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西子大火(一)
夜。
秋夜。
吴霜驾着车,翘着腿,嘴里叼着一根草棒。
车里躺着三个道士,三人都有气息。在小道士虚张声势用那瓶驱虫水吓唬叶飞花时,吴霜就知道了这几个道士并不知道哪个瓶里装的是迷药。
所以他就在衣服上涂了些。当然这迷药也不是闻到就晕的,而是要刺到人身体里才能迷晕人。
不过懂的人自然不会让这样的秘密流传到江湖上,这样药才值钱。
“你怎么知道秋语姑娘就是小道士师叔的女儿?”叶飞花坐在车厢前面,她已无心与吴霜斡旋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去看看你留在秋语那的东西被破解了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在秋语那留了东西?”
“我的眼睛一直在你身上。”
叶飞花脸颊一红,她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暴露。
“你是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的计谋会被识破?”
“没有。如果他们把那个鼎当作真的鼎的话,接下来就会踏上寻找王一师叔女儿的旅程了。”
“如果他们有意往西子苑的方向去,那秋语十之八九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我就会伺机脱离队伍,抢先一步把秋语控制。如果他们不去找或者直接毁掉真言鼎,我就只有逃了。”
“就不能是他们继续找?”
“不能。”叶飞花苦笑一声,“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我本该在拿到鼎的时候就把翻译也拿到手的,谁知道那男人突然病发身亡了。”
“这么重要的任务,只有你一个人在做吗?”吴霜忽然脸色一变,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当然了,真言鼎在我手上,别人如何插手?”叶飞花一脸不明所以。
“可你已经把真言鼎上的刻字抄下来给了秋语!”
“那又如何,知道我们去了秋语那的只有我们几个。”叶飞花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人,“王富贵!”
“自他走了有多久了?”吴霜口中的草棒已嚼得没有了滋味,被他一口啐到了地上。
吴霜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已经走了有一段路了,看上去至少已过了一个半时辰。
“谁知道呢,路上又没有更夫。”叶飞花想到那真言鼎和秋语要是都被王富贵劫走了,自己现在是不是该下车亡命天涯了。
现在她只能祈祷这都是吴霜的猜测了。
月色下路旁房子的轮廓清晰起来,此时已到了后半夜,几乎所有房里都熄了灯火。
马车离西子苑越来越近,吴霜的心也越来越沉。远远看去,西子苑的灯笼依旧红似火,只是当马车离近,才知道那就是火。
在马车离西子苑有几百丈时已走不动了,路上挤满了人,有看热闹的看客,有救火的,也有从西子苑里逃出来的。
叶飞花下了马车看着付之一炬的西子苑不知在想什么,她脸颊被映的通红,眸子里里的火也烧的激烈。
吴霜上了马车顶,又踏着马车上了房顶。房顶上也有不少人看着这第一青楼,有一身麻衣的,有锦衣的,也有一身夜行衣伏在房顶上的。
“这火烧了有多久了?”吴霜问向一旁看热闹的青年。
“得有一个时辰了吧,兄台你来晚了,你是没看见西子苑里的女人一个个轻纱睡裙、衣不蔽体地跑出来的情形,花多少钱都买不来呦。”青年边说眼睛边放光,只恨自己没有多生一双眼。
“她们现在何处?”吴霜言语激动地追问道。
“哎呦,兄台你别激动,这会儿人家都穿好衣服了。”青年看了一眼吴霜,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懂你,我要是错过了这种事一定要打自己几下。”
“有没有人掳走西子苑的女子?”吴霜顾不上解释继续问道。
“想什么呢,兄台,这西子苑的后台多硬。咱们看见了都是白赚了几千两银子,还掳走,人家愿意啊。这还不知道从哪里找补呢。咱们都是性情中人,我劝你啊,死了这条心。”青年懂得这种懊悔的感觉,“你还是在这多看一会儿吧,里面说不定还有困住的人没出来呢。”
吴霜发现套不出有用的话,立刻翻下了屋顶。他看到远处有不少华冠锦服的男子,身上多少都沾上了烟灰,应该是从西子苑逃出来的客人,从他们嘴里套出的话应该有用的多。
“真是晦气,本来我与秋霜姑娘聊得甚是投缘,姑娘都牵着我的手与我耳语了。”一个身穿蓝色锦服的中年男子看着大火嘟囔着。
“你那算什么,春芝都答应与我共枕同眠了,这衣衫半解就被人拖了出来。”另一个青年捶胸顿足,看来这一夜是睡不着了。
“你们说这大火来的蹊跷不蹊跷?”吴霜拿着桶水,往大火上泼了一桶,偷偷捡了些灰抹在脸上和衣服上才走了过来。
“当然蹊跷,这西子苑作为天下第一青楼是出了名的安全。这内外明里暗里的都有人看守,怎么会平白无故着了火,还烧的如此大。”一个老夫子抽着烟袋,他身上会不多,应该是出来的早。
“我听说啊,火刚烧起来的时候根本没人管,这外面的保镖护院都被杀了个干净。”一旁的青年神秘兮兮地说道,他脸上的灰不少。
“我出来的时候火势还不算太大,不过没在外面看到尸体,可地上确实有不少血迹。”老夫子吐了个烟圈,今天的钱算是白花了。
“你说放火的图什么呢?”吴霜看着大火问道。
“还能图什么?肯定是相中了里面的姑娘又没钱赎,明面上又打不过西子苑的人,只能出次下策,把姑娘掳走了。”老夫子又搭了一句话。
“你为何说的这么肯定?就不能是西子苑的对手眼红?”和春芝幽会的青年为了转移注意,拼命想着别的问题,这几千两银子可是他拼命赚来的。
“因为我看到了。”老夫子在地上磕了磕烟斗,又在斗里放了些烟末,“不过那小伙子并没有成功。那姑娘被西子苑的人救出来了。可怪就怪在小伙子走的时候头都没回,反而笑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