她最终的泯灭，也使得菲利尔克斯变成了清凤。

「散兵」如此想着。

他已经注意到了，清凤不知何时将自己定义为不可见。

还真是了解自己啊。

他们顺着那长长的楼梯向上，登上了那高耸的白塔。

众人一步一步，每走一步，紧张与期盼便更深一分。

他们很清楚，在这之上的便是那位来自远古的神明。

与幻境中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荧看着那张与清凤一样的脸，穿上了幻境中菲利尔克斯的服装。

明明气质与身份都已经变成了菲利尔克斯，但她依旧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朋友，曾经一起共度难关的朋友。

而不是幻境之中，那个为了人民苦苦支撑，高高在上的神明。

她的身躯布满着锁链。

但这与他们在幻境中看到的锁链意义并不一样。

幻境中的锁链只有在清凤极度虚弱的时候才会因无法压制而显露出来。

而她身上现在带着的吗……仅仅就只是几根真正的铁链罢了。

感觉到来人清凤睁开了双眼：“你们好，摩拉克斯的子民们。”

那双浅金色的眸子扫视着众人。

刻晴隐隐的感受到了，这位神明对他们并没有敌意，虽然按照理性的分析，她现在应该处于极为严重的污染之中。

“我们之前看到的是幻境吗？”派蒙问道。

清凤点头说道：“没错，但是那并不是一般的幻境，而是在当初命运崩溃，魔神残渣，最终又加上了被扰乱的地脉而形成的……特殊产物。”

“也就是说那里是时间的真实投影，但是那里的人都是真实有着独立思考能力的？”刻晴通过自己对地脉的了解问道。

清凤点了点头：“其实那与真正的穿越时空没有多大的差别。”

顶多是这次的穿越时空，无法影响真实世界罢了。

哎呀呀，把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扯出来就是好用，其实那玩意儿吧……

是清凤自己人工造出来的。

虽然里面讲的事情都是真的，但怎么可能真的这么玄乎，让现实的人回到过去。

她拜托了纳西妲，通过自己的记忆制造了那样一个幻境，或者说梦境，而自己呢，则是通过梦境的特殊规则，制造出假人，并按照历史赋予他们各自的命运。

只为在众人面前打造一部最为真实的纪录片。

“请问您为何要攻击璃月港？”荧直接进入主题。

清凤端着神明的架子，假装与她不认识：“摩拉克斯的死……”

她用的眼神逐渐冰冷：“我欠过他人情，现在他莫名其妙的离世，多半是因为你们这些子民……”

“况且，璃月人口众多，我想知道你们有没有离开神明的资格，若是有，我便继续过去自己那隐世的生活，若是没有，就乖乖躲在我们的羽翼之下。”

意思就是摩拉克斯死了，都怪你们，你们那么弱，没有神护着可不行，除非你们把我打败了，不然老娘要接替摩拉克斯管辖你们。

看起来相当的不讲理。

「散兵」和荧一个忍住了扶额的冲动，一个忍住了嘴角抽搐的冲动。

刻晴和夜兰也噎了一下。

只有那些了解不深的千岩军以及冒险家被这番话击得热血沸腾。

只有派蒙迷茫的左顾右盼，搞不清状况。

真是个人才。

你就欺负他们好骗吧。

但凡知道你能看见所有人的命运，就不会有人信这番话。

假设摩拉克斯真的被人民所杀，那清凤只需要把整个璃月扫一遍把所有人的命运都翻一遍就完事儿了，直接结案了。

但她没有这么做，且这么说了，那只能说明帝君的死另有蹊跷。

于是最终答案简直就要呼之欲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