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诈尸(一)
潘虎耳中听到李玉的惨叫,心中血勇顿时丧失大半,他奋力一击,将众人击退,头也不回地逃出了酒馆。
酒馆的油灯在打斗之下已灭了大半,又是一个凄风冷雨的天气,天上无星无月,李玉此时已无了生息,狰狞的面庞在闪烁的灯火下明暗不定。
老板和孩子此时已不见了踪影,想来是跑去什么地方避难了。乱世里开酒馆的不是背景深厚、武功高强就是生活所迫,想到这里吴霜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柜台后面。
他本想放一张银票,可这样的老人拿银票去哪都像是给那些强人送去的,弄不好还要搭上性命。
杨锋、陈燕、叶飞花三人无言地包扎着伤口。周程程走出酒馆,抱起刘和的尸体放到了马背上。
“还要打吗?”吴霜站在酒馆门口,看着一脸落寞的周程程轻声问道。
“不打了。”周程程洒然一笑,眼里尽是悲意。她轻轻一抛真言鼎,吴霜翻手接了过去。
“你们包扎好了吗?”周程程飞身上马,坐在刘和的前面问道。
杨锋扶着脸色有些苍白的陈燕一言不发地走了出来,二人上了一匹马,等着周程程的决断。
“这两匹马暂借与你们两个,算是报了你们的救命和不杀之恩。等你们找到落脚之地,下了马之后,它们自然会跟上我们。”说完,三人已消失在夜雨之中,唯有马蹄声渐行渐远。
“我们去哪?”叶飞花已换上了老板拿来的衣服,看上去像是老板娘穿的,粗布麻衣,毫无装饰。
可美人一颦一笑都自有其风韵,叶飞花穿上去自然别有一番风情,只不过吴霜正盯着真言鼎翻来覆去的看,根本顾不上欣赏这难得的景色。
“你先在李玉身上搜上一搜,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或者有用的情报。”吴霜摆了摆手,叶飞花白了他一眼,一口气吹灭了吴霜眼前的油灯。
“算了,还是不劳您大驾。这样的脏活还是交给小毛贼干吧。”吴霜把真言鼎放进怀中,叹了口气,开始在李玉身上摸了起来。
“你要不还是转过身去吧,我怕接下来的脏活脏了您的眼睛。”叶飞花刚要反驳几句,却发现吴霜竟开始给李玉脱起了衣服。她哼了一声,跺了跺脚,“你至于搜这么干净吗,用手摸不出来吗?”
“他身上要是有防贼的暗器,我一摸一只手可就要变成陪葬品喽。”吴霜一边脱着李玉的衣服,一边打趣道,干这一行的不谨慎一点早就栽进阴沟里去了。
不一会儿,吴霜就从李玉身上摸出一袋子玉佩、一张锦帕、一个琥珀镜和一个荷包,这锦帕正是珍宝大会的入场券。
“你知不知道用琥珀镜能在锦帕上看出什么?”吴霜拿起琥珀镜对准锦帕来回看着,只不过灯光昏暗,难以看清。
“我怎么会知道,我的眼睛又不会拐弯。”
“你的眼睛要是会拐弯,还玩什么飞刀,恐怕拜师的人就要踏破你家的门槛喽。”吴霜看了一眼叶飞花,哈哈一笑,“别说,你这个样子还真有一派祖师的风范。”
“啪。”叶飞花恼羞成怒,一记飞刀飞出,直取吴霜裆部。
“朝哪看呢。”吴霜也不恼,嗲声嗲气地说道,“臭流氓。”
话音未落,五枚飞刀已奔着吴霜的嘴巴飞了过来。她要射烂这张不知廉耻的臭嘴。
吴霜轻轻一挥手就将五枚飞刀收入手中,放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大战过后正好缺几枚飞刀,多谢姑娘厚赠。”吴霜又拿出一枚飞刀,弹了弹,“好刀,真是宝刀赠英雄。可以我这里没有红粉,后厨应该有面粉,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兴趣?”
“哼。”叶飞花绷着脸,一言不发,拿起手边的酒壶,开始一杯接一杯地喝起酒来。
“射出飞刀时不要让人看到你的手腕,也不要盯着你的目标。”吴霜拿着飞刀,重复做着扔出飞刀的动作。
“不盯着目标怎么射中敌人?”叶飞花放下酒杯,看着吴霜手上的动作问道。
“我是说不要盯着你想射的部位,刚开始你可以一手封住敌人的移动方向,另一只预判对手移动的位置。”吴霜顿了顿,“这是需要慢慢练习才能掌握的东西,你也不需要着急。”
看着叶飞花在一旁拿着飞刀思索,吴霜拿着锦帕来到叶飞花桌旁灯下看起了锦帕。他把琥珀镜对准锦帕,昏黄的灯光下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浮现了出来,黑龙下方有一行小字“青龙玉佩,多者为主”。
这珍宝大会竟是青龙会的幌子。
吴霜心里早有准备,入场的锦帕才要一百两银子,一枚玉佩却高达千两,这世上恐怕没有第二个门派能有这么大的手笔了。
自己袋子里有的十多个玉佩,加上李玉袋子里的已足有四十多枚玉佩,这可是四万多两白银!
为主?应该是坛主。舵主根本不需要用如此大的阵仗。如果是堂主的话,手段就不会如此容易被找到蛛丝马迹了。青龙会总是吞并帮派、商会,人员有所损伤很正常。就是不知是十二堂的哪一个堂下分坛在招募坛主了。
吴霜掏出自己的锦帕,用琥珀镜一看,果然也是八个相同的小字。
叶飞花此时也凑了过来,她捂着自己张大的嘴,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简直就是在脸上写了初出江湖四个字。
“你先在这里等我,看好这两匹汗血宝马,我去找条竹席把李玉裹了。”
“别忘了找上一身蓑衣。”
吴霜闻言失笑,看来这姑娘是不打算让自己穿上蓑衣了。也对,这老板一个人住在这里,怎么想也不会有两身蓑衣。
出乎吴霜意料的是,他还是找到了两身蓑衣。他倒是忘了老板娘了。
“嘭。”一声闷响从酒馆方向传了过来,一时间人叫马嘶,在这荒郊野外显得响亮异常。
难道还有埋伏在一旁准备抢劫玉佩的人?吴霜放下手中的竹席和蓑衣,轻点地面飞身上了酒馆的屋檐。
叶飞花正在轻抚汗血宝马,安慰受惊的马匹。她似乎也心有余悸,看着地面怔怔无言。
吴霜跳下屋檐,才发现地上竟伏着一个男人。他将男人翻了过来,这男人身材魁梧,怎么看都有些眼熟。
叶飞花忽然脸色发白,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口中喃喃着“刘和!怎么会是刘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