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丹堂偶遇

王管事负责管理这片药园已经十余年了，他当时杂役期五年内只修炼到第三层，失去了进入外门的资格，之后又再杂役峰经苦修数十年，现在修为已达到练气六层。

他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那是长年累月待在药园留下的印记。

这一日，他将林寒叫到身前。

“林寒，你入药园已两月余，做事还算勤勉仔细，未曾出过大的差错。”

他面色冷硬，略一停顿继续道：“我的规矩，凡杂役期表现好的弟子，我会轮流带他们到宗门其他地方长长见识，这次就你吧。”

“老夫正好要去丹霞峰丹堂交割药材，顺路带你一同前往。让你亲眼见识一下丹堂气象，对你日后修行有好处。路上跟紧我，多看多听，不得多言，更不得冲撞了丹堂师兄师姐。听到了吗？”

去丹霞峰丹堂？

林寒心中猛地一动。

丹霞峰是宗门核心所在，灵气颇为浓郁，丹堂更是内门弟子和长老常来常往之地，高手云集！

他压下心中激动，恭敬躬身：

“弟子遵命，定当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懈怠。”

王管事也不多言，手中掐诀招出一只泛着淡黄色灵光的纸鹤。

随着一道灵力打入纸鹤之中，只见那纸鹤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迅速舒展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仙鹤模样，悬浮在离地半尺之处，周身流淌着淡淡的灵气波纹。

“上去。”

王管事言简意赅，率先跨步踏上鹤背，身形稳如磐石。

林寒深吸一口气，比起上次被周清玄仙师带着飞行的陌生与惶恐，他这次多少有了一些经验。

他学着王管事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跨上鹤背站稳。

王管事手中法诀一变，纸鹤轻轻一震，随即腾空而起，速度并不算快，但十分平稳。

林寒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微风，俯瞰着脚下逐渐变小的药园和远处连绵的山峦，心中对能够自如翱翔的修士更添几分向往。

王管事全程面色冷峻，只是偶尔微调手指操控方向。

飞越宗门各峰时，林寒能隐约看到其他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穿梭往来。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一座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大型殿宇映入眼帘。

王管事操控着纸鹤开始平稳下降，最终在殿前宽阔的青石广场上轻轻落地，灵光收敛，纸鹤化作灵光被他收回袋中。

“在此等候，不得乱走，不得喧哗，我去办理交割手续。”

王管事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便转身快步进入那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大殿。

殿门上方悬着“丹堂“二字匾额，铁画银钩，隐隐有灵光流动。

林寒乖乖站在殿外廊下的角落，努力让自己显得不起眼……

说实话，第一次踏入了青云门主峰地界，心情还真有些澎湃。

这里的景象，远非他所在的杂役峰药园可比。

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肉眼可见的淡白色薄雾，萦绕在山林与殿宇之间，吸一口都觉神清气爽，体内灵力运转似乎都快了一丝。

一座座宏伟的大殿依着险峻的山势而建，雕梁画栋，气势恢宏，不时有隐晦的阵法宝光在建筑表面一闪而逝。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丹药的清香，时而清冽提神，时而馥郁醇厚，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往来弟子大多身着青白二色法袍，气息深沉。他们或施展法术或驾驭法器，穿梭往来，速度极快，带起阵阵清风。

林寒通过大门望向大殿内部，只见大殿内极为宽敞，光线明亮，内有大小不一各式丹炉，材质各异，有的炉火纯青，安静燃烧；有的氤氲紫气，药香扑鼻；有的则轰鸣作响，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和能量波动。

不少气息强打的弟子在其间忙碌，神色凝重地控制火候，打出一道道玄奥的法诀。

这些弟子的修为，起码都是练气中期以上，甚至有几个给他的感觉深不可测，或许是练气后期的内门弟子。

他悄悄尝试将神识沉入眉心，谨慎地感应那面神秘石碑。

他发现，以自己目前练气一层的微弱神识强度，石碑所能清晰探查的范围有限，大约只有周身三十丈，再远就模糊不清了。

在这个范围内，他能感应到几个气息不弱的身影在修炼或忙碌。

其中尤以一位独自站在不远处廊柱旁、身着水绿裙裳的少女修为最高，约摸至少有练气五、六层的样子，气息带着一股淡淡的温热感。

他下意识地将更多注意力投向那名少女，试图感知得更清晰。

脑中神秘石碑似乎微微一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显然，他练气一层的修为和神识，不足以支撑他让石碑增加新的反馈名额，甚至连初步的探查都极其勉强。

“这位师弟，瞧你面生得很，不像是丹堂弟子，在此等候何事？”

一个清脆悦耳，如同清泉滴落玉石般的声音，忽然从身旁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好奇。

林寒吓了一跳，如同做贼被抓了个现行，连忙收回神识，有些慌乱地转头望去。

只见那位身着水绿裙裳的少女，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附近，一双清澈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这少女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肌肤白皙，容貌清秀，一双眼睛尤其引人注目，清澈中仿佛永远带着一丝笑意。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绾住，几缕发丝垂落颈边，却更衬得人淡如菊，清丽脱俗，仿佛自带一股温婉宁静的气质，宛如山间清泉，令人见之忘俗。

林寒心头莫名一跳，竟有些许紧张，连忙垂下目光，不敢多看。

“回师姐…”林寒恭敬地回答，“我是杂役峰药园的弟子林寒，随王管事来给丹堂送药材，在此等候。”

绿裙少女见他有些窘迫，微微一笑，笑容温和：

“原来是药园的师弟。我见你在此处张望，还以为是哪位师叔新收的弟子迷路了呢。

不必紧张，王管事进去交割清点，约莫还要等一会才能回来。”

“多谢师姐告知。”

林寒稳住心神，注意到她腰间悬挂着一枚青色玉牌，上面刻着“丹堂“二字，显然是丹堂的正式弟子。

“我叫温婉，在丹堂跟着云长老学习炼丹术，师弟应是刚入门不久吧？”

“是的，入门刚两月有余。”

林寒老实回答，心中忽然一动。丹堂弟子经常与内外门弟子打交道，或许……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

“温师姐，不知...不知您是否认识一位名叫赵虎的外门弟子？他是我远房表兄，四年前入的宗门。”

温婉略作思索，摇了摇头：

“外门弟子众多，我平日多在丹堂炼丹，和他们接触不多。赵虎这个名字，似乎倒曾听说过。”

她见林寒面露失望之色，又温声道：“不过，你若想寻他，或许可以去外门庶务堂问问。每个外门弟子都在那里登记在册，应当能查到他的住处。”

林寒闻言苦笑：“不瞒师姐，我刚到杂役峰不久，按规定不能随意前往外门区域，更别说进入庶务堂了。”

温婉恍然，杂役弟子的情况她自然是知道的，确实诸多限制。

她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张浅黄色的符纸，递给林寒：“这是一张传讯符，你且收着。等我得空时，帮你到执事堂打听一下赵师弟的下落。若有消息，便通过此符告知你。”

林寒又惊又喜，连忙双手接过：“这...这太感谢师姐了！只是...如此麻烦师姐，实在过意不去。”

“举手之劳而已。”

“师姐大恩，弟子没齿难忘！”

“同门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且在此安心等候王管事吧。”

说完，对他微微颔首，便转身翩然走向一旁的火工室，裙摆轻扬，留下一缕淡淡的药草清香。

林寒握着手中尚带余温的传讯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位温婉师姐，真是人如其名，温和婉约，心地善良。

在这里能遇到这样一位，愿意伸出援手的师姐，实在是他的幸运。

不多时，王管事从丹堂内走出，面色依旧冷硬。

“走了。”

他简短地命令道，看也不看林寒一眼，又放出了纸鹤法器。

林寒连忙跟上，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丹堂大殿，将那张传讯符小心地贴身收好。

温婉的出现像是一道温暖的阳光，照进了他枯燥艰难的杂役生活。她的那份善意与平和，让林寒久久难忘。

之后的日子里，林寒继续着白天劳作、夜晚修炼的生活。

然而，他渐渐察觉到一个微妙的变化。

自从那日丹堂回来后的第三天，神秘石碑“赵虎”名字的符文中，传来的反馈灵气，似乎变得比以往微弱，有时还断断续续的。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是赵虎修炼不够勤勉。

但连续数日都是如此，那反馈如同风中残烛，时有时无，远不如之前稳定，有时还一两天没有任何反馈。

林寒心中不禁泛起嘀咕：“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赵虎出了什么变故？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虽然有些郁闷，但林寒一时间弄不清楚其中原由，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好在反馈并未完全断绝，只是变得微弱了许多，修炼速度虽有所放缓，但比起没有神秘石碑前，仍是大有进步。

他只能更加勤勉，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修炼中，以弥补反馈的不足。

转眼间离他上次去丹堂又过去了半个月，林寒他们这批杂役弟子入门已经三个月了。

这段时间里，同批数百弟子的修炼进度也逐渐拉开了差距。

天才弟子秦铭自然是一骑绝尘，听说练气一层的进度已经快过半，再过几个月或许就能向练气二层发起了冲击了。

他偶尔出现时，周身灵气充盈，目光湛然，引得其他杂役弟子既羡慕又敬畏，连一些管事对他都客气几分。

除了秦铭之外，另外十几个三灵根资质的弟子也表现不俗，基本都已在一个多月前成功突破至练气一层，如今正在巩固修为。

其中进展最快的是一个叫刘峰的，他是府城人，听说家里有长辈在青云门修行，入门时身上就有长辈赐下的丹药灵石，加上本身不弱的灵根资质，现在修行速度仅次于秦铭。

林寒凭借神秘石碑的持续反馈和自己每日苦修，修炼速度和那几个三灵根资质的弟子差不多。

如果不是最近十来天“赵虎”的反馈减弱了很多，说不定他会修炼的比刘峰海快。

当然，他也刻意保持低调，每天默默修炼，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来。

大部分四灵根资质的弟子，则才刚突破练气一层不久。

不过彼此间也有差异，有人灵气稍显凝实，有人则还不太稳定。

甚至，还有几十名弟子依旧在引气阶段苦苦挣扎，迟迟无法真正踏入练气一层，他们脸上的焦虑和绝望日益明显，干活时都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五年时间看似不短，但对于资质差又进展缓慢的人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林寒有时看到他们，仿佛看到了没有道源碑的自己，心中不免唏嘘，也更加珍惜自己这份逆天的机缘。

这一日，林寒刚从药园除草回来，他怀中温师姐给的那张传讯符忽然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