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符师聚会
翌日午时，林寒准时来到青云坊市的入口牌楼下。
李长庭已先一步到达，正与另外两位同样身着青云门外门服饰的弟子交谈。见到林寒，李长庭笑着招手。
“林师弟，这边。”李长庭引荐道，“这两位是王澜师兄和刘云枫师弟，也都是痴迷符道之人。王师兄制符五年，已经是一阶中品符师了。”
林寒拱手见礼。
王澜年纪稍长，面容沉稳，约莫二十七八，修为在练气六层，微微颔首回应。
刘云枫则显得活泼些，看起来十七八岁，练气四层修为，好奇地打量着林寒。
“林师兄，早就听李师兄提起你，听说你入门不久，便在符道上进展神速？”
“刘师弟过誉了，不过是偶有所得，尚在入门阶段，还需向诸位师兄多多请教。”
寒暄几句后，李长庭道：“我们先过去吧，这次聚会除了宗门里的师兄，还有修仙家族和散修的符师参加，看看他们对制符有什么不同见解。”
一行人穿过熙攘的街道，来到坊市东区的“静心茶庐”，这里环境相对清幽，院内还有一片小小的灵竹林，一个个亭阁错落其中，确实是个雅致所在。
茶庐内一个僻静的雅间已被包下，林寒随李长庭进去时，里面已有十余人落座。
除了大部分穿着青云门弟子服饰外，果然还有几人气质明显不同。
一位身着锦袍、腰佩玉坠的青年；一位穿着简朴但干净利落的女修；还有一位则是个面色沧桑的中年男子。
看他指染丹朱、面带风霜，林寒猜测这位中年男子应该是位散修，青年明显是家族修士，倒是那位女修不太好判断。
李长庭笑着与众人打招呼，并将林寒介绍给大家。
众人纷纷拱手致意，表示欢迎，目光交汇间，也带着淡淡的好奇与审视。
闲谈中得知，那位青年是来自青泽县周家的修士。
那位姓简的女修和于姓中年原都是散修，不过简姓女修目前是青云坊“雅符居”的外聘符师。
众人围着一张长桌坐下寒暄，桌上已备好灵茶瓜果。
主持此次聚会的，是那位练气六层的王澜师兄。
他轻咳一声，开口道：“多谢诸位道友赏光，今日小聚，老规矩，先交流些制符心得，若有疑难也可提出，大家共同参详。”
“我抛砖引玉，先讲一下‘火蛇符’的绘制经验吧？”
‘火蛇符’是一阶中品符箓，林寒还没有学过，今日难得有人传授经验，所以忙认真倾听。
“要绘制‘火蛇符’，前提必须熟练‘火球符’......在运笔时，需注意......”
接下来，王澜师兄又详细的把‘火蛇符’的详细绘制过程一一道来，并在几个难点处着重讲述。
“我来讲讲‘土盾符’的绘制要点......”
“家中长辈曾传授过关于制作符纸的几个小窍门，可以有效提升成功率......。”
“制墨多需用妖兽血，但大多低阶妖兽血中常有燥热难去，若加入常见的‘凝光草’汁液，则可有效去燥，具体方法是......”
众人纷纷分享自己的一些符篆经验，包括于姓中年散修也分享了自己制墨的一些经验，方法虽简单，却极为实用高效，显是多年经验积累，让几位中品符师也听得频频点头。
大家均觉受益匪浅，很快轮到林寒。
“‘锐目符’是最常用的符篆之一，此符需要将神识与灵力封入符中，对神识强度和灵力都是不小的考验。尤其在点睛之笔，极易导致灵力过载，符纸焚毁。”
林寒开始讲述他最熟悉的符篆之一的‘锐目符’，因为‘锐目符’收尾点睛处还是有些难度，当时林寒失败很多次，后来结合灵机丝不断改进方才成功。
众人自也都知道这一难点，不由专注精神听林寒讲解，特别是刘云枫，他本就学习符篆不久，前段时间正在练习‘锐目符’，可惜失败了上百次都没成功，主要就是失败在这收尾点睛处。
“有两种方法可解决此问题，一是极致凝神，控制灵气流细若发丝，慢工雕琢出点睛处，但这需要对神识有极高掌控。”
其实，这也是大部分符师画‘锐目符’时采用的方法。如果林寒讲的只是这些，倒没什么惊奇之处。
“但还有第二种解决方法......”
不待众人发问，林寒话题一转：“点睛之笔非终点，实为‘启明’之始。可在前序符文末梢预留一分余力，将其旋劲微收，蓄如满弓。待行至点睛处，不需强压，只需放开此旋劲，灵力自会如箭离弦，顺势冲关，水到渠成。”
他边说边虚划，动作简洁，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室内一时寂静。
那一直沉默的简姓女修猛地抬眼，看向林寒，清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亮光。
王澜怔了片刻，随即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模仿了一下那“旋劲微收”的动作，眼中渐露恍然与惊叹：“……借力打力？以符文自身结构化解冲力？妙！此法非但对神识要求稍低，或还能提升符成后的品质！林师弟，你这见解……”
众人纷纷赞叹此法有“返璞归真”之妙，周姓青年眼中也闪过讶异与重视，不停打量林寒。
刘云枫更是迫不及待地拿出符纸就想当场试验。
林寒微微躬身：“一点浅见，班门弄斧了。”
他此举并非炫耀，而是恰到好处地展示了自己的价值，这样才能更好地融入了这个小圈子。
随后又有几人发言讨论，交流环节持续了近一个时辰，众人都觉收获良多。
交流环节结束，室内的气氛从学术探讨悄然转变为一种更为隐秘和实际的期待。
主持聚会的王澜师兄轻咳一声，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虽不高级，但足以防止寻常窥探，这让房间内的氛围更添几分私密。
“诸位，老规矩，各取所需，钱货两讫，离手无悔。”
王澜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警示意味。这与方才交流时的开放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规则。
交易开始，众人拿出的东西也变得五花八门，不再局限于符箓相关。
一位面相憨厚的同门率先取出一个玉盒，里面是三株灵气盎然的“月华草”：“十年份月华草三株，炼制‘净心丹’的主材，交换一阶中品法器，或者四十灵石。”
‘净心丹’是一阶中品丹药，可清除心魔，稳定心神，能有效预防修炼时走火入魔的风险。
很快有人拿一柄一阶中品长刀交换成功。
另一位则拿出一面有些破损的黑色小幡，幡面灵光黯淡：
“意外得来的‘迷踪幡’，虽有些受损，但催动时能放出小片薄雾，遮掩行迹。换三十灵石或等价物品。”
众人有感兴趣的上前观看，但或许是那“迷踪幡”破损严重，最终并未成交。
毕竟《灵眼术》《通明术》之类的洞察小法术，基本每个人都会修炼，这个“迷踪幡”内部破损严重，灵纹断裂无法修复的，除非真有特殊需要，否则一般人不会购买。
于姓散修符师从皮囊中取出几块暗红色矿石，表面坑坑洼洼，还沾着些许泥土，仿佛刚挖出来不久。
“黑云沼泽中得的‘赤火矿石’，品相一般，但分量足有五十余斤。老夫不懂炼器，只换五块灵石。”
众人神识扫过，那矿石灵力微弱驳杂，微微摇头。
林寒运转《灵眼术》，初看也无异常，但他刚好就坐在于姓修士旁边，于是取过一块矿石，下意识地凝神，将手上一丝灵机丝探过去。
刹那间，视野微变，感知力骤增。
他感觉在那矿石厚重污浊的外壳和杂乱灵气之下，核心深处竟蕴藏着一些极其凝练、精纯的灵性物质！
若非他借助灵机丝深入感知，绝难发现！
他强压心动，面色平淡甚至微蹙眉头，仿佛犹豫良久才开口：“于道友，‘赤火矿石’每十斤才能提炼一斤‘赤火铁’，每斤不过一块灵石。
此矿石品相确实堪忧，怕是难以提炼出五斤‘赤火铁’，不过我有个兄弟炼器刚好需要火系灵铁，我最多出四块灵石。”
于姓散修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看了看确实无人问津，还是叹了口气：“罢了，那就四块灵石，成交。”
林寒心中暗喜，面上平静地取出四块灵石递过去，将那几块沉甸甸的“赤火矿石”收入储物袋中。
接下来，李长庭、刘云枫都是拿出自己炼制的一些符篆，换取灵石，林寒也顺势取出了几张“火球符”和“锐目符”，都被周姓修士统一收去了，他似乎是代表家族来采购的。
聚会结束时，已是夕阳西下。众人互相道别，约定日后有机会再聚。
林寒和于姓修士告别，两人闲谈几句，得知于姓修士原名叫于德，平时在平阳府城修炼，靠绘制符篆赚点灵石，倒也勉强够日常所需。
这次也是听闻青云坊市有符师聚会，才特意过来参加的。
“道友还自己去黑云沼泽？听师兄说那里可是很危险的？”
“主要是为了去采集‘凝光草’，就在外围，没敢太深入。”于德有些羡慕和感叹，“散修不易，什么资源都得自己去找，你们能加入青云门，可是天大的福缘啊。”
散修一路走来确实充满了辛酸与无奈，对宗门体系和修炼资源也更加羡慕。
林寒闻言，心中也是微微触动。他想起了自己杂役峰的四年，虽然艰苦，但确实有《青云诀》可修，有固定的劳作换取微薄资源。相比起于德这样完全靠自己挣扎求存的散修，他的起点已然好了太多。
“于道友所言甚是，宗门确实提供了诸多便利。”
林寒点头，语气也带上一丝感慨，“我等更需勤勉，方能不负这份机缘。”
两人互留下传音符，约定日后有缘再聚。
周姓修士临走前也特意前来向林寒道别：“林道友，在下周书墨，今日聚会收获良多，师兄日后若路过青泽县，请一定到我们周家做客，扫榻以待。”
“一定，一定。”林寒连声附和，也和他交换了传音符，心中早却已迫不及待地，想回去研究那几块‘赤火矿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