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围观
目睹李寅一腿把板凳劈成两截,围观的村民们发出一阵惊呼。
此时已经将近五六点钟了,劳作的村民们也已经陆续收工回到了村子里。
陈汉良凶狠的叫骂声在僻静的李家村激起了层层涟漪,村民们听到声音都一窝蜂的迅速跑了过来。
村里没什么娱乐活动,所以,每位闲暇的村民都揣着一颗敏感的看热闹的心。
每个人都不嫌事大,只怕不够刺激。
陈禄、陈雄、陈勇、也闻声到现场。
开始,他们几个都围在门的外层,默默的看着陈汉良发挥,慢慢的发现局势似乎出乎他们的意料,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挤进屋里。
此时,陈婉儿也来到了门外,与其他看热闹的村民不同,她眉宇间隐约透着焦虑和紧张。
人太多了,她只能在最外层中间伸长脖子使劲向里边张望。
没有人关注陈婉儿,因为屋里有更精彩的闹剧。
陈婉儿终于挤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掂着脚尖可以看到屋里的情景。
原来陈婉儿在家里看到了陈汉良急匆匆的往门外跑,心想着陈汉良莫非又是出去闹事?
想着,她匆匆地晒完衣服,远远地朝陈汉良远去的方向追了过来。
陈婉儿刚能看清屋里的情况,就见到李寅抬高了右腿。
陈婉儿正惊吓间,又听到了李寅的一声怒喝:
“滚!”
此时陈汉良对李寅的反常表现明显预判不足,一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睁圆眼珠子瞪着李寅看,一半是害怕,一半是惊奇。和开始的嚣张气焰对比,此刻很明显地显得外强中干起来。
其实开头陈汉良只是想过来吓唬一下钟木松,耍耍自己的威风,顺便讹点什么东西。
在他眼里,钟木松是个软柿子,自己完全有轻捏重捏的自由。
可当他看到李寅之后,就临时改变计划了,他要把嚣张气焰提高了一个等级,杀鸡给猴看是挺有趣的事,这是个好机会。
如果吓得李寅落荒而逃,甚至吓哭,那就可以在以后喝酒时提起并详细描述,这可是倍儿爽的谈资。
所以本来想把钟木松提起来吼几句放下就算的,却临时起意加推了一把,耍的兴起又加上了一脚。
但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首先,按照他的预期,他把钟木松提起来怒骂的时候,李寅应该吓得脸色煞白,撒腿夺门而出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才对。
可李寅竟然没跑!
李寅甚至挡在他的面前,一副欠揍的样子!
然后,李寅竟然提起赃物的说法,可真的是狗嘴里吐象牙,太让人意外了!
这小子不是一年到晚都说不出几句话的吗?
这个时候怎么那么的口齿伶俐?
最让人吃惊的是,李寅竟然会劈挂腿的招数!
一脚把板凳劈断了!!
李陈汉良可是每天都花上一个时辰练腿功的,自信腿上工夫了得,在李家村,他就从来没把自己当第二看,只是遗憾没有扎实的对手可以验证一下自己的腿功。
但当他看到李寅笔直地把腿抬高举在头顶这个动作时,自知再练一年半载,自己也不可能达到这个水平,更别提一脚把板凳劈断了。
陈汉良心中暗想:看起来,李寅的腿功高超,真如陈浩所讲,自己真的是惹不起。
陈汉良又惊又怒,一时睁着眼睛呆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陈婉儿踮脚看到陈汉良正和李寅四目横视,剑拔弩张,顿时急得眼泪直流。
陈汉良这时转头看到围在门边的人群。
”众目睽睽之下,我陈汉良怎么能认怂?如果在李寅面前认怂,我陈汉良以后怎么在村子里面混?”
眼看自己下不了台了,陈汉良不由得恼羞成怒,青筋暴起。
陈汉良正要发作,却突然看见刚使劲挤过了人墙的陈婉儿。
陈婉儿一进来就冲上前,拦在陈汉良和李寅中间,双手紧紧的抓住陈汉良捏得快要爆裂的拳头不放。
“走,回家,回家!”陈婉儿边哭边叫边使劲把陈汉良往外拉,声音带着哭腔,眼神却毫不犹豫。
陈婉儿不止一次像这样地出现陈汉良的的作恶现场了。
几个哥哥的行为总是让她觉得羞耻,她经常为有着这样的几个哥哥而感到痛心。
但是陈家六恶总是有意地在作恶时避开陈婉儿,所以陈婉儿能做的并不多。
这也是她被禁足的另一原因。
屋内情况紧急,陈婉儿的出现可能更会引发陈汉良的怒火,但李寅的表现却令人担忧,同时,围观的村民太多,容易留下话柄。
想到这里,陈禄和陈勇互相对视了一下,两个人默契地快步上前,一人一边抓住陈汉良的两只胳膊。
“胡闹!回家!”陈禄大声叫道。
陈汉良一看是陈禄和陈勇,马上意识到刚才的行为有悖于陈禄的嘱咐,气焰马上又恹了一半。
此时,陈雄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
陈雄上前挡在李寅面前,一手扶着陈婉儿,一手狠狠地指着李寅:“你站住哈,别动!”
然后,陈汉良配合地被陈禄和陈勇按着,骂骂咧咧的往门外走。
与此对比,陈婉儿却是真的着急。
她在后面使劲推,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避免事态恶化。
围观的村民们识趣地自觉散开,为他们让开了路,目送着陈汉良被四人押着往家里走去,七嘴八舌地议论了一会,逐渐散去。
这一幕,陈禄在大庭广众之下成功地展示了自己力挽狂澜,息事宁人,以德服人崇高品质。
李寅见陈家恶人走了,就放松了下来,把垂眼呻吟的钟木松扶起,放在矮凳上坐着,然后拉开钟木松的上衣察看背部伤势,只见左背脊处肿了一块。
曾婆也爬了起来,拄着拐杖,哭哭啼啼的翻出了药酒递了过来。
李寅接过药酒,在钟木松背上擦了起来,不停的揉搓,钟木松咬牙忍着痛。
慢慢的,瘀包散去,背上一片红肿,这一推力道不小。
这时候,梅娘和银花过来了,两人气喘吁吁的进了门,看到李寅好无损,松了口气。
李寅家离得远,所以梅娘没有听到这边的动静。
直到有人过去传话,两个人都吓坏了,就急急忙忙奔了过来。
曾婆拄着拐杖提了凳子,招呼梅娘坐下,边抹眼泪边咒骂陈家。
梅娘不知道事情的原委,正要说什么,李寅先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先开口了:“奶奶,我没事,有什么我们回家再说。”
说着,另一手拉上了银花。
银花别过头上下打量李寅的身体,看看有没有什么破损痕迹。
她倒显得冷静,没有慌张。
她很奇怪,李寅为什么没逃,也没受伤。
李寅拉着梅娘和银花,边走边扭转头对钟木松说:
“松头,你先休息一下,如果有什么事,就去我家去找我,我明天才过来修一修房顶。”
虽然钟木松年长,可李寅却一直叫“松头”,也许这就是玩伴的正确称呼吧。
钟木松这时缓过来了,感激地向李寅点了点头:“你回去吧,我没事,房顶我明天自己可以修。”
“那好。”
李寅拉着奶奶和银花,踏着暮色回到了家中。
当晚,村里人谈论的最多的并不是陈汉良的恶劣行为,对于陈汉良的劣迹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
倒是那张断成两截的板凳引起了村民的议论纷纷——大家惊奇李寅的功夫。
由此延伸出来的是:李寅是个不好惹的角色,是敢于和痞子陈汉良硬刚的了不起人物!
这是巨大的转变,村民人津津乐道。对于村民们来说,这转变真是老黄牛游泳过河般的令人难以置信。
从此,李寅形象开始了从懦夫到硬汉的蜕变。
然而,更多的村民却期待着一场好戏:看陈家六兄弟怎样报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