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月光之下

这个结论一得出，就连提纳里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但我也有这个结论，最为合理。

像是看出了面前人的所想，纳西妲眉眼弯弯，笑道：“真聪明呢。”

面对一位货真价实的神明，纵使对方再怎么和蔼，依旧使人紧张。

提纳里那僵直的尾巴便是最好的证明。

纳西妲并没有再次开口。

因为知者并不因情绪所困，寻求知慧的学者总是无所畏惧的：“……我是否可以向您提问？”

“当然啦，问题和答案如秋天的果实般，需要春天种子的种下。”

其实提纳里并不喜欢教今院的学者，比起在教院与那些人周旋他更乐意呆在雨林研究。

可在他刚进入教今院还末知道真相前他又何长不对那智慧圣地心生向住。

倘若有机会能够拂去宝石表面的污垢，让本该焕发光彩的珍宝显露出它应有的样子……提纳里无法拒绝。

而现在，这个机会出现在了他面前。

虽然尚且不知道小草神究竟要做什么。

但，草神被囚禁的事实，加上近期教令院频繁催促他回去，提纳里很难不去猜测。

小吉祥草王却在这种时刻却找到了自己，显然那些人多年来的亵神之举，终于要迎来神之怒了吗？

再三斟酌下，提纳里问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你对巴扎尔有什么看法？”

这是一个试探。

既是对教令院，也是对神。

提纳里想知道，纳西妲的态度。

纳西妲丝毫没有意外，只是那双翠绿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赞赏。

“巴扎尔？嗯……考虑到你的安全，我没有办法直接说出，”纳西妲对他当然没有好脸色，也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但造神实验这种事情……过于危险，随便把人牵扯进来还是不太好的。

“但我可以告知，巴扎尔所做的，是一场危险、疯狂、又注定失败的实验。”

是的，这场造神实验不可能成功。

提纳里心中了然。

虽不明白草神口中注定失败是何原因，但这至少已经代表了对方的态度。

“危险程度……嗯，一个不小心须弥可能就会成为人类禁区。”纳西妲小心着自己的措辞。

虽然她对天空了解不多，但总之还是小心一点吧，坎瑞亚这种词汇能不提还是不提的好。

缇纳里瞳孔骤缩，他的神情更加严肃：“您会阻止？”

纳西妲这时的神色却显得有些落寞：“当然，不过……”

纳西妲努力使自己自信起来，她不能怀疑自己。在信徒面前，她是神明。

神明都不相信自己，又如何让他人信服？

“你也猜到了，我就如同笼中的鸟儿，羽翼无法舒展，虽然现在牢笼出现了缝隙，但我的成长依然困难。”

纳西妲并不想用欺骗来赢得信仰，骗来的东西就是假的，她需要的是信徒们真心实意的站在自己身后。

“所以，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将大家联合起来。”

如此一番话，算是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能帮到您什么？”提纳里毫不犹豫的献上信仰。

纳西妲安抚性的笑了笑：“不用紧张，我们还有时间，或许，在危机到来之前，我们可以找寻那些志同道合的人。”

提纳里自然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赛诺。

名字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过分着急的引荐，对所有人都不好。

想清楚后，提纳里展露笑颜。

“我明白了，向您献上忠诚。”

纳西妲的身影渐渐淡去，她最后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说道：“谢谢你。”

梦境结束了。

鸟儿回到了牢笼。

学者归于现实。

清凤安静的看完这一出于梦中的戏剧，她是一个合格的观众，从不对演出的内容做任何的点评，就像她曾经也是一个优秀的演员一样。

「散兵」所带来的人性很快消散，她不敢面对「散兵」在发现自己离开后的神态，因此选择暂且更换剧院。

现在的须弥，毅然就是一场棋局，就如同最初的命运一般，新派学者与旧派学者，新神与旧神。

然而，由于命运之神的干涉，执棋的双方对自身的命运更加明晰。

*

这一晚，提纳里久久没能入睡。

他想了很多，想到了进入教令院的初心，想到了赛诺，想到了柯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最终，在月亮的见证下，他点亮了房中的灯光。

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前。

除了信仰，或许他还能为那将要到来的战局做些准备。

当然，为月亮照耀的人定然不止他一个。

柔弱的书记官，在今夜到达了奥摩斯港。

金发的旅行者，在黎明时分找到了通向须弥的道路。

病重的富商之女，在清晨遇上了前来送花的红发舞者。

寻心的人偶……也发现了某人的不辞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