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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庆云抱日

共 77 章

清贵淡漠散客×空灵矛盾美人。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金榜正提名,洞房花烛时。 他们的原计划中都没有对方,甚至最好孤独终老的准备,但缘分让两个流浪天涯的人他乡遇故知。 他厨艺很好,她特别爱吃;他绣工出众,她善于打扮;她善解人意,他郁结于心;她宁静致远,他苦大仇深。 没人敢喜欢他,没人会深爱她;她比他大胆,她敢直抒胸臆;他比她勇敢,他敢直面黑暗。 最终,他们有运无命、有命无运相爱两世,他们活的阳光灿烂,是史书记载不到的一抹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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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圆七庆

赵何挑挑眉,“猎户的事说说。”

影子道:“猎户住在邙山,离骨妺战场不近不远,常在那附近打猎,据他口供说,那天他照旧去收猎,在陷阱里看到一只小熊,他砸了两颗石子下去,见没有动静就亲自下去,结果就看到小熊已死,但底下却有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孩。

“他把孩子带回去,仔细养了两天没醒,就遇上晋中军队搜山,军队带走了那个晕迷不醒的孩子,再之后就没有那个孩子的消息了。”影子找出一些东西,“这是签字画押的供词,剩下的是那孩子身上的东西。”

“赵何,没记载。”左凇想了想,“就算是爷爷私自处置,也会有记录。猎户记不记得带走孩子的人是什么样?”

影子皱了皱眉,“属下问过,他只说记得那人军牌上的‘左’字很正,那都是您落草时的事了,不记清也正常。”

赵何点头,“白衣人和哈克索的东西对上了,他们是一个人,至于中间这八年,我们还得查。”

“在夷洲蛊惑之前容仰见过苏远乔,雪敏峰造反之前容仰疑似在燕京出现过,且西北诸国也有所动作。”影子道。

左凇蹙眉,“关西北什么事?就算造反成功,中原又能虚弱多久,他们一样打不过,雪氏造反也像是临时起意,除非还有军队藏在暗处。”

“夷州牢那批算么?”赵何扭头看着左凇,“雪敏峰的十二万军队是虚的,没有什么默契,那他们该就是诸国拼凑起来的,能给临时起意的雪敏峰筹到那么多军队,战败了也风平浪静的不是心师,就是武林盟主。

“秦锐早不涉政,武林盟主目前没动机。容仰在十五年前就到东阳了,前面四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左凇想了想,“我知道有一个人知道,还没起乱子么?我头有点晕了。”

赵何皱眉,撑住她的肩腰,“怎么了?”

“茶里有东…赵何,有声音。”左凇敏锐的听见有脚步声传来,弟子们不会到外围来的。

影子朝赵何点点头,他们早安排好替身,就等他们来抓人了,赵何拍拍他的肩,拿清水给左凇醒醒神,一起走了。

机甲翼是个好东西,他们日夜兼程三日,抵达东阳,左凇为他们装点一番,东阳长安和左凇是两张脸,只有赵何知道她们是一个人。

“现在,我叫长安,你叫故里,长安归故里。”左凇把手贴在赵何胸口上,笑的明眸皓齿,叫他心动不已。

赵何低头亲了她一口,“我是妇女之友,更是你一人之夫。”

左凇有些小得意,刚想说话就被打断:“头…”喊的人看见夫妇俩正搂搂抱抱,有点尴尬,“头儿,这就是那个男…贵人?”

赵何听着这称呼,有些想笑,抱拳道:“故里这厢有礼了。”然后又很自然的搂住她的腰。

“故里阁下好。”飞鸾脸色有些僵,看向左凇,这女魔头眼底居然会有温柔的光,看来这“故里”清贵风度外,还有别的本事。

“听说长乐最近不安分。”左凇平常声音闲淡平和,虚软时柔软低落,严肃时高亢刚硬,这回却是感觉玩味无情。

飞鸾点头,“头儿要去看看么?”

“不着急。”左凇豁然一笑,“容仰不是在找我么?我好歹先让他的人看看我,免得他不高兴。对了,还有几个人我要带你见见。”

赵何收到她的眼神,语气淡淡地,“那几个面首?”

“不生气了。”左凇淡笑说,“我只爱你。”

飞鸾差点没晕过去,“长安”还有说情话的一天,“故里”却冷不丁冒出一句,“我善妒。”

左凇差点没笑场,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眼神迷离玩味下能看到几分真情,他知道她是装的,平日她看他的眼神清明却一点不清白,爱意满盈却风平浪静。

“以后不会了。”左凇自顾自的点点头,若有所思,似有泪光闪烁,赵何心疼地拢了拢她的腰,大掌轻轻摩挲着她的侧腰。

进入东阳堂屋,一群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人坐在一起吃饭,唯两三只看起来还好。

其中一个白疤男第个站起来,朝左凇抱拳,“头儿,你回来了。”

“嗯。”左凇不再收敛匪气,拉着赵何的手,找座,最终在红衣身前停下,“起开。”

红衣俊美孤傲,显然是“长安”的面首,他乖乖离席,左凇怕赵何嫌脏,自己坐上红衣的位置,让赵何坐空位,赵何却一把拉住她,把她摁在空位上,在她耳畔低声说:“我的妻子干干净净,脏的是他们。”

左凇心情瞬间就好多了,抬手给他夹菜,看众人还僵着,冷道:“我走四年你们就活见鬼?”

白疤耸耸肩,“头儿,你看看其他几个,想想你以前什么样。”

“呵。”左凇冷笑,“爱吃不吃,不吃就去陪长乐。”

赵何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还有恃无恐的吃吃喝喝,“你尝尝这个。”

“我一会要睡觉,不吃酸的。”左凇另夹了肉片,看见蓝衣给赵何夹菜,她半空截胡丢给狗,“白白呢,这怎么是白狗?”

白白是只黑狗。

“白白发疯咬了二当家,去年就打死了。”绿衣风轻云淡说。

左凇点点头,“那它活该。这是它的崽?”

绿衣摇头,“这是轻安当家之前养的旋风头的崽。”

“旋风头的崽…”左凇冷哼,“同样是四年,你怎么没搞出个崽来。”

“头儿您不在,我怎么搞?”绿衣献殷勤,献到逆鳞上了,还浑然不觉。

“妖妖俏俏丑死了,别跟我说话。”左凇全程冷声冷气,赵何很有安全感,不怕被笑话说他还有些小得意。

吃过饭,左凇带赵何去她的屋子,和他想的不同,这里还挺清贵书香的。她才不会告诉他,这是趁着吃饭的空闲时间,让飞鸾安排的,好在这一直很干净整洁。

床上,赵何搂着左凇,方言问:“刚刚那红蓝绿都是容仰的人?”

“昂,容仰找来盯着我的,以前我不高兴就拿他们撒气,容仰知道我不会动真格的,并不管。”左凇用方言回,“装纨绔比做君子还累,容仰就当我是个背锅的,还盯那么紧。”

赵何点点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万事通也不可能知道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有点长,我都快记不清了。”左凇想了想,“当年我和阿荆,也就是他们口中的轻安,在林子里躲避追杀,突然就有一匹狼扑上来,没有它的话我腿大概不会总是疼。

“就在我们快败阵时,老寨主出现了,他救下了我们。我醒过来之后老寨主就在身边,我们说了什么不大记得了,名字是他当场取的。一侯后,我和阿荆被丢给容仰管理。

“起初小半年我都没见过他,元月初八是第一次,我也不知我哪惹到了他,他总帮着长乐欺负我。后来有一次长乐伤到了阿荆,我报给了寨主,寨主是个好人,训斥了长乐,她也就收敛了。

“那回之后容仰开始教我道理,我一直不信,直到寨主身死,长乐上位,对我百般刁难。我原是打算带上阿荆离开,进京赶考,却被容仰抓了个正着,他跟我挑明了,说乐意帮我。

“落涯便是他的计划。之后,他带我去了夷洲沉堂,再之后他总叫我面对我恐惧的、可怕的东西,怕狼是他唯一没带我过去的坎,也是那个时候我知道了机关兽…人。”她每每提到机关兽人,都愧疚得想哭。

“我做妆的本事也是那时练出来的,十四岁我开始女扮男装,把长乐弄到手了。长乐报杀父之仇成功的庆功宴上,我夺位成功,囚禁长乐,一统东阳十八山寨,自封东阳君,攻打夷州,看似威风,实际上毫无实权。

“刚刚那么多人,只有一两个是我的人,所以我需要暗暗培养了一支军队,我就四处玩去了,好低调的招兵买马。不料在燕京待了半年后,意外遇到余一,被他带到了夷王府,再过不久就遇见了你。”

“遇见”二字耐人寻味,他们只能说命中注定,他们的过往稍微少一点、变化一点,换来的结局都会是双方的释怀,最后孤独终老。

赵何庆幸的笑了笑,“你原来的计划是什么?”

“招兵买马,杀了容仰,再以东阳为献祭,入朝为官,翻案。如果台台回来了,还未释怀,我就和他在一起,如果他没回来或者释怀了,就罢了。”左凇苦笑。

“什么罢了?”赵何脸色肃了些。

左凇笑着去抱他的腰,一字一句说:“自刎谢罪。”

即使为人所迫,做了就是做了,发动战争,滥杀无辜就是该死。这是她认识姜鳐、顾顾自杀后认识到的,以前她觉得开疆扩土理所当然,算不得滥杀无辜。

“我们下辈子合该做个和尚。”赵何亲亲她的额头,柔声道:“睡吧,我会一直在。”