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药园苦修
林寒心中一动,连忙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向传讯符中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
温婉柔和的声音立刻从中传出:“林师弟,我已帮你查到。赵虎师弟确实在外门修行,现居外门丙字区七舍。
不过十余日前,他接取了一项宗门任务外出了,可能还需几日才能返回。我已托相熟的师弟给他居所留了言,待他回来,便会知道你在寻他。”
消息虽简短,却让林寒精神一振,仿佛在迷雾中看到了一盏明灯!终于有了赵虎的确切消息!
而且,温婉师姐不仅查到了住处,还细心地托人带了话,这份周到和善意,让他心生感激。
他连忙凝神,再次注入灵力回话:“多谢温师姐!劳烦师姐如此费心,林寒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觉得空口道谢不够分量,又补充道:“师姐日后若炼丹需要什么不起眼的药材,或是有什么药园杂务需要人手,尽管吩咐,师弟定当尽力!”
传讯符很快又传来温婉的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令人舒适的暖意:“师弟有心了。不过是去执事堂顺口一问的事,不必挂怀。你安心修行便是,若有难处,可再来丹堂寻我。”
结束传讯,林寒坐在硬板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尚存一丝余温的符纸,心中思绪翻腾。
“十余天前赵虎外出任务…反馈也是从那时开始变弱、断续…”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
“莫非…这神秘石碑的反馈效果,竟与距离有关?赵虎离宗门越远,我能获得的反馈就越弱?”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一紧。
若果真如此,那赵虎日后若是常外出执行任务,或是修为高了被派往更远之地,自己的修炼速度岂不是要大受影响?这金手指竟还有这等限制!
“好在温师姐说,他过几日就回来了。”
林寒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心里又冒出些古怪念头,“虎子哥啊虎子哥,你可得多在宗门好好修炼,安心当个‘好表哥’、‘好充电宝’才是正途,外面世界太危险…”
想到这里,他忽然失笑,觉得自己这想法颇不厚道,赶紧摇摇头:“呸呸呸,瞎想什么,安全第一,表哥务必保重。”
尽管暂时还见不到赵虎,且因距离缘故反馈大打折扣,但至少知道了他的下落,也有了明确的期待。
更重要的是,林寒脑中灵光一闪,意识到了神秘石碑另一个潜在的巨大用途!
“这反馈能持续,说明赵虎性命无忧,仍在修炼。若是反馈彻底中断…”
他瞳孔微缩,心中豁然开朗,
“对啊!以后若石碑上映照的人多了,我岂非能通过反馈的强弱有无,大致判断出他们的方位远近、甚至是生死状态?除非那人能长时间完全不修炼…”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这无异于一个极其强大的情报来源!在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其价值不可估量!
思绪飘荡间,他的目光落在枕边一个小小的、洗得发白的布包上。
那是妹妹林小婉给他准备的行李,里面还有一张母亲留下的护身符。
他偶尔会拿出来看一看,那熟悉的味道,总能让他想起妹妹在灶台前忙碌的瘦小身影。
“不知小婉现在怎么样了?”一股深切的思念忽然涌上心头。
他入门不久,曾花一块灵石,托一位前往平阳府城办事的管事,捎了一封家书回去。
青云门与凡人村镇通信不易,通常只能依靠弟子或管事外出办事时顺路捎带,一来一回,往往需要一两个月。
不知妹妹一个人在家,是否安好?那点微薄的银钱,她是否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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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铛——铛——”
青云门的晨钟穿透黎明的薄雾,低沉而悠扬的钟声在杂役峰上空回荡,唤醒了沉睡的山谷。
“所有弟子,即刻起身!半刻钟内,药园集合!迟到者,扣除本月例钱!”
王管事那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裹挟着淡淡的灵力,在晨雾中隆隆回荡,不容置疑。
林寒几乎在钟声敲响第一下时便已翻身坐起,动作麻利地套上那身灰扑扑的杂役服。
三个多月的杂役生活,早已将这份艰苦的作息刻入了他的本能。
屋内陈设依旧简陋,一床一桌一凳,清冷空荡。
他抓起桌上那两块昨日剩下的、用灵谷混合普通面粉和少许山蜂蜜烤制的饼子,囫囵塞入口中,灌下一大杯凉水,便快步推门而出,融入外面稀疏的人流,朝着山腰处的药园赶去。
天色微明,淡青色的天光勉强驱散着夜色,空气里带着沁人的凉意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青云门作为平阳府三大修仙势力之一,统治着辖下十一县中的三县之地及部分府城区域,每年都会派遣弟子前往各处,为适龄少年检测灵根。
而所有新入门的弟子,无论资质高低,无一例外都需从杂役做起。
这便是青云门的规矩,美其名曰“磨砺心性,夯实道基”。
因此,在这杂役峰上,既有像林寒这样刚入门三个月的新人,也有在此蹉跎了数年、修为迟迟难以突破的老弟子。
就连那位万众瞩目的双灵根天才秦铭,此刻也同样穿着毫不起眼的灰色杂役服,站在逐渐汇聚的人群中,面容冷峻,看不出喜怒。
宗门高层认为,这段杂役生涯对弟子未来的修行成长大有裨益。
毕竟,资质优异的弟子,如秦铭之流,可能只需六七个月便能突破至练气二层,两三年内便有希望冲击练气中期,脱离杂役身份,晋升外门。
而那些五年期满仍无法突破至练气三层的,则证明仙路已绝,届时自会被清退离去,宗门也不会再多看一眼。
此刻,王管事已然站在药园入口处的青石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渐渐聚拢的灰衣弟子们,声音依旧干涩冰冷:
“今日任务:第一组,灵松果林,负责灵松花授粉,注意不得损伤花蕊;
第二组,丹霞草田,检查长势,剔除病株,若有虫害立即上报;
第三组,西区岩缝,采收已达成熟期的七星草,注意根系完整;
第四组,北坡角地,彻底清理顽劣杂草,断根焚毁,不得遗留;
第五组……”
林寒被分在第三组,组长是一名入门已三年有余的老弟子,名叫张铁山,来自盛产白灵铁矿的石泉县。
他身材敦实,比方脸阔口,皮肤因长期户外劳作呈古铜色,说话带着浓重的乡音,嗓门洪亮,为人却憨厚实在。
修为已达练气三层后期,可能用不了多久,便能突破至练气四层,脱离这杂役身份了。
“三组的,都跟我来!”张铁山挥了挥粗壮的手臂,声音在山壁间回荡。
一行人跟着他来到西坡。只见一片陡峭的岩壁上,于嶙峋的缝隙之中,星星点点地生长着一种深绿色的草药。
叶片呈尖锐的七角星状,边缘在微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锋锐光泽,正是以坚韧和锋利著称的七星草。
“都看好了,我只示范一遍!”张铁山抽出腰间的特制药锄,那锄刃比寻常药锄更薄更韧。
他粗壮的身躯此刻却显得异常灵巧,侧身贴近岩壁,手腕以一种奇特的角度翻转。
“这七星草的根须像铁线一样扒在石头缝里,硬拽肯定不行,叶子还得把你手划烂。锄头得这样,斜着切进去,感受根须的走向…”
只见他屏息凝神,药锄精准地探入一道狭窄的岩缝,手腕微一抖动,暗劲一吐,再轻轻向外一撬一拉,一株根系完好、叶片无损的七星草便被轻松取了出来。
“瞧见没?用的是巧劲,不是蛮力!感受它根的走势,顺着劲把它‘请’出来!”
众人依样画葫芦,纷纷寻找岩缝尝试。然而看似简单的动作,实际操作起来却困难重重。岩缝角度刁钻,难以着力,药锄不是滑脱便是卡住,更要时刻小心那堪比小刀片的锋利叶片。
很快,痛呼声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不少人的手上、腕上瞬间就添了几道细小的血口子,鲜血直流。
“哎呦!这草成精了!”
“嘶…好锋利的叶子!这得采到什么时候去?”
张铁山见状,忙走过来,口中念叨着“小心点,别毛手毛脚”,一边掐动一个简单的止血诀,淡绿色的灵光闪过,伤口瞬间止血收敛。
他环视一圈,看着众人疲惫又带着些许不甘的脸:“觉得累?觉得难?想想那些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想想山下那些为了一株十年份的草药就能打出人命的散修!
宗门给我们功法,给我们这片灵田药园,给我们庇护,这点苦都吃不了,对得起这仙缘吗?
别抱怨了,这采收灵草也是修行!感受灵草的习性,控制你们的力道,这对你们掌控自身灵力有好处!”
听了张铁山这番粗粝却实在的话,原本有些低落的气氛稍稍振作了一些。
是啊,比起那些无缘仙路的凡人,他们已是幸运儿。
林寒也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将脑海中杂念抛开,再次回忆着张铁山的动作要领,小心翼翼地将药锄探入一道石缝。
他耐心感受着锄尖传来的细微触感,调整着角度和力度,终于成功地将一株七星草完整采收。
虽然速度很慢,但好在没有受伤。
到了正午时分,烈日当空,林寒的额上布满汗珠,双手也添了四五道细小的血痕,灰布衣衫后背已被汗水浸透。
周围其他弟子的情况也大多类似,个个灰头土脸,气喘吁吁。
“收工!用饭!”
午时的钟声准时响起,张铁山洪亮的声音传来,如同天籁。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找阴凉处坐下,掏出带来的干粮和水,狼吞虎咽起来。
下午继续劳作时,张铁山巡视间,注意到林寒的动作虽然不快,却越来越沉稳精准。
受伤的次数明显减少,采收的七星草也大多完好,不由满意地点点头,粗声夸了一句:“你小子,心定手稳,悟性不赖!
灵气不会骗人!你浇灌下去多少汗水,这灵草就反馈给你多少药力!
修行亦是如此,你经脉里多运转一个周天,丹田里的灵气就凝实一分!天道酬勤,在哪儿都一样!”
等到日头西斜,晚霞漫天之时,这一片陡峭岩壁上的七星草终于全部采收完毕,整齐地码放在药篓里。
王管事前来验收,目光扫过那堆摆放整齐、品相完好的七星草,又看了看虽然疲惫但无人受重伤的三组弟子,对着张铁山难得地点了点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句:“嗯,带得不错。”
正当众人准备解散时,王管事那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所有灰衣弟子,声音干涩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别以为活干完了就能松懈。都睁眼看看!丹霞峰上的内门弟子,此刻也在打坐练气、研习法术!
他们天赋资源远胜你们,尚且不敢懈怠一分一毫!你们这些资质普通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想着偷懒?
一步慢,步步慢!仙路争锋,争的就是这一时一刻!都滚回去修炼!”
众人心中一凛,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立刻又绷紧了,纷纷躬身称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快步走向自己的住处,准备继续今晚的修炼。
之后几日,林寒所在的小组又被轮派了不同的活计:采收娇嫩的三叶金盏花、举着琉璃镜为喜阴的月华草聚集月辉、为灵松果树埋下肥力温和的灵植肥、甚至还有枯燥的筛选药种的工作……
总之,作为杂役弟子,每日四个时辰以上的繁重劳役是雷打不动的铁律。
之后短暂的空闲时间,绝大多数弟子都会拼命用于打坐修炼,毕竟加入宗门就是为了踏上仙路,谁也不愿五年后因修为不济被驱逐下山。
林寒也不例外,修炼是他每日的重中之重。
但与其他弟子不同的是,在劳作和修炼之余,他会有意识地观察、辨认各种药草,默默记下它们的习性、药效和照料要点。
遇到不确定的,他甚至会厚着脸皮,通过那张珍贵的传讯符向温婉请教。
作为穿越者,他深知知识和技术的重要性,多掌握一门技能,未来就可能多一条出路。
更何况,与这位善良的丹堂师姐保持联系,本身就不是坏事。
而温婉也总是耐心解答,偶尔还会让他帮忙留意一些药园里不太起眼、但丹堂偶尔会急需的偏门草药。几次往来间,两人倒是逐渐熟络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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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万籁俱寂。
林寒正盘坐榻上,凝神运转《青云诀》,忽然清晰地察觉到——今日从神秘石碑“赵虎”名字上传来的灵气反馈,变得比往日充沛且稳定了许多!
不再像前半个月那样微弱且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这…难道…是虎子哥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