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道观天尊(二)
江南烟雨总是缠绵的,朦胧的。如同少年初来的情窦,你总说不清它是何时来的,可那种打湿心底的感觉让人难以忘怀。
即使是最上乘的轻功也无法在连绵的雨中滴水不沾,何况施展轻功本就消耗体力,若非必要没人会一直用轻功赶路的。
所以自然的,吴霜和叶飞花已被这突如其来的雨打湿了。
“你还没找到鼎?”
“我已经找到了它的藏身之处,就是方才的道观。”
“可那里并没有鼎一样的东西。还是说你已经拿到手了,需要我帮你找齐炼丹要用的材料?”
“那里确实没有,不过那里有鼎的痕迹?”
“痕迹?”
“对,就在三清塑像下香炉台上。你没有发现那用来盛放香火的香炉不见了吗?”
叶飞花有些赧然,她当时只看几个孩子可怜,好奇几人来这破道观要做什么。全然没有注意道观里的摆设。
不过她当时也没有理由四处乱看,吴霜的问题简直毫无逻辑。想到这,叶飞花有些生气。
“没有!”叶飞花气鼓鼓的。
吴霜感到莫名其妙,没有就没有,你那么凶干什么。
“这么说鼎已经被青龙会的人取走了?”
“很有可能。”
“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吃饭。去酒馆吃饭。人们酒后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为什么不去客栈?”
“因为距离这里最近的客栈在十里开外。”
叶飞花突然站了下来,大喊道:“你是不是傻,为了打探个情报就要淋湿了跑到酒馆里去。你怎么能确定那里有你想要的情报。”
“你不饿吗?”吴霜很是无辜。
“饿你个大头鬼。衣服湿了,还没有客栈,怎么睡觉。”
“你没有随身带一套衣服备用的吗?”吴霜很是惊讶,在这种烟雨连绵的地方行走江湖,怎么能不随身带一套衣服备用。看来她没有骗自己,果然是初出江湖。
看着叶飞花的脸色,吴霜已经后悔问出这句话了。
“还记得我们遇到的女人吗?就是那个高高瘦瘦,轻功什么奇怪的女人。”
叶飞花点点头。
“那女人一定是青龙会派来追杀我的。说不定,还是她抢在我前面拿走了真言鼎。”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她当时出手不过是为了救人,也没有拦住你的去路。”
“你没有看到墙外的四匹马?那是汗血宝马,又叫龙马。此马一日可奔行千里,千金难买。寻常门派能够得到一匹已是不易,四匹更是天方夜谭。这已不是金钱可以交易的东西,快人一步,就是天壤之别。”
“这种东西青龙会当然会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所以她们自然是青龙会的人。那你又怎么断定他们是来追杀你的?”
“不是来杀我的,怎么会问我是不是吴霜。”
“这些和我能不能换衣服,有没有地方住有关系吗?”
“当然有,她是女人,你也是女人。她长的比你高大,你一定能穿上她的衣服。”
“你有办法让她把衣服给我?”
“有。”
“什么办法?”
“死人是不需要穿衣服的。”
酒馆外,四匹暗红色的马正摇首顿蹄。叶飞花已无需过问去何处寻这四人的问题,她只希望这四人没有淋到雨。
“那卖红薯的真是可恶。雨还没下居然就提前收摊走人了。”周程程的慵懒声音从酒馆中传了出来。
叶飞花刚想给吴霜使个眼色,却发现吴霜根本没有掩饰的打算,在酒馆门头甩了甩头,跺了跺脚便走了进去。
“老板,一壶烧酒,两碟牛肉,一笼包子。”吴霜随意找了张桌子,竟真的打算在这里吃饭。
“好嘞。”
叶飞花只好跟了进去,坐在吴霜对面使劲瞪着吴霜,一言不发。
吴霜见状,又叫道:“老板拿一条擦脸用的汗巾,一套干净的衣服,价钱随便您开。”
“不打算要我的命了?”叶飞花还没开口,周程程却已发了话。
叶飞花立刻跳了起来,背靠着墙戒备着邻桌的四人,看来对方早有准备。
“那得看老板有没有衣服了。”
“老板,找到衣服我出十两银子。”周程程大声喊道,“找到卖红薯的我出五十两。”
“你的命还不如红薯值钱?”
“十两银子就是破财免灾,五十两是我真心喜欢。”
“这么说你有信心逃过我的暗器。”
“为什么要逃?你不会杀我的。”
“哦,为什么?”
“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
吴霜一口酒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开个玩笑,因为我没有拿走真言鼎,你也没有找到真言鼎。”
“可是我知道了真言鼎的秘密,青龙会不会放过我。”
“可我会,因为拿不到真言鼎,我的任务就是失败的。青龙会不会容忍失败。”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不是你已经上交了真言鼎,等我来到后杀我灭口。”
“如果任务可以分开完成,那青龙会还有什么可怕的呢。青龙会要的是真言鼎和你的项上人头,我给的就必须是真言鼎和你的项上人头。”
“说的没错。”吴霜心中一松,他大声道:“老板,汗巾和衣服一定要找到,不然就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闻言,叶飞花白了吴霜一眼。她宁愿穿着湿衣服睡一宿,也不会穿一个老头穿过的衣服的。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吴霜心情放松下来,话语里也透着轻快。他一边又倒了一杯酒,一边望着窗外的丝雨出神。
“吃完饭就浪迹天涯,这几匹马日行千里,说不定我们能平安无事地走出青龙会的地盘。”周程程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不过走之前肯定要找上一袋红薯带走的。”
“这位少侠,您要的汗巾和衣服。”老板满头大汗,终于找到了这几个煞星要的东西。
“邹爷爷。”酒馆门口一个小孩披着一个大人的蓑衣和斗笠在门外喊道。
老板把衣服和汗巾放到了了一旁的空座上,告罪一声,来到了酒馆门前。
“水生,你来这买包子啊?”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让吴霜看了一眼这个黑瘦的孩子。
“邹爷爷,今天拿三个包子,一两酒。”水生笑着,递出一粒银子和一个方形的小碗。
“铮”清脆的出鞘声像一声惊雷在吴霜耳边炸响,他的酒意顿消,闪身来到了屋外的雨里。
周程程左手攥着那方形的小碗,右手的刀在雨中挥动着,“看来还是要借你的人头一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