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凶境
可是!
手腕被拷住了!
手腕被紧紧地拷住了!
揪心的疼痛迅速向手臂传递,谢梓轩感觉手腕的骨头正在断裂般的痛......
因为剧烈的疼,右手手掌马上失去力量,五指无助地放松舒展着,本能地往回抽,可是对方正以万钧之力,熊大拔萝卜似的......
像一只风筝,谢梓轩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扯着,飞速撞向镜面!
......
感觉一阵眩晕,谢梓轩已经进入了镜面,整个人进入了!
进入了!冷水浸泡全身。
这里是水底洞穴,十几米深的水底的一个洞穴中部,光线微弱。
因为是深水,很冷,水压大,耳朵、肚子、胸腔正忍受着压力,听到的是耳朵的嗡嗡和波浪轻拍石头的微弱的闷响,同时,一股上浮的力量正在把自己向上托,向怪石嶙峋的洞穴顶部挤压。
谢梓轩大惊失色!
因为自己不会游泳,甚至从未全身进入水中!
本能地摒住呼吸,打开双眼,虽然双眼感觉到了轻微的不适和刺痛,但还可以忍受。
这是必须的,不然,闭着眼睛深潜,无疑是在送命。
一刹那间,谢梓轩反应过来了:这是穿越。
穿越到进行中的洞穴深潜现场:
“现在,我是李寅,村里人叫水牛,十六岁,擅长潜水、游泳、攀高、奔跑,身高一米七三,肩宽六十厘米,体重一百二十斤,腹平显肌,体较壮,力大。”
可是,也有人叫“笨牛”,因为智商不够在线。
其实,李寅的智商并不比其它人差,主要是因为自卑、懦弱、不善言辞、不与人争而且行事独断,在村里人眼中,这种善良低调显然不是优秀少年的范本。
称之为“笨牛”,更多的是一种蔑视和不尊重,在村里,不尊重他人的行为更能获取他人的尊重,“不好惹”的标签是成熟、牛13的表现之一。
无论如何,现在不同了!
有了谢梓轩的加持,李寅的属性瞬间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惹不起”比“不好惹”要高出几个维度吧?
洞穴扁平,宽约一丈高约二米,长未知,十几米处突然向上延伸,再更深处李寅还没有探索,那是李寅有意保留的“处女地”。
李寅现在距离洞口有五六米,中间还拐了个弯。
因此,能够进入到此处的光线极少,如果不是在水下呆久了适应了幽暗环境,就完全看不见。
这是个干净的洞穴,底下是沙子,也有一些小块平坦的石头,两边和顶上是石壁,很狰狞的样子,粗糙不平,有许多突出的石块裸露着尖锐的石刃,所以在洞穴中必须小心慢游,要不然漫不经心的微小的刮蹭都会导致皮破血流,在水中,流血不能快速凝固,创口无法愈合。严重的事故因此而生,这一点李寅比谁都清楚。
小心地用手攀握洞壁突起的钝石,以手臂之力带动身体向前推进,注意肩、膝、肘、踝避免与四周发生触碰,行动快速而柔顺。
在洞穴石壁的角落处,有鱼藏匿,这些鱼儿并不怕人,因为有石壁的保护,鱼儿可以轻易地躲进石缝中,不过主要是鲶鱼类居多,而且多数鳃边各有尖利的剌,个别背上也有刺,容易伤人,有毒。但是这些对于李寅不成问题,他可以做到毫无动静地卡在鱼的脖子位置,甚至鱼不挣扎不躲避。
在水中,李寅就是绝对的主宰。
李寅没有理会这些鱼儿,时间差不多了,他得上浮换气。
五六米的距离对于李寅只不过是一个换手的功夫,马上就到了洞口了。
洞外格外明亮,是因为李寅在暗处呆久了,此刻甚至觉得有点刺眼,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
一探出洞口,李寅就发现了异样:上面有人!
十几米高的水面上,有不少人,而且在不停地活动,水面波纹荡漾。
这不平常。
这里是深山里的一个深潭,叫跳崖潭。
这里距离村子虽然不远,但因为没有路,常人翻崖跳涧到达这里得要大半天时间,所以这里几乎是李寅的私家独院,除了李寅自己,人迹罕至。
李寅可以在水中默潜半个时辰,这天赋不是没朋友,而是空前绝后。
所以李寅真的是没朋友,从来都是独来独往。
一年多了,李寅在这里首次见到其它人。
另一个原因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乱石深潭,名声不好,凶煞险境。
村里代有水中好手,但至今从未有人能深潜至底部。当然,自尽者例外,这里跳潭自尽成功率100%。不过,这些人都不是活着到达潭底的,更别提到达潭底后再返回上岸。
而且有很多悚人的传说。
当然,传说未必是假的,因为李寅曾在底部淤泥里发现遗骸,不只一具。
这也是李寅喜欢这里的原因,独处是一种享受,独占,更是一种满足。
除了潭底洞穴的更深的“处女地”外,李寅对这个占地十几亩的深山深潭的每一片地方了如指掌,包括地下河,以及地下河的另一头的隐秘之境。
潭眼是地下河的出口,大山底下的地下河就此钻出地面,水流湍急。
潭的南面是几十米高的悬崖,另外三面呈半圆阶梯状向外辐射分布:最外一级是浅滩,水深不超过二米,靠近岸边是一圈水草,然后是一圈莲荷及水芋等。
因为水急淤泥少,莲荷并不茂盛,稀稀拉拉的,水底更多是细砂卵石。
第二级是二至五米的平台层,半圆的圆心处是直径约十米的天坑,地下河从天坑底部喷涌而出,而潭底的洞穴在地下河出水口的左上边五米处。
潭水在半圆的东北方向十点钟处缺口溢出,发源了环山河,环山河在高山间蜿蜒而下,曲折流淌六七里,便流经李家庄左侧,再向东汇入大洋江。李寅家的茅屋就在河边不远处。
“上面情况反常,局势未明,不宜暴露,静观为上。”
李寅隐秘地贴着崖壁悄悄上升,转到悬崖的一处凹洼地方浮出了水面。
这是个理想的换气场所,李寅已经了然于胸,每次深潜,都会在这里出水休整,再出潭离水。
此处的小悬崖呈穹顶状,中间是圆滑的石顶,离水面足有一米,而边沿处就像屋檐,离水面不足半米,这里幽暗掩秘,岸上的人绝不能发现里面的人,而在这里却可以轻松清楚地一览整个半圆潭面及岸边情况。
出水后,李寅先仰头,再用双手将及肩长发向后刮拢,让头发上的水顺着脖子流下,接着抹干双眼及脸上的水滴。
再睁眼一看,岸边赫然散布陈家六兄弟,分别手握长矛、长刀、锄柄和火铳,在岸边气势汹汹地寻找什么,个个凶神恶煞,不时地向水中投掷碗口大的石块,并用刀棍在草丛扫砍!
一个月前的一个傍晚,正是这六兄弟中的三人,将打猎晚归的李寅拦在山路意欲行凶,李寅当场就被吓哭了,惊吓过度的李寅亡命逃窜,跑得更快,陈家三恶正怀疑自己眼花,李寅已消失无踪,连影子也跟不上。
李寅一贯胆小避事,也从未与陈家有任何瓜葛,为什么陈家却如此处心积虑要将自己杀灭?
李寅回想起来,逃跑是对的,走为上策。
在未弄清陈家杀人动机之前,不能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哭就丢脸了,现在的李寅不禁痛忿羞悔。
第二天村中相遇,老大陈禄笑嘻嘻说认错人了,当时暮色蒙蒙,错将李寅误认作偷牛贼了,还阴勒勒的给了李寅一个拥抱。
李寅看来这个拥抱更像是个胁迫行为。
“我信你个鬼,这个糟老头坏得很!”
村里人也许觉得陈禄是个慈善的长者,但善于隐蔽潜匿的李寅却掌握着不少陈禄的奸科恶迹。
陈禄四十多岁,头发有点白了,在古时,四十多已算是老人,能活到五六十岁的人不多,七十已经是寿星了。
无论如何,保全性命要紧。
从此,李寅就小心翼翼地提防着,特别在野外,时时保持着足够的警觉。
陈家六恶好找了一通,确信此处是无人之境了,就围在一起小声嘀咕起来,他们未曾想到,在这深山,声音可以传得很远,更重要的是,李寅有超于常人的听力。
他们自认的窃窃私语李寅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只见陈䘵将火铳放在一旁,摘下斗笠拧着狭长的眯眯眼说:“看来今天笨牛没有来这。”
别看陈䘵瘦高无力,却诡计多端,还是村里的猎手,枪法狠准。
说着,他磕灭了燃着的用来点炮的旱烟。
陈禄是陈家老大,平常总以好人重德面目示人,一付温文尔雅的样子,背后却老谋深算,心狠手辣。
今天是陈禄亲自带队,说明事态不凡,李寅更觉凝重危急。
火铳是一种土制黑火药枪,三口生铁铸成的枪眼呈品字形分布,连接木柄便于单手抓握,枪眼是中空的圆柱体,每一口圆柱体的枪眼有铜钱大小,一掌长。枪眼底端分别有各自的点炮小孔,用旱烟的火种接触小孔引燃火药,即可点炮射击。
这种火铳可以连发三响。当然,需要事先将枪眼装上黑火药,用铁枝将火药压实,再填上瓷碎、铁砂等物,射击面为扇形,二十米内杀伤力十分惊人。
火铳不填装铁砂,火药松散时却可以作为礼炮,在社戏或祭祀时燃放,爆声振天,很震撼。
见陈禄解除放炮状态,老五陈汉良心有不甘,恨得门牙对咬,绷着嘴唇,下巴扬得比鼻子还高,恶狠狠从牙缝中挤出话来:“今天要是找到笨牛,不剁成肉碎我不姓陈!”
陈汉良喜欢踢沙包,满脸的横肉,咬牙切齿扬下巴是他的招牌表情,一言不合就凶相毕露,陈家的行动,八成是他挑起并打头阵作前锋的。
老四陈浩最阴毒,永远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的样子令人一望生厌:“老五何必假威风,一对一的话,你能打得过笨牛?”挑拔,是陈浩的拿手绝活。
陈汉良哪受得了这激将法,气呼呼地咆哮:“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冲到他家里去?”
陈浩哼了一声,头也没回,表示蔑视。
“好了好了,现在回村,改天再找机会,记住,在村里不要轻举妄动,老五不要有任何动作!听见没有!”老三陈雄瞪着绿豆似的小眼睛,斜视着陈汉良,一脸戾气,声音又尖又高。
陈汉良卖乖地耷拉下眼睛,不敢说话了,除了陈禄,能压住陈汉良的只有陈雄了。
陈家六恶边吵边走,慢慢撤向李家村。
眼看着六恶人翻过山崖,声影渐远,李寅不由得叹了口气。
“还没露脸就被追杀,这穿越到末路了......”
沮丧间,李寅想要潜水上岸,忽然发现,岸上又出现了一个人!
而且是个年轻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