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落雪镇中义救韩郎 青木堡外暗伏杀机
有了花隐芝的指引,路程顺利了许多。又跋涉了两日,前方终于不再是望不到头的雪白,隐约出现了低矮的木栅栏和缕缕炊烟。落雪镇到了。
这镇子比之前的迎客集大了不少,以厚重的原木和石块搭建的房屋错落有致,街道上行人多了起来,虽大多面容粗犷,带着北地特有的风霜痕迹,但也充满了生机。车马行、客栈、酒肆、杂货铺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间小小的药铺。
苏烈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他第一时间背着萧逸,按照唐复留下的信息,找到了那家挂着“回春堂”招牌的药铺。
药铺不大,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坐堂的是个头发花白、眼神却依旧清亮的老者。他看到苏烈背着一个昏迷不醒、面色苍白如纸的年轻人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背负巨刃、神色紧绷的少年,眉头微微皱起。
“掌柜的,快帮我看看我兄弟!”苏烈小心翼翼地将萧逸放在铺内唯一的窄榻上,语气急切。
老掌柜没有说话,先是探了探萧逸的鼻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最后搭上他的腕脉,凝神细察。随着时间的推移,老掌柜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半晌,他收回手,摇了摇头,对苏烈道:“这位小哥,恕老朽直言,你这位兄弟……情况非常不妙。”
苏烈的心猛地一沉:“怎么讲?”
“他体内元气亏空至极,几近油尽灯枯,这像是……像是被人以霸道手段强行抽取了生命本源所致。”老掌柜语气沉重,“更麻烦的是,他经脉脏腑间残留着一股极其暴烈、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的异种能量,虽看似沉寂,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生机,阻碍其自我恢复。寻常药物,入口即被那能量冲散,根本无用。”
他看向苏烈:“老朽医术浅薄,只能开几副温和的方子,勉强吊住他一口元气,延缓生机流逝。但要想救醒他,祛除那异种能量,非老朽能力所及。你们……恐怕需得去中原,寻访那些真正的杏林圣手,或者……修为高深的奇人异士,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医者宣判,苏烈还是感到一阵眩晕。他强自镇定,付了诊金,拿了老掌柜开的几包药材,又按照指点,在镇上最好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将萧逸安顿下来。
花隐芝一直沉默地跟在旁边,听着老掌柜的诊断,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老掌柜所说的“强行抽取生命本源”、“异种能量”,都与移植剥离混沌雷源的后果吻合,这让他心中的愧疚更深。
安顿好萧逸,喂他服下客栈伙计帮忙煎好的药汁后,苏烈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对花隐芝道:“花兄弟,多谢你一路指引。送到这里,你的情谊我记下了。接下来,我打算在此休整一两日,等我兄弟情况稍稳,便雇车南下。你……若有自己的事情,不必再陪着我们了。”
他不想再牵连花隐芝,毕竟对方身上也背着麻烦。
花隐芝看着榻上昏睡的萧逸,又感受到体内那丝因靠近而愈发清晰的雷霆悸动,摇了摇头:“苏兄,我暂无明确去处。而且,萧兄如今这般模样,与我……与我花郎教有脱不开的干系。在找到解救之法前,我想……跟着你们。或许,我体内的这点联系,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苏烈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也好。”
是夜,苏烈担心萧逸,几乎寸步不离。花隐芝则在隔壁房间住下,同样心事重重。
深夜,万籁俱寂。苏烈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忽然被一阵极其轻微的、衣袂破风的声音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鹰。
声音来自窗外街道!
他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透过缝隙向下望去。只见月光下,两条黑影正在一条僻静的暗巷中急速穿梭,前方一人身形踉跄,似乎受了伤,后方一人紧追不舍,手中兵刃反射着冷冽的寒光。
“哼,废物!交出‘雪魄珠’,饶你不死!”后方那人压低声音喝道,带着浓烈的杀意。
“休想!此物乃我家族重宝,岂能交给你这勾结外敌的败类!”前方那人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屈。
苏烈对什么“雪魄珠”、族内恩怨并无兴趣,正欲收回目光,却猛地瞥见那逃跑之人腰间悬挂的一块玉佩——那玉佩的样式,与他记忆中北斗星垣外围附属家族“韩家”的信物,有七八分相似!
他心中一动。韩家与北斗星垣关系匪浅,时常供奉一些北地特有的药材和矿产。若此人真是韩家子弟……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插手时,那受伤之人已被逼入巷底死角,眼看就要丧命于追兵刀下。
“他娘的!”苏烈低骂一声,不再犹豫。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可能与师门有关的人死在眼前。
他猛地推开窗户,如同大鸟般纵身跃下,断柄带着沉闷的风声,直取那追兵后心!
“什么人?!”追兵反应极快,感受到背后恶风不善,顾不得再下杀手,急忙回身格挡!
“铛!”
兵刃相交,在寂静的夜里爆出刺耳锐响。
那追兵被苏烈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震得手臂发麻,连退数步,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杀出的苏烈。而那个受伤的韩家子弟,则趁机靠墙瘫坐下来,大口喘息,看向苏烈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愕与一丝希望。
客栈二楼,花隐芝也被下方的动静惊醒,悄然来到窗边,看着下方对峙的两人和那个受伤者,眉头微蹙。他感觉到,这落雪镇的夜晚,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那追兵是个面色阴鸷的中年汉子,见苏烈突然杀出,坏他好事,眼中杀机大盛。他不再理会墙角那受伤之人,手中钢刀一振,挽起数朵刀花,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扑苏烈周身要害!刀法狠辣刁钻,显然是想尽快解决这个碍事的。
苏烈重伤未愈,体力也未完全恢复,但战斗本能犹在。他低吼一声,赤炎劲灌注断柄,不闪不避,以攻对攻!断柄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或砸或扫,招式大开大阖,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凭借着一股悍勇和震荡之力的诡异,竟将那中年汉子精妙的刀法尽数接下,甚至隐隐反压一头。
“铛!铛!铛!”
金石交击之声在狭窄的巷弄里激烈回荡。那中年汉子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凌厉的刀气劈在对方那根黑乎乎的断柄上,竟如同泥牛入海,大半力道都被一种奇异的震颤化解,反而震得自己手臂酸麻。而对方那灼热刚猛的劲力,却透过兵刃不断传来,让他气血翻腾。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管我严家的闲事!”中年汉子厉声喝道,试图以家族名头吓退苏烈。
苏烈闻言,手中攻势丝毫不缓,反而呸了一声:“严家?没听过!你北斗韩家的人也敢动?”他故意喊出“北斗韩家”,既是试探,也是想坐实那受伤者的身份,占据道义。
墙角那受伤之人闻言,精神一振,嘶声道:“少侠明鉴!我乃北地韩家子弟韩十三!这严旭乃我韩家外姓管事,勾结外人,欲夺我家宝物‘雪魄珠’,杀人叛族!”
那严旭见身份被点破,事情败露,脸色更加狰狞,攻势愈发疯狂。
就在两人缠斗不下之际,客栈二楼的窗户无声无息地打开。花隐芝并未跃下,而是目光锁定下方战局。他并指如剑,隔空向着那严旭的膝弯虚虚一点!
一道凝练至极、肉眼难以察觉的淡黄色气劲,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跨越距离,精准地击打在严旭的膝弯穴道上!
严旭正要挥刀强攻,忽然感觉膝弯处如同被重锤击中,一阵剧痛伴随着麻痹感传来,整条腿瞬间不听使唤,一个趔趄差点跪倒在地!
他惊骇回头,只见客栈二楼的窗口,那个一直冷眼旁观、背负巨刃的少年,正缓缓收回手指,眼神淡漠,周身那沉浑的气息尚未完全平复。
“还有同伙?!”严旭心中大骇,腿上麻痹感未消,行动受阻,而面前的苏烈抓住机会,断柄带着崩山之势已然临头!
他勉强举刀格挡!
“轰!”
这一次,蕴含了苏烈全力以及震荡之力的一击,直接将严旭手中的钢刀震得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巷壁上,滑落下来,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苏烈喘着粗气,拄着断柄,看向二楼窗口的花隐芝,微微颔首示意。花隐芝也点了点头,随即隐没在窗口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烈这才走到那受伤的韩十三面前。借着月光,看清这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还算端正,此刻脸色苍白,胸前有一道深刻的刀伤,鲜血染红了衣襟。
“多谢……多谢少侠救命之恩!”韩十三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
“别动。”苏烈按住他,撕下对方干净的里衣布料,熟练地帮他包扎伤口,暂时止住血。“你真是北斗韩家的人?”
“千真万确!”韩十三忍着痛,从怀中摸出一块温润的白色玉佩,上面雕刻着简单的星纹与“韩”字,正是北斗星垣附属家族韩家的信物。“在下韩十三,奉家族之命,护送‘雪魄珠’前往星垣供奉,不料家族内部出了叛徒,这严旭勾结外人,在半路设伏……护卫们皆已战死,我拼死才带着珠子逃到这里……”
苏烈检查了一下玉佩,确认无误,神色缓和了不少。“我叫苏烈,是北斗星垣弟子。”
韩十三闻言,更是激动:“原来是星垣的师兄!天佑韩家!苏师兄,此地不宜久留,严家的追兵可能不止他一个!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落雪镇!”
苏烈看了看昏迷的严旭,又看了看重伤的韩十三和客栈里需要照顾的萧逸,眉头紧锁。情况确实麻烦。
“你先随我回客栈疗伤。”苏烈当机立断,搀扶起韩十三,又瞥了一眼巷子深处的严旭,确认其已无威胁,便迅速带着韩十三返回了客栈房间。
花隐芝早已等在房内,见苏烈带回一个陌生人,并未多问,只是默默递上金疮药。
苏烈简要向花隐芝说明了情况。花隐芝听完,看了看韩十三,又看了看榻上的萧逸,淡淡道:“既有同门之谊,自然该救。只是带着两个伤患,目标太大,需尽快谋划脱身之计。”
韩十三服下伤药,气息稍稳,急忙道:“苏师兄,花兄弟,我知道一条从落雪镇往南的隐秘小道,可避开官道上的主要关卡和可能存在的埋伏。我家在南方百里外的‘青木堡’有一处隐秘据点,我们可以先去那里暂避,再图后计!”
他看向苏烈,眼神恳切:“苏师兄护送萧师兄回宗,想必也需要车马和稳妥路线。到了青木堡,韩家必倾力相助,提供最快的马车和熟悉路况的向导,定能助师兄早日抵达星垣!”
苏烈心中一动。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有韩家据点掩护,既能躲避可能的追杀,又能获得急需的物资和帮助,加快返回宗门的步伐。
他与花隐芝对视一眼,见对方微微颔首,便不再犹豫,沉声道:“好!就依韩兄弟之言!我们天亮之前就出发!”
夜色深沉,落雪镇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一场意外的救援,将苏烈等人的归途,与北地家族的恩怨暂时联结在了一起。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有了一线希望的微光。
夜色最浓时,落雪镇万籁俱寂。
苏烈将依旧昏迷的萧逸用厚毯裹紧,小心地背起。韩十三强撑着伤体,换上了一身苏烈找来的普通棉袄,遮住了血迹。花隐芝则早已收拾停当,背负着那引人注目的无锋巨刃“花郎”,气息沉静。
“走!”苏烈低喝一声,三人借着阴影的掩护,按照韩十三指引的方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潜入镇外茫茫的黑暗中。
韩十三所言不虚,他带领走的确实是一条极为隐秘的小路。这条路并非官道,甚至算不上是路,更多是在丘陵、林地和冻结的溪涧之间穿行,若非熟悉地形,极易迷失方向。寒风依旧凛冽,但比起开阔的雪原,多了些许遮挡。
苏烈背负一人,依旧步履稳健。花隐芝紧随其后,步伐轻盈而扎实,仿佛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那双沉静的眼眸在夜色中熠熠生辉,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韩十三虽然受伤,但求生意志强烈,咬牙紧跟。
途中,曾有一小队约四五人的黑衣劲装汉子,骑着快马,举着火把,沿着大致平行的官道方向呼啸而过,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苏烈三人立刻伏低身形,隐匿在灌木丛中,直至马蹄声远去才重新上路。
“是严家的人!”韩十三压低声音,心有余悸,“他们果然在官道设卡盘查了。”
苏烈面色凝重,点了点头,更加庆幸选择了这条小路。
一路无话,唯有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寒冷的空气中交织。天色微明时,他们已经远离落雪镇数十里。韩十三指着前方一座被枯木林半包围着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小土堡道:“到了,那就是青木堡,我韩家的一处隐秘据点。”
土堡以黄土夯成,外表破旧,仿佛早已废弃。韩十三上前,有节奏地敲击着厚重的木门。片刻后,门上一块木板滑开,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韩十三立刻出示了家族玉佩,低声说了几句暗语。
木门这才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一个穿着粗布衣服、面容朴实却眼神精悍的老者探出身来,看到韩十三的伤势和苏烈背上的萧逸,脸色一变,立刻将几人让了进去,随即迅速关门落栓。
堡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有几间土屋和一个不大的院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和干肉的味道。老者显然是此地的负责人,他一边招呼人帮韩十三重新处理伤口,一边安排苏烈将萧逸安置在一间干净温暖的土炕上。
“十三少爷,这是……”老者看着昏迷的萧逸和气息不凡的花隐芝,疑惑地问道。
韩十三简要将遭遇叛徒、被苏烈所救,以及苏烈二人身份说明。
老者闻言,肃然起敬,对苏烈和花隐芝躬身行礼:“原来是星垣高徒和花少侠!老朽韩松,多谢二位仗义相助,救下我家十三少爷!此恩韩家必报!”
苏烈摆了摆手:“韩管事不必多礼,同气连枝,理应相助。当务之急,是尽快安排车马,送我兄弟回北斗星垣救治。”
韩松立刻道:“苏少侠放心!堡内备有最快的驮马和坚固的马车,老朽再派两名最得力的、熟悉路径的伙计充当车夫和护卫,定能以最快速度、最稳妥的路线护送二位抵达星垣!诸位可在此稍作休整,老朽这就去安排!”
听闻此言,苏烈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有了韩家据点的帮助,返回宗门的最后一段路,似乎看到了曙光。他看向炕上依旧沉睡的萧逸,心中默念:“兄弟,再坚持一下,我们就快到家了。”
花隐芝则安静地站在窗边,望着堡外渐亮的天色,感受着体内那丝与萧逸微妙的雷霆联系,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这短暂的安宁,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青木堡虽小,但韩松办事极为干练利落。不过半个时辰,一辆由两匹神骏黑马拉着的坚固马车已停在院中,车篷以厚毡覆盖,内铺软垫,足以抵御路途风寒。两名被挑选出来的伙计也已准备就绪,一人是沉默寡言、眼神锐利的中年汉子,名叫韩铁,负责驾驭马车兼护卫;另一人是个机灵的年轻小伙,名叫韩林,负责沿途打点、探路。
苏烈小心翼翼地将萧逸抱上马车,安置在最平稳的位置,用厚毯盖好。花隐芝默默地将自己的行囊也放入车内,显然打定主意同行。
韩十三伤势经过处理,已无大碍,他坚持将苏烈等人送到堡门口,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块更精致的韩家令牌塞到苏烈手中:“苏师兄,大恩不言谢。这些盘缠务必收下,路上方便。这块令牌代表韩家贵客,在南边几个州府的韩家产业皆可寻求帮助。青木堡位置特殊,我们不便远送,祝师兄一路顺风,萧师兄早日康复!”
苏烈没有推辞,重重拍了拍韩十三的肩膀:“韩兄弟,保重!日后北斗星垣再见!”
韩松也拱手道:“苏少侠,花少侠,一路小心。据我们得到的零星消息,严家似乎并未放弃,可能在更南边还有布置,二位务必谨慎。”
苏烈点了点头,与花隐芝一同登上马车。韩铁一挥马鞭,两匹黑马发出一声嘶鸣,拉着马车驶出青木堡,沿着一条被积雪部分覆盖、但显然常有人行走的小道,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马车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舒适一些,减震也做得不错。苏烈坐在萧逸身边,时刻关注着他的情况。花隐芝则坐在对面,闭目养神,但周身气息流转,显然也在暗自戒备。
车行辘辘,速度颇快。沿途景色逐渐变化,积雪越来越薄,露出了大片枯黄的草地和深褐色的土地,空气也不再那么酷烈,带着南方特有的湿润寒意。
约莫行了一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较为宽阔的土路,算是正式进入了南下的主道之一。路上行人车马也渐渐多了起来,有商队,有旅人,也有零星的江湖客。
韩铁驾车技术娴熟,既能保持速度,又能灵活地避开路上的坑洼和行人。韩林则不时探出头去,观察前后情况,偶尔与路过的商队伙计搭讪几句,探听前方路况消息。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然而,就在马车经过一个岔路口,准备并入一条更宽阔的官道时,异变突生!
岔路口的另一条小路上,猛地冲出一辆看似装载着草料的破旧牛车,不偏不倚,正好横在了马车前方!驾车的韩铁反应极快,猛地勒紧缰绳,两匹训练有素的骏马人立而起,发出长长的嘶鸣,马车险之又险地停在距离牛车仅三尺之处,车厢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苏烈一把扶住萧逸,厉声问道,同时警惕地望向窗外。
花隐芝也瞬间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扫向那辆突然出现的牛车和赶车的老农。
那老农似乎吓坏了,从牛车上滚落下来,瘫坐在地,连连作揖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老汉这牛惊了,冲撞了贵客!实在对不住!”
韩铁眉头紧锁,握紧了腰间的短刀。韩林则跳下马车,上前查看情况,试图将那受惊的牛和牛车挪开。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吸引时,道路两侧的枯草丛中,猛地站起十数道身影!他们并非严家黑衣人的打扮,而是穿着杂乱,如同普通的山匪流寇,但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凶狠,手中拿着明晃晃的钢刀、弓箭,瞬间将马车团团围住!
为首一个独眼壮汉,扛着一把鬼头刀,狞笑道:“车里的朋友,识相的把值钱的东西和那个病秧子留下,爷爷们可以放其他人一条生路!”
苏烈心中一惊,这些人目标明确,竟然直接点出了萧逸!他们不是普通的劫匪!是严家派来的?还是……其他势力?
他看向花隐芝,花隐芝微微点头,示意自己也察觉到了异常。这些人气息驳杂,但其中几人下盘沉稳,眼神锐利,绝非乌合之众。
“准备动手。”苏烈低声道,握紧了身边的断柄。他看了一眼昏迷的萧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们带走兄弟!
车外的韩铁和韩林也已背靠马车,拔出了兵刃,神色凝重。韩林低声道:“铁叔,这些人不对劲,不像是普通毛贼!”
局势,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