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美味
笑场之后,一家三口的心情似乎都格外的好,午饭的气氛很融洽,没吃几口,银花想起刚才的一幕,拼命忍住笑,憋得满脸通红。
吃饭时大笑是不被允许的,奶奶从小就训示过,因为容易喷饭。
喷饭的下场很惨,防护不及的话会糟蹋一桌饭菜,一个饭局就这样毁了,而且会造成对食管、喉咙或气管的伤害。
银花终究没有忍住,好在及时转移了阵地,急速走到了厨房垃圾桶处吐干净了嘴巴中的食物,然后报复似的大笑了一通。
这时银花虽然保持着灿烂的笑容,已经没有大笑了,但大笑的肚子抽动,已经不适宜再进食了,既然鱼回来了,银花索性就先不吃了。
“哥,你吃饱了马上杀鱼吗?”银花坐在李寅对面,趴在桌子上,下巴支在手肘上说。
李寅马上说:“嗯,马上杀。”
李寅反应很快,也放下了碗筷,嘴里的饭菜还没吞下,边咀嚼边含糊不清地说:“不吃了,我也想吃鱼。”
李寅马上走到厨房里拿出了菜刀砧板,放在栅栏门外的一块青石旁。
这时,银花双手紧抓着草绳提起了胖头鱼,因为怕鱼的腥味沾到衣服,所以她尽量伸手向前举着,挺费力的样子,步伐也踉跄起来,边走嘴巴边“依依呀呀”地叫着,表示很重,也表示很开心。
身后跟着她的大花猫。
大花猫已经在胖头鱼旁边恭候多时了,从李寅刚回来放下鱼的那一刻开始。
李寅放下菜刀和砧板,快速返回从银花手中接过胖头鱼,一手提着拎了过来,银花拍着手,轻松地领着大花猫跟了出来。
李寅拿起菜刀开始杀鱼,银花也不敢靠太近,怕被沾上腥味。
“鱼鳔要给大花猫哈。”银花蹲着,小头夹在两个膝盖之间,右手在轻轻地撸着趴在旁边的大花猫,大花猫发出咕咕的声音,眯着眼,时不时偷眇着李寅杀鱼的动作。
鱼鳔是好东西,新鲜的鱼鳔鲜脆爽口,特别是大鱼的鱼鳔,是人间美味。
“喂——鱼鳔留给奶奶好吗?大鱼的鱼鳔是最好吃的。”李寅头也不抬。
银花留意到了李寅长音的“喂”,白了李寅一眼,见李寅并没有抬头,也就红着脸应了一声:“好。”
李寅继续说:“这么大的鱼,鱼鳃鱼肝鱼肠也是很珍贵的,这些就给大花猫享受。”
其实,李寅刚说的那些鱼内脏是最腥的,反而是猫的最爱。
“子非猫,安知猫乐?”李寅随口谄了起来,把鱼和猫给换了。
“啊?紫的肥猫,暗紫的猫?”银花当然听不懂,更不知道猫和鱼的错乱。
李家村没有学堂,无论男女都没有读书,部分村民也是因此而搬到了山外,即使生计无门也决不回村。
银花没有追问,最近,李寅让她不懂的事多了,这只是其一。
很快,李寅把鱼处理好了,除鱼鳔外,内脏给了大花猫,鱼头砍成了两半,鱼骨连着许多肉,被切成了一段段,鱼肉则有的砍成了块,有的切成了长条晒干。
奶奶早就先吃过了红薯,通常也吃得很少。此刻,她已经在厨房生好火备好料了。
家里有煎好的野猪油,这可是厨房的信仰所在。
梅娘烧热锅、放油,扔下了几颗蒜米,加猪油爆香,再把鱼头放锅里慢煎至金黄,放少许水、放进鱼鳔,放盐,盖住,小火慢炖...很快,诱人的香味喷薄而出。
收干水,鱼头起锅。
梅娘又放油煎鱼骨和部分鱼肉块,变色后加蒜苗爆香,加水加盐,大火沸煮......
开吃了,奶奶坐中堂,李寅和银花分别坐在奶奶的右边和对面。
分给奶奶和银花各半只鱼头,把鱼鳔也放在了奶奶碗里,自己也装了一大碗鱼骨鱼肉,和着乳白色的鱼骨鱼汤,就着红薯美美地吃了起来。
奶奶却把鱼鳔夹给了银花,银花没有推辞,陶醉地享用了起来。
等奶奶嘬完了鱼头,李寅又给奶奶和银花添了鱼骨肉,鱼大骨也大,不担心鱼刺。
李寅吃完了,奶奶也差不多了,正在悠闲地嗦着鱼骨。
李寅思索了一下,问道:“奶奶,为什么我们陈家会那么少人?”
梅娘听了,放下了碗筷,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有些事我过段时间再和你们讲。”梅娘沉吟了一下说。
李寅心中有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我爹妈和爷爷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他们都死得那么早呢?”李寅看着奶奶,一脸凝重地问。
梅娘沉默地低下了头,眼中有了泪光。
“作孽呀!”梅娘边说边抹了抹眼泪。“等你们有了孩子了,我再和你们讲一些事,现在,不准问。”
说完,奶奶抹干了眼泪,挺起了胸膛,双眼坚定而犀利。
“是和陈家有关吗?”李寅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听到李寅提起陈家,梅娘身躯好像震了一下。
“不准问!”梅娘大声喝道。
此时,李寅觉得自己已经猜对了一半,尽管细节不清楚。
“奶奶有没有想过搬家?”李寅转到另一个话题。
奶奶说:“搬家?我们山外无亲无故,我们也没有营生手段,出山不是找死吗?听说现在山外很乱,而且有瘟疫。”
显然,对于奶奶来说,搬家就是到山外去。
“那山里呢?”李寅直接说。
“山里?”梅娘疑惑起来。在她心里,李家村就是山里。
“我是说那边。”李寅指了指山的更深处方向。
“深山?深山就能逃得过吗?在深山里,死了会有人知道吗?”梅娘说着,生气起来,竟然拍起了板凳。
“奶奶,我发现一个地方,与世隔绝,应有尽有,我们一家可以在那里无忧无虑地生活。”李寅平静地说。
梅娘好奇又疑惑地看着李寅。
“而且离这只有不过半个时辰的路途,有秘道。”李寅直接说,“什么时候我带您去先看看。”
“有这样的好地方?”梅娘沉思起来。
“那么好玩的地方?我要去,明天带我去。”银花睁大眼睛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接话了。
“先不急,我要准备一下,先把最基本的东西弄好,再去不迟。”李寅点着头说。
“好吧,到时看看。”奶奶半信半疑。
经过这一番折腾,梅娘好像累了,坐在椅子上打起盹来,一会儿就躺到床上休息了。
银花正在乖巧地收洗碗筷。
此时,将近是四点半了,不适宜再进山,李寅决定到村里转转,顺便看看陈家的动静。
银花还在厨房里洗碗,李寅走出厅门直接朝厨房叫道;“喂,我去村里转转。”
出了栅栏,左转朝着环山河相反的方向,就是李家村聚居的地方。
陈婉儿家却和李寅家一样单家独户,但在不同的方向:李寅家在村南靠近环山河,而陈婉儿家在村的东边。
所以,李寅一出门首先看到的是陈婉儿家,隐约可以看清房屋的大门以及人们活动的大致情景。
陈家六恶和陈婉儿并不是同胞,陈禄、陈勇、陈雄三个的爹陈木相是哥哥,陈浩、陈汉良、陈汉林和陈婉儿的爹陈土相是弟弟。
弟弟陈土相在陈婉儿出生后不久在家中暴毙。
过了几年,婉儿娘叶氏带着四个孩子在村东重新盖了房子,叶氏带着四个孩子在新房子住。在新房子住不到三年,叶氏却失踪了。
因此,陈木相加强了四个孩子的看护,六个堂兄弟就更混在一起了,不过干得却都是坏事。
李寅远远看陈婉儿门前好像有人在吵架,还听到隐约是陈婉儿的哭声...
李寅折返家里到房顶取了一串腊野猪肉,信步向村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