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危机
正午的日头毒辣辣悬在祭坛上方,金鸣被吊在木架上的身影缩成一片黑斑。
两个漕帮汉子汗流浃背地堆着最后几根柴,粗布短衫早已湿透贴在脊梁上。
旁边一个明显是头目模样的汉子,已经从火盆中引燃了火把,随时准备准备送金鸣去见龙王。
“烈日焚江蛟龙怒啊——”
远处传来龙王祭了的鼓声混着响亮的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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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昭临此时伏在墙后的石柱旁,眯眼盯着刺目的日头。他看着金鸣的惨状,心中怒火中烧,但又深知此时不能莽撞行事。
略一思索后,他喉头滚动,闭目细辨鼓点节奏,大声喊道:“走水了!大厅走水了!”声音洪亮而急促,回荡在祭坛中。
之后他又换了一种声调,“大厅起火了,快去救火!”同时制造出纷乱的脚步声。
几个漕帮汉子听到喊声,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他们对视一眼,朝着大厅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对着附近的人喊着:“快去救火,别让堂主他们怪罪了。”
围着的几人迅速慌忙的跑走,只剩下最开始搬柴的两个汉子。他们两个累的不行,准备先喘口气再去救火。
突然,暗处飞出的石子精准打灭祭坛东南角的火盆。那两个汉子慌乱转身时,徐昭临瞅准时机,如鬼魅一般从暗处闪出。
他身形敏捷,几步就来到了木架之下。
看着被绑在木架上的金鸣,他想起了与金鸣第初次相识的场景,还有后来的陪伴与帮助,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
“铁锚沉沙锁孽障呐——”
他抬手就是两记干脆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两个看守的脖颈处。那两个看守还没反应过来,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徐昭临迅速解开金鸣身上的绳索。金鸣双脚刚一落地,便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他本以为自己这样的人,不会有人来救,只能等死,今天便是他最后一天了。却万万没想到,徐昭临会来救他。
他涕泪横流,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徐哥,我……我对不起你……我……我欠你条命……”
徐昭临皱了皱眉头,低声喝道:“闭嘴,先走!”说着,他一把拉起金鸣,就往暗处跑去。
似乎是天意弄人,他们刚跑出几步,就迎面撞上了七个扛着祭品的漕帮汉子。
为首的大汉长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散发着凶狠的光芒。
他看到徐昭临和金鸣,先是一怔,随即狞笑道:“呵,敢劫祭品,你们这是找死啊!”
“龙鳞灼尽八荒魍啊——”
眼前有七个人,明显不是徐昭临带着半残的金鸣可以对付的。所以他希望能凭借自己的身份化解这场危机。
徐昭临赶忙将金鸣护在身后,沉声道:“误会,我乃漕安县巡检徐昭临。我姐夫是……”
然而,听完此话后那大汉却不屑地啐了一口,打断道,眼中满是轻蔑:“管你是谁,敢扰龙王祭,就得偿命!兄弟们,上!”
漕帮的势力遍布诸多县城,州府,黑白生意都有经营,面对小小的巡检,确实有不把徐昭临放在眼里的底气。
话音刚落,七个漕帮汉子朝着二人逼近,拳脚如雨点般朝着徐昭临和金鸣落下。
“蛟龙晒鳞也吞日呀!”
徐昭临虽然武艺不俗,但面对这七个如狼似虎的汉子,还是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了下风。
金鸣更是糟糕,他从小营养便不好,也未曾学过武艺,身上还带着伤。
面对敌人的攻击,他只能勉强防御,而且随时可能倒下,十分狼狈。
徐昭临左挡右闪,每一次格挡都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突然后面一阵破风声传来,有一人挥舞着木棍狠狠的向徐昭临扫来。
徐昭临迅速腰身发力,身体一闪,躲过这惊险的一棍,也躲开了面前纠缠的敌人。
他正好抓住时机,一脚踩住挥空的棍子,一边弯腰曲腿,准备蓄力重拳挥出打倒面前的敌人。
不过就在此时,他看到一旁的金鸣已经被敌人掐住了脖子,双手无力的挥动,但毫无作用。
于是他转拳为腿,以踩着棍子的脚为支点,奋力一扭,带着转动半身的力量,重重的踢向了金鸣面前之人。
这一脚重重的踢到了那人头上,直接使他应声倒地,松开了掐着金鸣的手,四仰八叉的趴在了地上。
金鸣也无力的跪坐在了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浑身是伤,显然已经连动都动不了了。
而徐昭临面前的敌人也看准了时机,沉重的一拳飞快地打在了徐昭临的肚子上。
他顿时胃酸上翻,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徐昭临立刻后退,一边单手捂着肚子,一边顺手打向挥棍之人侧腰,借机夺走了他手中的棍子。
徐昭临单手握住棍子,平立在面前戒备。
见到徐昭临受伤,剩余的六人慢慢的走来将他围了起来,没有留出一丝可以突围的空间。
“绝境了吗?”
徐昭临大口呼吸,用尽力气克制住了疼痛,然后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找到破局之法。
不过眼前的敌人可不能给他思考的时间,最前方的敌人变走为跑,一恶狠狠的冲向了他。
那汉子高高扬起拳头,眼看就要重重地砸在徐昭临的脸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喝如惊雷般传来:“谁敢动我兄弟!”
一阵木屑炸开在那汉子脸上,众人寻声望去——
只见一个古铜色皮肤,发型潦草,身穿赤膊短衫,面部棱角分明,横眉如刀的男人握着剩半截的木板如山岳般立在那里。
他那赤裸的左臂上,刺青的蛟龙栩栩如生,仿佛真的要破皮而出,
他伸手一拽短衫,将其脱下扔在一边——那结实的肌肉犹如一块块磐石。
怒目圆睁盯着那几个汉子,双眼犹如两团炽热的火焰,让人不寒而栗。
此人——不是师文龙又是何人?
“龙爪撕开阎罗帐呐~”
徐昭临看到师文龙赶来,心中大喜,大声喊道:“龙哥!”
师文龙一个箭步冲到一个汉子面前,大喝一声,一拳狠狠地砸在那汉子的胸口。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汉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发出痛苦的惨叫。
二人迅速背靠背站在一起,摆开了战斗的架势。
徐昭临双手握棍,师文龙双拳立于面前。看着面前的几人,师文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向徐昭临大声问道:
“怕吗?
“你见我什么时候怕过?”徐昭临笑了,豪爽的回应道。
师文龙拳风刚猛,每一拳都带着呼啸之声,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他的拳头所到之处,漕帮汉子应声倒地,痛苦地哀嚎着。
徐昭临招式凌厉,身形如游龙般在敌人之间穿梭。他时而出跪攻击,时而抬腿猛踹,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有力。
徐昭临冲向面前的敌人,用力挥棍一扫,敌人连忙躲闪,正好到了师文龙身边。
师文龙肌肉隆起,用力轰出一拳,那人顿时被打的眼冒金星,分不清东南西北。
徐昭临挥舞的木棍突然被斩断,寒光闪过——竟是有人看情况不妙,抽出了供桌旁宰杀供品的祭刀。
刀锋正要劈向徐昭临后背时,远处崖州民歌的尖利假声刺破夜空:
“龙尾扫尽魍魉魑啊~!”
师文龙仿佛听见号令,立刻回身擒住持刀之人双手,手腕反拧,骨裂声与民歌最高音同时炸响。
持刀者无比吃痛倒下,却又迎来当面一拳。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在两人的奋力拼杀下,不多时,漕帮几个汉子便尽数倒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最后一名漕帮汉子被师文龙踹进了柴堆。他们躺在地上,有的抱着肚子,有的捂着脑袋,一个个都失去了再战的能力。
两人也筋疲力尽,背靠背喘息。此时祭坛方向的鼓乐突然转为欢快曲调,清亮的歌声乘着海风飘来:
“龙头抬处万帆扬呀——”
……………………
师文龙抹了把刺青上的血汗,对徐昭临道:“今天这回,至少吃你小子一次醉仙楼。”
徐昭临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拉起瘫坐在地的金鸣,关切地问道:“还能走吗?”
金鸣抹了把脸上的血,强忍着身上的伤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能走,能走……徐哥,多亏了你们救我……”
师文龙看到金鸣伤的很重,徐昭临伤的也不轻,便走到金鸣面前,把他的胳膊挎在自己肩上,把他搀扶了起来。
然后三人立刻脚底抹油,准备开溜,离开漕帮。
刚跑了几步,徐昭临问道:“龙哥,你怎么在这里?”
“这两天漕帮不是龙王祭吗,工钱给的多,我就过来帮忙干活来了,都给晒黑了。原来那活黄了,工头太操蛋,我不跟他干了。”
“话说这小子到底犯了啥事?漕帮的人非要弄死他。”师文龙看向徐昭临,好奇的问道。
徐昭临扭头看向瘫软的金鸣,嘴角抽搐:“他给龙王喝假酒……”
“啥?!”师文龙瞪圆了眼,看向被他架着走的金鸣,“你喂龙王喝掺水的烧刀子?”
漕帮龙王祭,历年都是是供桌上摆着陈年的香檀酒,另外还会用烈酒烧刀子倒入江中,供龙王品味。
“不是……”师文龙叹了一口气。
“我直接是整坛的石灰水,里面加了些醪糟。”
三人静了一瞬。
“哈哈哈哈!”师文龙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震的金鸣直咳嗽。
他边跑边笑:“你小子挣钱真有鬼点子!龙王要是喝高了发洪水,老子得把你扔江里醒酒!”
金鸣哭丧着脸道:“其实……我也没挣多少……”
师文龙和徐昭临都笑了起来,然后又大步向前,眼看就要离开漕帮。
却看见门外突然有近百名漕帮帮众聚了起来。
“哼哼,你们今天怕是走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