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急救
对于李寅的“私家宅院”来说,陈家六恶已是稀客了,现在竟然出现女人!
一袭红衣的年轻女人。
这个女孩是陈婉儿,虽然隔得有些远,李寅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因为,陈婉儿与众不同。
陈婉儿是陈家老七,陈家唯一的女儿。营养好,身子长得快,才十五,窜到了快一米六五了。陈婉儿在李家村是村宝级的存在。
皮肤不是很白晰,甚至有点偏黑,但均匀细腻,全身上下,似乎什么都是圆的:前胸、后臀大而圆,圆的头加个黑粗的马尾辫,脸圆,眼睛大睫毛长,嘴角还有两个圆圆的酒窝儿。
这样的身形,却不显胖,那是因为有两细:腰细,脖子细。
当然,也许并不细,看起来细是因为长的缘故。
陈婉儿有一袭昂贵的红服,这是村里的唯一,也是陈婉儿被家人宠溺的标志。
这一袭红衣无论在村子任何地方稀罕出现,都会吸引九成目光,并令人印象深刻。
剩下一成,定是眼神不好的老太太了。
当然,对于这一袭红衣及其曲线细节,李寅也是目熟能详,鲜艳的色彩总是引不注目,李寅对色彩有天生的敏感。
奇怪的是,陈婉儿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荒野?也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陈婉儿被禁足,村里人家喻户晓。
李家村虽以李姓为名,但李姓人家却是人丁最少的。
可是二百年前,李姓是始族。
当时,李家村有二百口人,清一色李姓。
一百五十年前,战乱频发,有陈姓和钟姓各几人逃荒至此,被李家收留插户。
李家村经数百几多的流转变幻,李姓势力日渐薄弱,现在没落得只剩濒危的三口:李寅、奶奶梅娘、妹妹李银花。
钟姓不过一百多口,而陈姓却有近四百口。
李家村身处深山,最近的邻村也要翻越两座大山,而且山路崎岖,车马不通,货运全靠人力肩担背负。
村民出山赶集必须连攀带爬,来回一趟要四天,还得在山中过夜。
正是如此,当今时局动荡,灾荒瘟疫却对李家村无太大的影响,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同样,山高皇帝远,官府衙吏朝政赋税也与李家村并无相关。
这样,李家村的公理道义自然掌握在陈家手中,其中原委不言而喻。
弱势姓族需要利用联姻来提高在村中的地位和话语权,钟姓曾出现过几位美女,早早被陈姓旺族明娶暗抢,虽感屈辱忿气,但也以此改变了钟姓人在村中的地位与境遇。
李钟两家想要娶陈家女儿就难了,除非歪瓜裂枣。
模样周正的陈家闺女,无一例外地与山外联姻,并以此壮大陈家势力。
陈婉儿天生丽质,当然被寄于厚望。
陈家期待婉儿远嫁山外权贵商贾,以攀荣附贵。
为避免李家村的蛮劣本地贱男的窥觑,陈禄限制陈婉儿的行动。
在严厉的管束之下,陈婉儿很少在村中走动,出村更是绝不允许的。
此处荒郊野外,陈婉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见陈婉儿在岸边坐了下来,双手托腮望着潭面发呆。
李寅心中暗苦,因为此刻自己身上一丝不裹!
短褂和裤衩就藏在陈婉儿身后草丛的石板下。
如此景况是绝不能出水上岸的,藏身水中是唯一的选择。
陈婉儿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又起身,在岸边徘徊玩耍了许久。
岸边玩腻了,想必是无聊起来,开始关注起了水中,玩了一通水花,又摸了一通小鱼虾。
李寅心里叫苦,因为长时间的静浮不动,全身憋胀,急需运动和舒展。
此刻,陈婉儿突然脱下红衣。
身着贴身汗衫,她竟然光脚下水了!
她沿着潭边浅水区汲着齐腰的潭水,慢慢蹭向角落处,那儿有朵含苞待放的荷花,碗口大的花骨朵在水面半尺处娇艳欲滴。
水越来越深,已经浸到了她肩上了。
李寅大惊,因为陈婉儿沿潭边慢慢地移到了离自己三米多远的地方了!
更惨的是随着陈婉儿身形的下降,她的头部和自己处于同一水平面上,同时水面的波纹也将阳光荡漾摇曳,反射到了自己脸上。
只要她稍一注意,便能发现水面上李寅的头脸!
怎么办?
李寅只好悄悄地吸气,缓缓潜入。
潭水很清澈,为避免暴露,李寅双手吸附在岩石壁面上,借着岩石阴影的保护,相信陈婉儿未能发现自己。
李寅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感,那不是水压,是自己的血压。
心脏在剧烈跳动着,自己听到了急促而有节奏的心率声,在寂静的水下清晰而沉重。
面前分明是一尊雕塑!
一尊活的维纳斯雕塑,只不过缺的不是胳膊,而是被水面屏蔽的头部。
雕塑浸湿的汗衫在水中变得单薄剔透,紧贴肌肤。浑圆的曲线流畅而平滑,色差细节一览无遗。随着她移动的步伐,汗衫的下摆在水中漂动,嫩实的腰肢时现时隐。
或许是饿了,也或许是水压作用,她收紧的小腹紧致而扁平,圆的臀,润的胯,起落有致。
水的浮力下,景致愈显坚挺,事业线磅礴汹涌......
李寅的心率声急促而清晰,这是紧张。
心思是圣洁的,就像谢梓轩当初素描写实课时一样的感觉,身体没有出现肿胀感。
同时,李寅感觉自己似乎幻化成了大卫。
的确是大卫。
陈婉儿指尖已触到了荷花梗,只要重心稍微前倾,就能抓住花儿。
陈婉儿做到了,花梗的尖刺让陈婉儿感觉到了硬的质感。
正想发力掐断,显然她低估了梗的韧性。
陈婉儿只能发力折扯。
随着力的反拉作用,陈婉儿脚下一滑,踩在水底布满青苔的圆石上,圆滑的石头边,就是光溜的斜坡。
随着身形的忽然陡降,陈婉儿头部没入水面,情急之下,手脚胡乱扑腾,事与愿违,陈婉儿迅速滑向十米外的深处!
岸边的第一级水底相对静止。
因为地下河的水流作用,第二级开始,水底存在水流和旋涡。
随着旋流,陈婉儿盲目地挣扎着,迅速下沉,气泡不断地从口中冒出。
不一会儿,已漂到十米远的水下了,慢慢地,挣扎与晃动迟缓起来,慢慢地,气泡也没有了,一切似乎都静止了。
水面上那朵被扯断的花骨朵,此刻漂到李寅头顶的水面上。
哦,荷花梗。
这一幕太快了,就在一瞬间。
并不是李寅反应不及,在水下,自己就是主宰。
顾忌,让自己犹豫,犹豫使自己迟钝。
眼看着,挣扎的维纳斯逐渐由躁动变成柔和,再由柔和变成安静......
最终,成了雕塑,窒息的绝美,在这一刻凝固.....
这是不可接受的,因为自己可以轻易地阻止这一切。
这是不可接受的!
不可接受有人死在这里,这里是李寅的“私人宅院”,而且在自己目睹之下。
李寅快速冒出水面,深吸一口气,游龙一样地滑潜到陈婉儿下方,抓住她的长发。
几个有力的重划,就到了岸边,俯身抱起烂泥一样的陈婉儿,仰放在岸边的硬实的草地上。
按照谢梓轩高中时溺水急救训练操作的流程,李寅有条不紊的逐步落实。
李寅跪在陈婉儿右侧,弯腰低头,左耳紧贴她的鼻翼,没有听到呼吸的迹象,再将左耳贴在左胸心脏位置,手指轻触颈脖动脉,确认没有了脉搏。
先检查陈婉儿口中,确认没有泥沙或其它异物后,李寅支起自己的左腿,左手穿在陈婉儿肩下,右手搂住其膝弯处将瘫软的陈婉儿抱起,其腰部对准自己的膝盖,翻转其身体变为俯向,其鼓涨的腹部压在自己左腿上,同时调整头颈部姿势。
这时,水从陈婉儿口中汩汩流出。
接着,将陈婉儿仰放在地面,检查地面无异物,扯一把草皮垫在她颈后,使她仰头举额,掀起她湿透的汗衫拧干水盖在她口唇处,包严,捏紧鼻子连续吹气2次,每次2秒,触摸颈动脉。
仍未发现脉搏迹象。
再用右手食中指并排压找到胸骨窝位置,左手掌根紧靠食指确定按压位置,右手掌根叠于左手腕部,挺直手肘,垂直向下以身体重量为力,下压四到五厘米以每分钟100次的频率按压15次......
反复吹气、按压三轮后,陈婉儿终于发出两声娇咳,呻吟数声,而后慢慢睁开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茫然间,有泪滑落。
此刻当下,李寅快速转身找到自己的短褂和裤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好。
经过这一波折腾,李寅感觉疲乏。
李寅确认陈婉儿没有生命危险,知道她需要时间的恢复,此时不作打扰是对她最佳的帮助,同时自己也需要静坐休息。
感觉体力平复了,李寅觉得饿。
水中的运动是非常耗费体力的,肚子也饿得非常快,但对脂肪的消耗非常有效,因此,得益于年复一年的水中活动,李寅的身形近乎完美,全身没有半点赘肉,腹肌明显。
李寅的体型很有特色,与常人相比,肩更宽,手和腰更长,同时显腰腹扁平,胸膛开阔,比衬之下,腿显得略短了些,直立时,双手几乎能碰到膝盖了,走起路来,双手的摆幅度更大,脚步稍觉碎而快。
加上乌黑茂密的齐肩发、高挺而长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李寅容貌的辨识度极高,是有别于村里所有人的李姓基因特色。
这些独特的样貌风格在女性视角下,有谜一般的吸引力,是区别其他人的夺目形象,是平庸群体中脱颖而出的气场感观。
李寅站起身来,走向藏匿衣服的石板,掀开后在下面石缝中摸出芋叶包裹的红薯,这是早上出门时带的,每天奶奶都会为李寅准备干粮,或煮红薯,或煮芋头,或烙馍等不定,但最多的是红薯。
虽然食物并不丰盈,但奶奶不吝啬,在她看来,喂饱李寅是她每天最重要的事。
李寅真的饿了,半躺在草甸上,小口小口地咬着红薯,不用转身,也不用抬眼,陈婉儿就仰面平躺在视线余光范围内。
她嘴唇噏动着,身形随呼吸轻微地起伏。
红薯很美味。
放凉后,感觉糖份更充足,李寅每一小口都慢慢吞下,口味着细嫩柔滑的口感,李寅平静地留意着视线的余光。
慢咽是吃红薯的技巧,小口慢咽是在等待一样东西,一种神奇的液体的喷涌而出。
这种液体能与红薯的糖份结合,使甜味更加宜人,同时,这种液体使口感更加润滑顺畅,避免吞咽的涩滞感。
红薯剩下末端的小口了,李寅端详着这最后一口,同时嘴巴在揉动着,舌尖在各个角落翻滚。
余光处的陈婉儿此刻也完全睁开了双眼,身形的起伏更加明显了,脸色也逐渐红润起来。
“陈婉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婉儿的出现是否与她的六个哥哥有关联?”
答案肯定是有的,就在陈婉儿身上,但前提是她肯说。
李寅并不着急。
解与不解的区别就在说与不说之间。
存在就是理由,不合常理的现象往往有着最合理的原因。
“时候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李寅没有动,他不想去打扰陈婉儿,她正在复原的关键节点,另外,自己的确很疲乏,草甸很柔软,仰面瘫躺的姿势也很舒适。
伸手揪了根狗尾巴草,用草梗轻剔牙缝。
竟然,草梗也带着一丝丝甜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